第106章 是，斯坦
下午五點，協調小組辦公室。
斯坦鎖死了辦公室的門，用力拉上了百葉窗。房間裡陷入一片昏暗。
他跌坐在轉椅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襯衫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貼在麵板上冰涼刺骨。
他立刻喚醒了電腦螢幕，輸入了最高階別的查閱密碼，調出內部係統裡的原始資料存檔。
螢幕上的載入條轉動了幾秒鐘後，一份檔案彈了出來。
斯坦死死盯著螢幕。
係統裡的電子存檔也被改了。所有的去向都被替換成了那些可疑的空殼公司。
這三百二十萬現在在係統裡看起來，就是一筆徹頭徹尾的貪汙款。
更致命的是，在檔案的右下角，電子簽名的修改記錄欄裡，明晃晃地掛著他自己的工號。
最後修改時間：今天清晨六點十五分。
那個時間點，他正趴在辦公桌上補覺。
一個完美的閉環。
無論是紙質檔案還是電子係統，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利用職權侵吞了這筆治安經費。就算他現在去報警說係統被黑了，也沒有人會相信一個擁有最高許可權的負責人。
斯坦愣了幾秒鐘。滑鼠從他脫力的手裡滑落，砸在桌麵上。
他摸出手機，撥通了戴維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聽筒裡傳來戴維沉重的呼吸聲。
“我的資料被動了。”斯坦的聲音沙啞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係統裡的電子存檔也被改了，用的是我的工號。皮特森有問題，他和布萊克本是一夥的。”
電話那頭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足足過了一分鐘，戴維的聲音才傳過來，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冷酷。
“有人想斬你的根，斯坦。”戴維的語氣平靜得可怕，“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絞殺。他們不是為了那點錢，他們是為了查清楚你在南區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你能幫我把係統資料恢復嗎？隻要十分鐘的時間差……”
“我幫不了你。”戴維乾脆地打斷了他，“先生說，讓那孩子先自己試試，你明白嗎？”
通話被單方麵切斷了。聽筒裡隻剩下嘟嘟的忙音。
斯坦慢慢放下手機。在這個昏暗的房間裡，在這個他爬了五年才坐上的位置上，他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無助。這台龐大的官僚機器一旦決定碾碎一個人，根本不會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
就在這時，馬克發來了一條經過三重加密的簡短訊息。
隻有一句話。
“皮特森的通訊和消費軌跡查明。上週三晚，他在第三大道的私密餐廳，與督察辦公室的高階探員有過兩個小時的接觸。”
斯坦看著這條螢幕上閃爍的熒光綠字型，扯著嘴角乾笑了一聲。
督察辦公室。
那封讓他解釋情報來源的內部郵件，也是督察辦公室發出來的。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終於串聯在了一起。那些人沒有去查威爾克斯家族的餘黨，而是把所有的資源都對準了他。
夜幕徹底降臨。窗外的雨又下起來了。
晚上十點，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斯坦猛地抬起頭，手本能地摸向了抽屜裡那把沒有登記過的格洛克手槍。
門外沒有聲音。
過了幾秒鐘，又是兩下極其沉悶的敲擊聲。
斯坦握著槍，放輕腳步走到門邊，從貓眼向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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