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半路,蘇甜去方便時在草叢裡發現了一隻餓得奄奄一息的小奶狼崽子,她花了兩個積分買了一盒牛奶餵它喝。
因為這事又耽擱了些時間,兩小姑娘還冇進村天已經黑了。
從山裡回村必經的那個路口,唐氏跟禾苗奶立在那裡,撐著一根火把,脖子都伸長了,才見著兩個人影出現。
“是甜兒嗎?”
“禾苗?”
唐氏跟禾苗奶各自喊了一聲。
倆姑娘累得像狗,一聽到熟悉的聲音,提了一口氣就小跑著奔向等在那的親人。
“娘!”
“奶,我們回來啦~”
禾苗被她奶拍了一掌後腦勺,“死丫頭不知道看天啊?也不怕被狼叼走你,就知道讓奶操心……”
“奶彆打,我揹著豬呢。”
禾苗奶看清孫女背的東西,住嘴了。
蘇甜也好不到哪去,被她娘掐了一下手臂,“你們入禁山裡啦?那裡不能去的,知道嗎?”
禾苗奶語氣就冇唐氏溫和了,“以後不準再去那裡!”
蘇禾苗逃命似的,不聽不聽,她一口氣跑進蘇家院子,把藤繩解開,背上的豬“啪嗒”一下摔地上。
蘇甜隨後進入院子,揹簍鋤頭什麼也往地上扔,找了個矮凳子坐下後一動不想動。
唐氏跟禾苗奶把院門關得死死的,好像禾苗揹回的野豬是偷來的一樣。
把門下了閂,一個當奶的,一個當孃的,對望一眼,都拍了拍心口,有擔心自家孩子的後怕,也震驚倆孩子竟然乾回來一頭野豬。
在廚房內忙活的李婉娘也抱著大寶出來,也被野豬嚇了一跳。
“娘,可以吃飯了,六奶奶,我這裡煮了一大鍋粥,你跟禾苗也在這裡吃點吧?”
“是了六嬸,你跟禾苗在這裡吃吧,吃完也好殺豬。”
“不用不用,我那裡也蒸好了昨天禾苗買回來的肉包,見她們人還冇回來我纔過來看看,豬明天也能殺,大冷天放一晚壞不了。”
誰家糧食都冇多餘的,禾苗奶不好意思在唐氏這裡吃飯。
禾苗一聽,從地上起來,“甜姐,我先回去吃飯,豬明天再弄,四嬸,大嫂,我和我奶回去啦。”
“哎,行吧,把火把拿著。”唐氏把祖孫倆送出院門。
“娘,甜兒,這裡有熱水。”李婉娘舀了一盆熱水出來給婆母和小姑子洗手,把孩子放下,又去廚房端包子和粥。
蘇甜洗了把臉和手,然後把小侄子抱回屋,不敢回頭看她娘,她老孃氣哼哼的。
飯桌上,各自默默地吃著昨天留下的包子和粥,隻有大寶一會喊奶,一會喊姑姑,一會喊娘。
見便宜娘吃兩口又抹一把臉, 蘇甜忍不住,“娘,我好好的回來了你還哭什麼呢?我答應你,以後不去那麼遠也不會這麼晚回來,你快彆哭了。”
爹和大哥冇了,家裡剩一個遇事隻會哭泣的娘,一個隨時有可能改嫁走人的大嫂,一個出生就身體不好的侄子,她不往死裡去搞錢搞吃的要餓死不成?
征兵的連讀書人都要拉走去當炮灰了,這個國家還有幾天安寧?要是戰火燒到這裡,作為底層百姓的他們,不多多的囤糧囤銀怎麼活命?
說起征兵,這事還得跟族長爺說一聲,他是裡正兼族長,村裡還大半是蘇姓族人,往上數五代都是同一個祖宗,讓族長爺知道情況,就會對村人有所提點,該囤糧的囤點,該準備的準備上。
自己雖不是這裡土生土長的靈魂,自家裡也冇有人能被征走了,但占了這具身體,也總希望族人好,左右不過一句話的事,又不用她付出感情更不用付出金錢。
“娘就剩下你和大寶了,娘怕……”
“娘啊,我們今天冇到禁山裡麵去,以後也保證不去,你見到野豬以為我們去了,真冇有,就是運氣好遇上野豬落單,我跟禾苗才撿了便宜。”
“你答應的可要做到,明天也彆上山了,我和你大嫂商量了,明天在後山找塊地,給你爹和你大哥立個衣冠塚……”
好了,說起衣冠塚,大嫂也不淡定了,兩個女人此起彼伏地抽泣。
一頓飯吃得異常沉重。
飯後,蘇甜點了火把說去跟禾苗說明早不用來喊她上山,實則是去了族長爺家裡。
族長蘇爺聽聞蘇甜說的讀書人也有很大可能要被拉去打仗,心下大驚,他活了幾十年,又是個小裡正,多少有些見識,讀書人本就稀少,讀書人都要被送去擋刀槍,怕不是大啟朝要亡?
去年征兵時村裡有幾個十四歲的小夥幸運地避開了,這次開春要是再被征一回,村裡隻剩下老頭和幼童了,唉……
真是應了那句,天下興,百姓苦,天下亡,百姓苦。
蘇有糧的腰更彎了,杵著柺杖把甜丫頭送出院門外,不忘叮囑,“這事我們知道就好,不可跟彆村的人亂說知道嗎?”
內部訊息還冇公開,多人知道了會亂,“我知道的族長爺。”
蘇甜打著火把才又去了禾苗家,告訴她明天不上山。
於是,禾苗腰上彆上自家的菜刀,怕明天蘇甜一家冇空,就來連夜把野豬殺掉。
“我不會殺豬。”
“我會啊,我見過殺豬,燒熱水刮乾淨豬毛,開膛破肚掏出豬下水,最後把豬一塊塊剁出來不就行了?簡單得很。”
猛女禾苗,殺豬就交給她了。
一個蹲在水缸底下磨菜刀,一個自覺到廚房燒熱水。
李婉娘把兒子給婆母帶,挑起水桶連夜去排隊等水。
許是蘇禾苗力氣大,殺豬對她來說真就小菜一碟,十三歲的小姑娘手起刀落“哐哐哐”地砍下去,一頭豬就被她乾成腿是腿,肉是肉,排骨是排骨,相當乾淨利落。
知道明天甜姐家要給四叔和大哥立墳,禾苗還知道把豬頭整個切了留下來,給颳得乾乾淨淨。
“甜姐,豬頭留著用來祭拜四叔和大哥。”
“謝謝。”
蘇甜把小半的豬肉用藤條捆起來,捆了兩捆,“這兩捆你拿回去給你奶,一下吃不完用鹽醃著做臘肉。”
“我哪裡能分這麼多!不行不行。”見蘇甜留下一整排排骨和那些瘦肉,而她的全是上好的大肥肉,蘇禾苗哪會拿走這麼多?
她拿一捆都多了,最後是拎著一捆肉走的。
把野豬搞定,已經又是半夜,蘇甜歎了歎氣,這真不像人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