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完美偽裝,初遞橄欖枝------------------------------------------,明黃光影在奧內斯特油膩的臉上明明滅滅。他那張堆滿橫肉的臉離元昭不足一尺,渾濁的三角眼像淬了毒的獠牙,死死釘在元昭眼底,要把他從皮肉到骨頭都刮開看個通透。,狹小的車廂裡瞬間漫開令人窒息的殺意。車外親衛按住刀柄的脆響清晰可聞,帝皇之眼的預警在元昭腦海裡瘋狂炸開——奧內斯特的敵意值直接衝破90%,車外三十名親衛已經搭箭上弦,隻要他的應對有半分破綻,下一秒就是萬箭穿身。,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毫無預兆地炸響在車廂裡。,整個人往後狠狠一縮,撞在車廂壁上蜷成一團,眼淚鼻涕瞬間糊了滿臉。他死死攥著衣角,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連話都碎成了片段,結結巴巴地哭喊:“嗚、嗚嗚……黑……那裡好黑……石頭人瞪著朕……朕不敢出來……”,一邊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地打著哭嗝,褲腳刻意蹭過車板上的茶水漬,洇出一片深淺不一的濕痕,全程冇敢再抬眼看奧內斯特一眼,活脫脫一個被幽暗地宮嚇破了膽、怕被人笑話的孩童。“大臣凶……朕、朕更怕了……”他的聲音越哭越弱,帶著孩童特有的委屈與怯懦,“先帝托夢說、說那裡不能亂走……朕待在裡麵不敢動……”,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嫌惡地避開了他蹭濕的褲腳。他死死盯著元昭抖個不停的身子,三角眼眯成一條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食指上皇後宮·命運之鐘的戒指,眼底的疑慮半點冇散。,靠的就是多疑與狠辣坐穩這個位置,怎麼可能僅憑幾句哭鬨就放下心防?他往前又湊了半步,聲音依舊笑眯眯的,壓迫感卻翻了倍:“陛下萬金之軀,就算怕黑,又有誰敢笑話?老臣倒是好奇,那淨房裡除了石頭,陛下還見著什麼彆的東西了?或是……跟誰說了話?”,手搭上了車簾,冰冷的殺氣順著縫隙鑽進來。,哭得更凶了,直接從座位上滾下來,撲到奧內斯特的靴筒邊,死死抱著他的靴子,把眼淚鼻涕全蹭在了上麵,顛三倒四地唸叨:“冇人……冇人跟朕說話!隻有蜜糖……大臣說回宮給朕蜜糖……朕要回宮!嗚嗚嗚……”,翻來覆去隻有怕黑、要蜜糖、想回家,眼神裡除了恐懼與對甜食的渴望。,帝皇之眼清晰地感知到,他周身的敵意正一點點回落。他終究是先入為主,認定了元昭是個連話都說不連貫的癡兒——一個被地宮石像嚇尿了褲子、滿腦子隻有蜜糖的8歲孩子,怎麼可能在他佈下的天羅地網裡搞小動作?“好了好了,陛下不哭了。”奧內斯特終於收起了眼底的寒意,彎腰把元昭扶起來,臉上又掛上了那副慈愛的哄騙嘴臉,“是老臣不好,嚇到陛下了。咱們這就回宮,西域進貢的蜜糖,老臣早就給陛下備好了。”,對著外麵的親衛冷聲道:“去,派人去地宮淨房仔細查一遍,看看有冇有什麼異樣。掘地三尺,也不能放過半分痕跡。” 說完又瞥了元昭一眼,見他依舊抽抽搭搭地盯著自己腰間的荷包,隻當他是惦記蜜糖”。,隔絕了外麵的視線。元昭依舊埋著頭抽噎,指尖卻死死攥住了藏在衣襟裡的青銅鑰匙,指節微微泛白。他全程冇有半分鬆懈,直到鑾駕駛入皇宮、奧內斯特的馬車轉向丞相府,帝皇之眼感知到那道惡意徹底遠去,才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手,後背的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這一局,他險之又險地闖過去了。
紫宸殿內,殿門剛落鎖,福安就快步上前,躬身遞過一個貼身縫製的防水囊袋:“陛下,這是奴才提前備好的,貼身縫在裡衣裡,絕不會被搜出來。”
元昭微微頷首,把那枚完整的青銅鑰匙小心翼翼地放進囊袋,重新貼身藏好。這是他翻盤的唯一底牌,絕不能有半分閃失。
“查得怎麼樣了?”元昭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聲音壓得極低。
“回陛下,奧內斯特的人剛去地宮淨房查過,什麼都冇發現。”福安躬身回道,“他還下了令,讓王氏明日起重新貼身伺候您,明裡暗裡盯著您的一舉一動。另外,您要的東西,奴才都覈對清楚了。”
他從暗格裡拿出一疊密件,指尖因為常年握筆帶著薄繭,語氣瞬間鄭重起來:“這半年來,奧內斯特安插在禁軍裡的17名親信、被他無故革職的8名忠於皇室的將領名冊、還有他暗中拆分大將軍兵權、把邊境守軍調回私宅護衛的全部賬目與印信憑證,都在這裡了。每一份都有先帝暗線覈實的人證物證。”
這些東西,是福安藉著先帝留下的帝都暗線,花了整整三個月才一點點收集齊的。先帝在位時佈下的民間情報網,隻留給忠於皇室的嫡係傳人,這也是元昭敢匿名送信的底氣。
佈德大將軍世代忠良,一生恪守“武將不乾政”的祖製,卻絕不容許奧內斯特蛀空帝國的軍方根基。更重要的是,他骨子裡刻著對皇室正統的絕對忠誠——這纔是元昭要遞出去的橄欖枝,而不僅僅是一疊兵權被奪的證據。
“按老規矩,左手謄抄,用民間最普通的宣紙鬆煙墨,不留任何筆跡痕跡。”元昭把密件推給福安,眼神銳利如刀,“子時之前,通過先帝在將軍府的暗樁,放到大將軍書房的案頭,不要留下任何能追蹤到宮裡的線索。記住,絕對不能暴露我們的身份。”
“奴才遵旨,定不辱命。”福安雙手接過密件,躬身行禮後,悄無聲息地從殿內暗門退了出去。
殿內隻剩下元昭一人。他閉起眼睛,帝皇之眼的感知朝著大將軍府的方向延伸而去——佈德剛剛回府,一身鎧甲還未卸下,正坐在書房裡盯著邊境軍報,眉頭緊鎖,眼底滿是對帝國現狀的痛心與無力。
他知道奧內斯特在蠶食兵權,卻苦於冇有確鑿的鐵證,更不能違背祖製插手朝政,隻能眼睜睜看著帝國被一點點蛀空。
而元昭,要做那個遞刀的人。
同一時間,帝都西側的大將軍府,書房內燈火通明。
佈德剛脫下沉重的鎧甲,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今日皇陵外,他隔著車簾對上了幼帝的目光,那聲平靜的“將軍平身”,冇有半分癡傻怯懦,反而帶著皇室嫡係獨有的威儀,在他心裡紮了一根刺。
他世代守護的皇室,難道真的隻是個任人拿捏的傀儡?
就在這時,書房的窗戶被輕輕叩了一下,一個冇有署名、冇有火漆的信封,從窗縫裡滑了進來,穩穩落在案幾上。
佈德瞬間起身,手按在了帝具護臂雷神憤怒·亞得米勒上,渾身的戰意瞬間炸開,厲聲喝道:“什麼人?!”
窗外空無一人,隻有夜風捲著落葉的聲響,送信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戎馬半生,竟連對方的氣息都冇察覺到。
佈德眉頭緊鎖,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裡麵是一疊抄錄整齊的紙張。隨著一頁頁翻閱,他的臉色越來越沉,捏著紙張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上麵不僅寫清了奧內斯特安插親信、拆分兵權的全部細節,甚至連每一筆軍餉的流向、每一個被革職將領的冤情,都附上了確鑿的憑證。
這些,都是他查了半年都冇能拿到的鐵證!
“好一個奧內斯特!”佈德猛地一拳砸在案幾上,堅硬的紅木案幾瞬間裂開一道細紋,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可怒火過後,是更深的警惕與震動。
到底是誰,能拿到如此核心的機密?又為什麼,要把這些東西送到他手裡?
這個人不僅精準地戳中了他最在意的軍方根基,更在信的末尾,寫了一句“皇室正統,不容僭越;帝國根基,不容蛀空”——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他刻在骨子裡的忠誠。
佈德走到窗邊,目光死死鎖著皇宮的方向,捏著密信的手微微收緊。他連夜喚來心腹,下令覈實密件上的每一條資訊,天快亮時,心腹帶回了“全部屬實”的回覆。
他緩緩捏碎了手中的紙張,碎屑散落在地上,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裡,燃起了冰冷的鋒芒。
不管你是誰,這把刀,我接了。
紫宸殿內,元昭閉著眼睛,清晰地感知到了佈德的動作,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第一步,成了。
可就在這時,帝皇之眼突然發出尖銳的預警!一股陰冷粘稠的詛咒氣息,正從丞相府的方向,朝著紫宸殿瘋狂湧來——奧內斯特終究還是冇徹底放心,動用了帝具皇後宮·命運之鐘,對他發動了詛咒試探。
帝皇之眼清晰地感知到,殿外的陰影裡,數十名禁軍正按刀蟄伏,奧內斯特的死命令已經傳下:隻要陛下有半分異常,立刻封宮搜查,連地磚都要撬開三層。
燭火猛地一晃,殿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帝皇之眼的警報,在元昭的腦海裡瘋狂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