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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兩斤糙靈米，蘇海宇在青竹門的日子，終於有了一絲不一樣的盼頭。
糙靈米，顧名思義，是一種種植在微薄靈田中的穀物，蘊含的靈氣極其稀薄，對修士而言幾乎可忽略不計，但比起凡俗糧食，多了幾分溫補氣血、滋養肉身的功效。對雜役來說，這已是難得的“滋補品”。
蘇海宇冇有獨享。他每晚回到丁三房，會趁著眾人入睡前，悄悄抓一小把米，混在領取的粗麥麩中，用破陶罐在屋後隱蔽處生一小堆火，熬成極稀的米粥。麥麩粗糙，難以下嚥，但混了靈米後，口感依舊糟糕，入腹後卻能升起一股微弱但持續的暖流，緩緩驅散一日勞作的寒氣與疲憊，補充消耗的氣血。
他每次隻放極少一點，味道混雜，並不明顯。偶爾陳三聞到，投來疑惑的目光，蘇海宇也隻搖頭，示意他噤聲。陳三會意，從不聲張，有時還會幫忙望風。這點微不足道的“同謀”，讓兩人關係稍近了些。
靈石則更為關鍵。三塊品質不錯的下品靈石，蘇海宇不敢一次性用完。他每三晚用一塊，手握靈石，在夜深人靜時修煉《殘音陰陽鐘經》。有了品質更好的靈石支撐，加上靈米對肉身的滋養，他修煉時引動的靈氣和那一絲陰煞之氣（主要源於同屋眾人的“人穢”和屋外夜間的陰寒）明顯增多，經殘鐘碎片調和後產生的“鐘靈氣”，無論是量還是質，都比之前單靠劣質靈石和苦修時強了不少。
麵板上的修為積累，開始以更穩定的速度增長。從凡身三層，向著四層穩步邁進。酬勤buff也因他雷打不動的深夜苦修，艱難地累積到了四十餘天，效率加成達到了4.5%/日。雖然基數低，但積少成多，他清晰感覺到自已吸納、轉化靈氣的速度，比剛入門時快了一絲。
身體的改變更為明顯。持續的高強度勞役本是一種摧殘，但在《殘音陰陽鐘經》的獨特淬鍊和靈米靈石的滋養下，反而成了打磨肉身的“磨刀石”。他原本瘦削的身體，漸漸有了結實的線條，肌肉並不誇張，卻充滿韌勁。挑水時肩膀不再輕易破皮，劈柴時手臂更能承受反震，在靈田蹲伏勞作一天，腰腿的痠軟也恢複得更快。連五感都似乎更敏銳了些，能更早察覺到王虎巡視的腳步聲，或張玄靠近的氣息。
這一日，蘇海宇正在靈田裡小心翼翼地捏除“噬靈蚜”。經過近兩個月的“練習”，他做這些精細活已非常熟練，動作既快又穩，分管的這片枯心草長勢明顯比旁邊趙四負責的好上一些，葉片灰綠之色稍濃。
王虎揹著手踱步過來，照例檢查。看到蘇海宇這邊的情況，他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變成慣有的挑剔。他蹲下身，用手指撚了撚蘇海宇鬆過的土，又仔細看了看幾株枯心草的根部。
“土鬆得還行，草也除得乾淨。”王虎難得冇有立刻找茬，但語氣依舊不善，“不過，這澆水的量，還是掌握不好！你看看這株，根部的土還濕著，肯定是昨天水澆多了！要是爛了根，你擔待得起？”
蘇海宇低頭看去，那株草根部的土壤顏色確實稍深。他記得昨天澆水時，此處有個小坑，他多滴了幾滴。他立刻道：“師兄明察，是弟子疏忽，下次一定注意均勻。”
“哼，光說注意有什麼用？”王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我看你手腳還算麻利，比某些偷奸耍滑的強點（說著瞥了一眼遠處偷懶的趙四）。這樣吧，從明天起，你負責的這片，每天多澆一遍水。現在天乾，靈草需水多。”
多加一遍水，意味著要多挑十幾趟水，多耗費近一個時辰。這顯然是變相的懲罰和壓榨。但蘇海宇冇有爭辯，隻是應道：“是，弟子遵命。”
王虎似乎很滿意他的順從，點點頭，又去彆處巡視了。
當晚，蘇海宇拖著更加疲憊的身體回到丁三房。多澆一遍水，意味著他錯過了晚飯時間，又餓著肚子。他默默用冷水擦了身，躺在鋪上，腹中饑餓與疲憊交織。
但他冇有沮喪，反而在冷靜分析。王虎今日的態度有些微妙。他看到了自已的價值（乾活好），所以用加活的方式進一步壓榨，而非單純打罵。這說明，隻要自已展現出“有用”且“順從”，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減少無謂的折辱，但代價是更重的勞役。
“有用，但不能太有用；順從，但不能任人宰割……”蘇海宇默默想著。他需要在這之間找到平衡點。
夜深，他再次修煉。或許是白日過度勞累，身體達到了某個臨界點，也或許是連續服用靈米、使用好靈石修煉積累到了一定程度。今夜，當他引導“鐘靈氣”運轉時，感覺格外順暢。那縷氣流在經脈中奔流的速度快了一絲，對肉身的滋養感也更強。
當運轉到第三十六個小週天時，他忽然感覺丹田處微微一脹，那團盤旋的氣感猛地向內一縮，然後又緩緩舒張開來，體積似乎壯大了一圈，旋轉也更為凝實、有力。
突破了！
凡身境，四層！
蘇海宇心中一陣欣喜。他立刻檢視麵板：
【宿主：蘇海宇】
【境界：凡身境（四層）】
【修為積累：1/200（凡身境四層）】
【靈氣吸收效率：20.7%】（酬勤buff累積加成效果開始顯現）
【肉身強度：1.8】
【神識強度：1.6】
雖然隻是凡身境中的一個小層次，但帶來的變化是實實在在的。力量、耐力、五感、以及對靈氣和陰煞的感應，都提升了一截。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堅持和資源投入帶來的回報。這條路，雖然艱難，但確實可行。
欣喜過後，是更深的思索。凡身四層，在雜役中或許不算最差（陳三還是凡身三層，趙四、劉五在煉氣一層徘徊），但也絕不出彩。想要更快提升，需要更多、更好的資源。而獲取資源的途徑……除了繼續從牙縫裡省、從山林角落找，或許，可以冒一點險？
他想到了那本《低階符籙初解（殘本）》，想到了黑市中那個神秘的老散修，想到了“荒墟坊市”的傳聞。
或許，是時候嘗試繪製更有效、也更容易出手的符籙了。比如，最低階的“驅邪符”或“小金剛符”？哪怕品質低劣，在散修中應該也有市場。但這需要更好的符紙、符筆、符墨，或者，更精純的靈力支撐。
他摸了摸懷裡僅剩的一塊好靈石和那枚一直未動用的、冰涼的中品陰晶碎屑。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但手中的燈火，似乎又明亮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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