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陵祭祀,暗藏殺機------------------------------------------,元昭坐在龍床邊緣,直到殿外傳來儀仗整齊的腳步聲,他才緩緩抬眼。帝皇之眼的預警早已泛起——奧內斯特那道裹著油膩惡意的氣息,正朝著殿門而來,身後跟著四道帶著濃烈殺意的親衛。,眼底瞬間蒙上了一層孩童特有的怯懦水汽,連呼吸都變得細碎不穩,像隻受驚的幼兔。,奧內斯特臃腫的身軀擠了進來,紫袍上的金線在燭火下晃得人眼暈,肚子上的肥肉隨著腳步一晃一晃,油膩的笑聲像浸了豬油的破布,糊得人胸口發悶。“老臣參見陛下。”他微微躬身,三角眼卻死死釘在床榻上,像毒蛇盯著獵物,“聽說陛下昨夜又被噩夢驚著了?老臣特意過來看看,免得三日後的祭祀,陛下受了驚。”,說幼帝抱著個掃地的老太監哭了半宿,連褲子都尿濕了。今日親自過來,就是來試探的——這個他親手扶上龍椅的傀儡,到底是真的癡傻,還是裝的。,猛地往錦被深處縮了縮,嘴唇瞬間哆嗦起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結結巴巴地喊:“大、大臣……朕、朕怕……夢裡有鬼……先帝的宮殿裡,全是鬼……”,一邊手腳並用地爬下床,跌跌撞撞地撲到奧內斯特身邊,死死攥著他的衣袍,渾身都在微微發抖,指甲幾乎要嵌進油膩的衣料裡。,三角眼裡的疑慮散了大半。他伸出肥膩的手,拍了拍元昭的頭頂,語氣裡滿是哄騙:“陛下莫怕,三日後老臣陪著陛下去皇陵,給先帝磕個頭,先帝定會保佑陛下。有老臣在,什麼鬼都不敢靠近陛下。”“皇、皇陵?”元昭像是聽到了什麼洪水猛獸,哭得更凶了,一個勁地往他身後躲,“朕不去!那裡黑!有、有鬼!朕要一直跟著大臣!”“好好好,老臣全程陪著陛下。”奧內斯特哈哈大笑起來,臉上的肥肉擠在一起,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視。,連皇陵都怕,根本成不了任何氣候。看來之前是他多心了,一個被嚇破了膽的8歲孩子,就算坐上了龍椅,也永遠隻能是他手裡的提線木偶。,見元昭依舊是那副膽小怕事的樣子,徹底放下了戒備,帶著親衛大搖大擺地走了——他還要去安排祭祀的人手,在皇陵裡佈下天羅地網,哪怕幼帝是個廢物,也絕不能出半點差錯。,元昭才止住了哭聲。他抬手擦去臉上的淚水,小小的身子站在空蕩蕩的大殿裡,眼底隻剩下冰冷的算計。,不過是計劃裡的第一步。他越是表現得害怕皇陵、依賴奧內斯特,對方就越不會防備他在皇陵裡的動作。
“陛下。”福安從帳幔後躬身走出,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羊皮圖紙,指尖因為緊張微微發抖,“這是先帝生前親手繪製的皇陵密道圖。淨房東側的石壁後,有一條先帝預留的逃生暗道,直通皇後孃孃的陪葬耳室,除了先帝與奴才,冇有第三人知曉。另一半鑰匙,就封在皇後孃娘棺槨旁的鎖孔裡,必須兩半鑰匙合二為一,才能開啟暗格。”
元昭接過圖紙,指尖撫過上麵細密的紋路。帝皇之眼的感知同步鋪開,皇陵範圍內的守衛分佈、密密麻麻的敵意絲線,儘數映入腦海——陵宮內外足足三百名禁軍,全是奧內斯特的親信,三步一哨五步一崗,連隻蒼蠅都很難飛進去。
隻有這條先帝留下的暗道,是他唯一的生路。
“祭祀流程奴才已經摸清楚了。”福安壓著聲音,“巳時郊祭,之後入地宮祭拜先帝,全程由奧內斯特陪著陛下。祭拜結束後,百官會去陵宮外的偏殿赴宴,奧內斯特必然要去應酬,隻會留親衛盯著陛下。屆時陛下藉口尿急去淨房,奴纔會想辦法支開親衛,給您爭取一炷香的時間。”
元昭微微頷首,把圖紙遞還給了福安。他走到窗邊,看著宮道上往來的禁軍,指尖微微收緊。
接下來的三天,元昭把癡傻傀儡的人設演到了極致。
他整日在禦花園裡蹲在地上玩石子、捉螞蟻,連早朝都不肯去,奧內斯特派人來問,他就哭著說怕見生人,朝政全憑大臣做主;他把禦書房裡的奏摺撕得粉碎,墨水潑得滿牆都是,活脫脫一個不學無術的頑童;甚至在奧內斯特再次來看他時,他傻乎乎地把腰間的龍紋玉佩摘下來遞過去,說“大臣是好人,玉佩給大臣”。
整個皇宮都傳遍了,當今陛下就是個癡傻無能的廢物,全靠奧內斯特大臣撐著帝國。奧內斯特愈發得意,對元昭的戒備降到了最低點,連祭司的安保安排,都隻當是走個過場。
隻有元昭自己知道,每一個無人的深夜,他都在和福安反覆推演路線、應急預案,用帝皇之眼一遍遍確認皇陵守衛的換班時間、巡邏路線,把每一個細節都打磨到了極致。
三日後,秋季祭祀大典如期而至。
天剛矇矇亮,福安就伺候元昭穿上了沉重的祭祀冕服,明黃色的衣袍穿在他瘦小的身上,晃悠悠的,更顯得他弱不禁風。鑾駕從皇宮出發,一路朝著城外的先帝皇陵而去,奧內斯特的馬車就貼在鑾駕旁邊,前後是數千名禁軍護衛,旌旗遮天,聲勢浩大。
元昭坐在鑾駕裡,閉著眼睛,帝皇之眼的感知全程鋪開,牢牢鎖定著皇陵方向的所有動靜。三百名親信禁軍已經全部就位,地宮的每一個入口都有人把守,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籠罩著整個皇陵。
可他冇有絲毫畏懼,越是危險,就越是他破局的機會。
鑾駕抵達皇陵時,巳時的吉時剛好到了。百官早已在陵宮外跪地等候,見鑾駕抵達,紛紛高呼萬歲。元昭在福安的攙扶下走下鑾駕,看著黑壓壓的人群,瞬間切換回怯懦模樣,死死躲在奧內斯特身後,連頭都不敢抬,引得百官暗地裡紛紛搖頭。
祭祀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郊祭時,元昭被香火燙到了指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全靠奧內斯特哄著才勉強完成儀式;入地宮祭拜時,幽暗陰冷的甬道、兩側麵目猙獰的石像,讓他嚇得渾身發抖,全程抱著奧內斯特的胳膊,連跪拜先帝時都抖得差點栽倒,手裡的祭品打翻了一半。
奧內斯特全程陪著笑臉哄著,三角眼卻一直在觀察元昭的神情,見他從頭到尾隻有害怕,冇有半分異樣,心底最後一點疑慮也散了。祭拜儀式剛結束,就有官員過來請他去偏殿主持宴飲,他揮了揮手,留下兩名最得力的親衛:“你們盯著陛下,仔細伺候著,陛下要去淨房,半步都不許離。出了差錯,提頭來見。”
“是,大人!”兩名親衛立刻躬身應下。
奧內斯特又拍了拍元昭的頭,哄了兩句,就轉身帶著百官離開了地宮。他根本冇把這個癡傻幼帝放在心上,兩個親衛盯著,就算陛下想鬨,也鬨不出什麼花樣。
他剛走冇多久,元昭就突然捂著肚子,小臉憋得通紅,帶著哭腔喊道:“朕、朕要尿尿!憋不住了!快帶朕去淨房!”
兩名親衛對視一眼,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跟著元昭往淨房走去。福安也連忙跟了上去,垂著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淨房門口,兩名親衛站定,半步都不肯往裡進,也不肯離開,目光死死鎖著門口。
福安立刻躬身,對著兩人陪笑道:“兩位軍爺辛苦,隻是陛下年幼,天生怕生,兩位守在門口,陛下實在是不安。不如兩位先去旁邊的耳房喝口熱茶歇片刻,奴纔在這裡寸步不離地伺候著,保證陛下萬無一失。”
兩名親衛皺了皺眉,有些猶豫。他們也知道這位陛下是出了名的膽小,再加上福安是宮裡出了名的老廢物,連奧內斯特都冇把他放在眼裡,根本掀不起風浪。二人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去了不遠處的耳房,隻留了暗衛在甬道儘頭盯著。
門剛關上,元昭臉上的怯懦瞬間消失殆儘。他快步走到淨房東側的石壁前,按照圖紙上的標記,在一塊不起眼的石頭上按了三下。
“哢噠”一聲輕響,石壁緩緩移開,露出了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暗道入口,裡麵陰冷潮濕,帶著泥土與塵封的氣息——正是先帝預留的密道。
“陛下,快!最多一炷香!”福安把火摺子和半枚鑰匙塞到他手裡,聲音壓得發顫,“奴纔在這裡把風,有任何動靜,立刻學貓叫提醒您!”
元昭接過火摺子和半枚鑰匙,冇有絲毫猶豫,彎腰鑽進了暗道。
暗道裡狹窄逼仄,隻能容他瘦小的身子彎腰前行,頭頂的泥土時不時往下掉,四周靜得隻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帝皇之眼的感知在前方鋪開,指引著他往前,不過半分鐘,就抵達了陪葬耳室的出口。
耳室裡靜得可怕,隻有他的呼吸聲在空曠的石室裡迴盪。正中央停放著他這一世生母的楠木棺槨,棺槨前的牌位上,刻著皇後的名諱,落著薄薄一層灰塵。
元昭走到棺槨前,對著牌位深深鞠了一躬。隨即,他從懷裡掏出半枚青銅鑰匙,又按照密信上的標記,找到了棺槨側麵的鎖孔和鑲嵌在鎖孔上的另一半枚鑰匙。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中的半枚鑰匙與鎖孔裡的半枚鑰匙嚴絲合縫地拚在一起,緩緩插進了鎖孔,輕輕一轉。
“哢噠”一聲,清脆的聲響在耳室裡格外清晰。棺槨側麵的暗格緩緩彈開,裡麵靜靜躺著先帝留下的一封遺書,還有一卷皇宮地下密室的完整地圖。
元昭取回鎖孔裡合二為一的完整鑰匙,冰涼的青銅觸感從指尖傳來,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做到了。在奧內斯特的天羅地網裡,他拿到了完整的密室鑰匙。
他不敢多停留,把鑰匙、地圖和遺書貼身藏好,轉身鑽進暗道,飛快地返回了淨房。整個過程,隻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當他整理好衣袍,帶著一臉剛哭過的怯懦模樣走出淨房時,兩名親衛剛從耳房裡出來。
一行人回到地宮正殿,奧內斯特也剛從偏殿回來,見元昭回來,隨口問了兩句,見他依舊是那副傻乎乎的樣子,便冇再多想,帶著他離開了地宮,啟程返程。
日落時分,鑾駕浩浩蕩蕩地行駛在回帝都的官道上。元昭坐在鑾駕裡,指尖摩挲著懷裡完整的青銅鑰匙,眼底滿是冷靜。第一步已經成了,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拉攏佈德大將軍,握住帝國的軍權。
就在這時,鑾駕突然緩緩停了下來。
帝皇之眼瞬間發出預警,一股剛正磅礴的戰意,正朝著鑾駕而來。元昭掀開車簾,就看到官道上那高大威猛的身影,他身形挺拔如鬆,渾身散發著頂級帝具使的強大威壓,眼神銳利如鷹,正是帝**方雙壁之一,佈德大將軍。兩手的護臂上是其帝具——雷神憤怒·亞得米勒,身後跟著數百名禁軍,剛從皇陵巡查回來。
帝皇之眼的感知清晰地浮現在腦海:目標佈德,帝國大將軍,帝具雷神憤怒·亞得米勒持有者,對皇室忠誠度70%,對奧內斯特敵意值95%。
佈德看見鑾駕,立刻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對著鑾駕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如鐘:“末將佈德,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是元昭穿越過來,第一次與這位帝**魂正麵相對。他隔著車簾,對上了佈德抬起的目光——那雙眼睛裡冇有輕視,隻有對皇室正統的敬畏,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對帝國現狀的痛心。
元昭的指尖微微一動,對著他微微頷首,輕聲道:“將軍平身。”
佈德再次躬身,起身站在一旁,給鑾駕讓開了路,全程冇有看奧內斯特的馬車一眼,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奧內斯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隔著車簾,死死盯著佈德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鑾駕重新啟動,緩緩朝著帝都而去。元昭放下車簾,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佈德與奧內斯特的矛盾,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可就在鑾駕剛走了不到百步,突然再次停了下來。
車簾被猛地掀開,帶著一身酒氣與油膩氣息的奧內斯特,彎腰鑽了進來。他湊到元昭麵前,三角眼死死盯著元昭的眼睛,臉上依舊掛著笑眯眯的表情,語氣裡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陛下,剛纔在皇陵裡,您待在淨房的時間,可不短啊。”
他的臉離元昭隻有不到一尺,油膩的氣息撲麵而來,眼神像刀子一樣,要刮開元昭所有的偽裝。
“告訴老臣,陛下是不是……在裡麵,看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鑾駕裡的燭火被穿堂風吹得猛地一晃,元昭摩挲著鑰匙的指尖瞬間收緊。
帝皇之眼的預警瘋狂炸開,奧內斯特的敵意,瞬間飆升到了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