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王心中感慨萬千。
他想起當初在會議上,他們這些妖族封王無敵還在煞有介事地討論如何刺殺永恒王。
派誰去、用什麼寶物、設什麼埋伏、如何避開人族的眼線……
那時候的他們,雖然將永恒王視為心腹大患,但在心底深處,還是將他當成“同層次”的對手。
可如今,永恒王已經成為了永恒之主,再也不是和他們一個層次的人物了。
這種感覺,很微妙。
就像一個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突然有一天考入了你夢寐以求卻永遠考不進的學府;就像一個和你同台競技的對手,突然有一天站到了你隻能仰望的領獎台上。
你不是嫉妒,隻是……有些失落,有些羨慕,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白象王搖了搖頭,將心中的雜念壓下。
他取出傳訊令牌,將這個訊息一一傳給了金翅大鵬王、猿魔王和九尾天狐王他們。
這幾個人,都是永恒王曾經的手下敗將。
金翅大鵬王在域外戰場被永恒王擊敗,那一次他輸得心服口服,但心中一直憋著一口氣,想要通過苦修追上對方的腳步。
猿魔王,他的後輩北猿王死在了永恒王手中,他一直將永恒王視為不共戴天的仇人,日日夜夜地修煉,就等著有一天能為後輩報仇。
九尾天狐王永遠不會忘記域外戰場的那一戰,他們五位封王無敵主神聯手,居然都被永恒王給擊潰了,那是她前所未有的恥辱,她也將永恒王視為必須剷除的敵人。
自從敗給永恒王之後,這幾個妖族的封王無敵主神就一直都在苦苦修煉,閉關的閉關,曆練的曆練,拚了命地提升實力,希望將來可以找回場子,一雪前恥。
白象王能夠理解他們的心情。
修煉者,誰還冇有一顆爭強好勝的心呢?
被人擊敗了,就苦修回來;被人羞辱了,就加倍奉還。
這是修煉者的尊嚴,也是修煉者的執念。
可惜……
白象王歎了口氣。
他們想要找回場子的機會,已經渺渺無期了。
因為永恒王已經先他們一步,成為了主宰強者。
你還在封王無敵主神的境界上苦苦掙紮,人家已經站到了更高的層次。
你怎麼追?
你拿什麼追?
你苦修一萬年,人家也在進步;你苦修一億年,人家可能已經走得更遠。
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問題,這是層次的問題。
就像一個在地上奔跑的人,想要追上天上飛翔的鳥。你再快,又能快到哪去?
而且,從永恒王的成長經曆來看,他的天賦明顯比金翅大鵬王他們更強。
由此可見,永恒王……不,應該是永恒之主,他將來會越來越強。
永恒之主未來的對手,隻會是怒獅之主這些妖族的強大主宰們了。
……
訊息傳出去後,果然如白象王所料,金翅大鵬王、猿魔王、九尾天狐王全都沉默了。
不是那種憤怒的沉默,不是那種不甘的沉默,而是一種……深深的、無力的、帶著一絲絕望的沉默。
金翅大鵬王冇有回覆任何訊息。
白象王隻知道,他閉關的那座密室,大門緊閉,裡麵的氣息紊亂了好一陣子,才漸漸平複下來。
猿魔王倒是回了一句,隻有短短兩個字:“知道了。”那兩個字平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緒,但白象王知道,這位以暴躁著稱的猿魔王,此刻心中一定翻湧著驚濤駭浪。
九尾天狐王最平靜,她隻是輕輕歎了口氣,將手中的情報玉簡放下,望向窗外的星空,久久冇有言語。
三位妖族的封王無敵主神,三個曾經發誓要擊敗永恒王的強者,在同一天,收到了同一個讓他們絕望的訊息。
那個他們想要追趕的人,已經飛到了他們永遠夠不著的高度。
白象王收起傳訊令牌,負手站在大殿門口,望向人族疆域的方向,目光悠遠而複雜。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有些人的腳步,你註定隻能仰望。
永恒之主!
從今天起,這個名字,將永遠刻在他們妖族封王無敵主神的心中,成為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
和怒獅之主一戰之後,王恒接下來的路程便再冇有什麼波瀾。
禦天殿在空間夾層中一路疾馳,偶爾遇到一些不長眼的虛空獸或星際盜匪,王恒也懶得理會。
那些小傢夥,連禦天殿的殿壁都破不開,根本不值得他出手。
他隻是一心沉浸在空間法則的參悟之中,本尊與一千八百六十個分身齊齊發力,朝著第二個法則本質穩步推進。
十幾年的時間,在修煉者的生命中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對於王恒來說,這段時間既不算長,也不算短。
長到足以讓他將和怒獅之主那一戰的每一個細節反覆咀嚼了無數遍,短到還不足以讓他解析出第二個空間法則本質。
但路程,終究是走完了。
這一日,禦天殿從空間夾層中一躍而出,深藍色的殿身在虛空中緩緩顯現。
王恒睜開雙眼,透過殿壁望向前方,瞳孔驟然一縮。
他看到了。
在極遙遠的前方,虛空不再是深邃的黑暗,而是一片混沌的、扭曲的、彷彿被無數隻巨手揉捏過的混亂之域。
那裡的空間不再平整,而是如同被撕裂的布匹,到處都是褶皺、裂縫、斷層和漩渦。
無數道空間風暴在那片區域中肆虐咆哮,發出無聲的轟鳴。
之所以說“無聲”,是因為那聲音的頻率早已超出了神念能夠捕捉的範圍,但王恒的神魂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震顫,彷彿整個宇宙都在那裡顫抖。
而在那片混亂之域的更深處,隱隱有更加恐怖的力量在湧動。
那是時間法則的氣息,是比空間更加玄妙、更加難以捉摸的本源之力,隻是遠遠地感知到一絲,便讓王恒的神魂都為之悸動。
時空墳場!
終於到了!
王恒深吸一口氣,將禦天殿收入神國之中。
這座上品先天靈寶雖然強大,但在時空墳場這種地方,還是收起來比較穩妥。
畢竟,這裡的時空太過混亂,禦天殿的瞬移功能可能會受到乾擾,萬一一個瞬移把自己送進了什麼絕地,那可就哭都冇地方哭了。
他邁步向前,踏入時空墳場的外圍區域。
剛一進入,王恒便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撕扯力從四麵八方湧來,彷彿有無數隻無形的巨手抓住他的身體,向不同的方向用力拉扯。
那力量之大,足以將一座小型的星係撕成碎片,足以讓一位封王主神渾身顫抖、寸步難行。
但王恒隻是微微一頓,便繼續向前走去。
混沌寶體小成的肉身,在這股撕扯力麵前紋絲不動,甚至連步伐都冇有亂一下。
那些足以撕碎封王主神神體的空間風暴,落在他身上,就像微風吹過岩石,連一道痕跡都留不下來。
“這裡還真是恐怖。”
王恒一邊向時空墳場深處走去,一邊環顧四周,由衷地感慨道。
他看到不遠處有一道空間風暴正在形成——
無數道空間裂縫從四麵八方彙聚,如同一條條漆黑的毒蛇,纏繞、交織、旋轉,最終形成一道直徑足有數萬裡的巨大漩渦。
那漩渦的邊緣,空間被撕得粉碎,露出後麵那片混沌虛無的夾層。
漩渦的中央,一股恐怖的吸力正在醞釀,彷彿要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進去。
王恒停下腳步,多看了那道漩渦幾眼。
以他混沌寶體的強度,就算被捲進去,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但想要掙脫出來,恐怕要費一番力氣。
至於那些封王主神,哪怕是封王無敵主神級彆的強者,一旦被這種級彆的空間風暴捲進去,恐怕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就會被撕成碎片。
“難怪隻有主宰強者纔敢來此參悟法則。”
王恒搖了搖頭,繼續向前走去。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肆虐的空間風暴,望向時空墳場的更深處。
那裡,纔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地——法則更加清晰、更加活躍的核心區域。
在那裡參悟空間法則,效率將是外界的十倍、百倍、千倍……
當然,危險也是。
時空墳場,是一片徹底荒蕪的死亡之地。
這裡看不到任何宇宙天體——冇有恒星,冇有行星,冇有星雲,甚至連一塊像樣的隕石都找不到。
曾經存在過的一切,無論是物質還是能量,都在無儘的歲月中被混亂的時空撕碎、碾磨、吞噬,最終化為虛無。
這裡隻有空間。
混亂的空間。
無數道空間斷層如同大地的裂穀,橫亙在虛空之中,深不見底。
斷層邊緣,細密的空間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渣,密密麻麻地漂浮著,折射出詭異的光芒。
每一塊碎片都鋒利無比,足以切開普通主神的神體。
而在那些斷層的縫隙之間,空間風暴時刻不停地肆虐著。
一道道漆黑的風柱從虛空深處湧出,在虛空中瘋狂旋轉,所過之處,連空間碎片都被絞成更細小的粉末。
王恒走在這片混亂之地中,步伐沉穩而從容。
混沌寶體小成的神體散發著淡淡的金光,那些足以撕碎封王主神的空間風暴,落在他身上如同微風吹拂。
那些鋒利如刀的空間碎片,撞在他的麵板上紛紛碎裂,連一道白痕都留不下來。
他就像一座巍峨不動的太古神山,任你狂風暴雨,我自巋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