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餓了嗎?”
一人一狗孤零零的走在大路上,少年忽然說道。
“你說呢?”
地上的狗子撇了少年一眼反問道。
“吃點心嗎?”
青白手掌一翻,一碟點心就出現在了青白的手中。
而這,自然是青白離開部落時,趙欣嫣替他精心準備的。
而本來無精打采的黑粒在看到這一碟點心時,頓時來了精神,趕緊扭頭跑到旁邊開始幹嘔。
“你過分了啊,再怎麽說也是我娘專門給我準備的,你就算不吃,你也不能這麽對它吧。”
看著黑粒這誇張到簡直不能再誇張的表現,青白在那裏憤懣的說道。
“好,我過分,既然是趙姨給你準備的,那你吃,我看你還能吃幾個。”
扭過頭來的黑粒瞪著青白,帶著挑釁的語氣說道。
“吃就吃,我,呃略”
見黑粒這麽說,青白賭氣似的拿了一塊點心就往嘴裏遞,可剛到嘴邊,青白也忍不住幹嘔了起來。
“小樣兒,你倒是吃啊!看把你給能的。”
看著青白這個模樣,黑粒在一旁忍不住開口嘲諷道。
一人一獸雖然看上去精神都很好,但是如果是常人經曆過這些後,恐怕早已經疲憊不堪了。
自從離開月台城後,兩人已經走了快四天的路了。
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從月台城出來後,外麵竟然是一望無際的荒野。
他們走了四天,別說什麽城池,就是連村落都看沒有看到過。
甚至在路上都沒有遇到過其他行人。
要不是有地圖的指引,他們恐怕都覺得他們走錯路了。
而令黑粒忍不住想揍青白的是,青白竟然仗著自己的青龍腕內有很多趙欣嫣留給他的點心,從月台城出來的時候,竟然一塊別的食物都沒有帶。
這幾天,他們整天吃的都是這些吃了一遍又一遍的點心,要不是青龍腕能夠很好的儲存食物,他們恐怕早就沒吃的了。
“黑粒,你想不想吃點別的東西?”
幹嘔了兩下,青白忽然開口問道。
“你說這話宛如在放屁,而且臭不可聞。
你自己問問你自己想不想吃點兒別的東西,不就知道答案了嗎?”
黑粒有些鄙視的看著青白說道。
“那個,實在不行,咱們去打獵吧。
這一路上雖然沒有什麽人家,但是應該還是有一些動物的。
要不你聞聞,看哪裏有別的動物活動過的痕跡,比如糞便呀什麽的,咱們總得吃點兒別的東西吧。”
長呼吸了口氣,青白最終還是把主意打在了黑粒的身上。
而黑粒在聽完這句話後並沒有第一時間迴答。而是學著青白的樣子長出了一口氣,然後迅猛的撲了過去。
而青白根本躲閃不及,被黑粒這一撞,撞的直接就滾了出去。
而黑粒卻得理不饒人,快速的追的上去,對著清白的臉,兩隻爪子揮的飛快。
不過黑粒也知道分寸,並沒有用那鋒利的爪子,但是把爪子縮迴去的兩隻腳,卻狠狠的在青白的臉上踩了幾下。
“我告訴你,我忍你很久了,你不要一直挑釁我的底線。
想讓我幫你去找獵物就算了,居然還想著讓我去聞糞便?你怕是餓瘋了吧?
想打獵,自己去。”
居高臨下的看著兩手捂臉的青白,黑粒毫不客氣的訓斥道。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青白兩手揉著臉頰緩緩的站了起來,看著在一旁頤指氣使的黑粒,有些委屈的說道。
“反正找迴來的食物也是咱們兩個一起吃,你讓我一個人去,那你幹嘛?”
青白有些無奈的問道。
“你說這句話前能想清楚一點,你找迴來的食物我能吃,我找迴來的時候你確定你會吃嗎?
你是用手拿迴來的,我是用嘴咬迴來的。你確定到時候你還會吃?”
黑粒反問道。
“我怎麽感覺我好像養了個祖宗。不僅不幫忙,我還得供著你。”
青白有些垂頭喪氣的說道。
“你要這麽理解,我也沒辦法。”
而黑粒此時也一臉無奈的說道。
兩人最終沒有找到和解的辦法。
青白想讓黑粒幫忙打獵,畢竟他一個人,在這一望無際的荒原,他根本不知道哪裏會有獵物。
而黑粒則是不願意去和狗一樣,用嗅覺去捕捉獵物。
茫然的走在路上的青白鼻子忽然聳動了兩下,然後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黑粒。
“你看我幹嘛?”
黑粒有些疑惑的問道。
“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我竟然聞到了食物的香味。而且好像還是肉。”
青白有些不確定的對黑粒說道。
“實在不行你就吃點兒點心吧。我感覺你再餓下去可能會餓死的。”
聽到這話黑粒翻了個白眼,然後開口調侃道。
“不是,你在往前走兩步,味道真的越來越濃了。你聞聞。”
可青白卻堅定不移的說道。
而且一邊說著,還一邊閉著眼睛往前走,鼻子更是不斷地聳動著,彷彿前麵真的有食物一樣。
“等等,我好像也聞見了。”
看著青白這副模樣,黑粒本來想嘲笑一下,不過緊接著,他竟然也似乎聞到了那股氣味。
“好像就在前麵。”
黑粒又補充道。
說完,速度猛然暴增,開始快速的向著味道傳來的方向跑去。
而本來還沉醉在這個味道中的青白看著忽然加速的黑粒,明顯愣了一下。
等反應過來後,看著黑粒背影,體內的靈力瘋狂湧動,速度猛然暴漲,快速的向著黑粒追了上去。
一路走來,青白都很少使用靈力,而是依靠著自己的雙腳。完全憑著自己的體力。
哪怕偶爾奔跑。也是直到很累,累到大喘氣的時候才會停下來,基本上很少去使用靈力。
一方麵,青白認識到了自己的體力方麵的不足,雖然在幾場比賽中,自己都可以輕鬆的取勝。但對方並沒有什麽靈力,可力量卻並不弱。
所以他趁著這個機會,其實也是去鍛煉一下自己的體力。
而沒有靈力的支援,青白的體力的確有些跟不上。所以這幾天他們的行進速度並不快。
在這之前,因為青白很少進行專門的體力訓練,而且經過修煉,麵板會被保持在一個很好的狀態,所以他的麵板還是很白皙的,也正是因為這個,他才會在比賽的時候被當做小白臉。
可經過這幾天的暴曬,他的麵板已經開始向小麥色去接近。
雖然現在變化並不大,但是如果再進行一點長時間的訓練,青白相信自己的麵板就會變成那種很健康的膚色,而不是這種一開始就給人一種柔弱感覺的小白臉。
而另一方麵,其實是青白實在有些捨不得用這些靈力趕路。
就挑戰賽那天,就那一場比試,青白在和馮景比試時稍微用了點靈力。
可就那麽一點靈力,在他離開月台城後,竟然讓他恢複了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這還是在他專門坐在一個地方修煉的情況。
如果讓靈力自己運轉,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恢複那一點靈力。
所以他這幾天基本上很少使用靈力,不是為了訓練體力,隻是單純的捨不得。
可這時候,看著瘋狂奔跑的黑粒,而且前麵還有的食物的誘惑。青白忍不住直接動用靈力快速的飛奔了起來。
有了靈力的加持,一人一獸的速度瞬間有了質的變化,在廣闊無邊的荒野上如同一陣狂風,快速的席捲而過。
“停!”
而就在青白跟在黑粒的身後狂奔的時候,跑在前麵的黑粒忽然喊道。
雖然青白還有些驚訝,但隻猶豫了一下,就趕緊停了下來。
“怎麽了?你發現什麽了嗎?”
看著忽然停了下來的黑粒,青白站在黑粒身邊奇怪的問道。
“你看那裏。”
順著黑粒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在路的前方,有幾輛馬車停在那裏,而那裏似乎還聚著一群人。
不過因為距離很遠,對方的目標很大,而青白和黑粒隻有一人一獸,所以青白雖然發現了他們,但青白對方應該並沒有發現自己。
“他們這麽多人,應該會有一些多餘的食物,你提前把錢準備好,過去問他們買點。”
目光緊緊的注視著那幾輛馬車的方向,黑粒頭也不迴的說道。
可等他看向青白的時候,發現青白不僅把錢袋子取出來了,連那被裝進青龍腕內的包袱還有靈溪劍都一並取出來了。
見黑粒有些吃驚的看著自己,青白嘿嘿的笑了兩聲,有些得意的說道:
“不用你說,我早就準備好了。”
將包袱和靈溪劍背在背上,青白對黑粒招了招手,然後率先往對方走去。
而黑粒白了一眼,不過也趕緊跟了上去。
應鍾的商隊一直做著走南闖北的皮毛生意,尤其是那些比較偏僻的地方,更是他們最喜歡光顧的地方。
畢竟地方越偏僻,商品的流動就越慢,而東西流通的慢了,自然價格也會低一點。
所以像月台城這種偏遠小城,他們總會時不時的就來一趟,而且基本上每次都不會空手而歸,有時候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等低價收幾件不錯的皮草。
而此時,他們這個商隊就是剛從月台城那裏迴來,正準備前往下一座城池。
而現在正直正午時分,看著一個個神色疲憊的隊員,應鍾大手一揮,全隊便停了下來,開始準備午飯。
畢竟在荒郊野外,自然吃不到什麽好東西,基本上隻能吃一些幹糧。
可一般人也就算了,偏偏這隊伍裏還有他那才五歲大的寶貝女兒,他可以吃幹糧對付,卻不能苦了他的女兒。
所以眾人除了吃幹糧,還特地熬了一大鍋的肉湯,就是給這些孩子吃的。
畢竟除了五歲大的鍾靈,隊伍裏還有其他幾個需要長身體的孩子。
他們這些大人幹的行當苦,不就是為了下一代嘛。自然不可能這些孩子。而且熬了這麽大一鍋肉湯。雖然肉基本上都是孩子們的,但他們每個人也能或多或少分擔一點兒肉湯。
不過就算這樣,他們也已經很滿足了。
成天的走南闖北,他們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而他們的妻兒也都在隊伍裏,所以他們還是很有奮鬥的動力的。
而就在眾人在這裏圍坐成一圈等待著肉湯的時候,負責放哨的一個少年忽然跑了過來。
“隊長,有人過來了。”
聽到少年的匯報,應鍾和其他人便順著少年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隻見一個黑衣少年帶著一條渾身雪白的狗正慢慢的向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過去看看吧,最好隻是路過。”
觀察了一下這個遠遠走來的少年,應鍾大步向著少年走去。
而本來還坐著的一群漢子也騰地站了起來,跟在應鍾的身後走了過去。
可隨著少年的不斷接近,他們越來越確定,這少年就是衝他們來的。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們在決定開始準備午飯的時候,就特地將所有本來在大路上的馬車貨車全部拉到了旁邊的空地上,並沒有占據道路。
可這少年竟然也偏離了道路。直直的向著他們走了過來。
“止步。”
看著少年越來越近,一個壯漢忽然一步踏出,對著青白大喊道。
此時少年距離他們的距離已經很近了,所以他們直接將少年叫停了下來。
而他們此時也纔看清,來人隻是一個清秀的少年,並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些江湖中的獨行俠,畢竟沒有任何一個在江湖中廝混過的人會這麽的清秀,甚至有點嬌柔。
就算是那些在江湖中留有盛名的美男子,時間久了,雖然樣子看著沒什麽變化,但那隻是因為在臉上塗了不知道多少層粉脂的緣故。而不是這少年這樣的這種清秀。
“這位兄弟來找我們商隊不知有何貴幹?”
看著少年停了下來,應鍾清了清嗓子,遠遠的喊道。
“商隊?”
青白呢喃道,不過緊接著趕緊喊道:
“在下準備去鎮權城,不過幹糧沒有準備充分,一不小心就給用完了。不知道老哥有沒有多餘的幹糧,可否賣一點給我?我可以出高價。”
沒幹糧了?
聽到青白的話,應鍾還有些驚訝,不過旋即就釋然了。
畢竟到鎮權城路途遙遠。一個人根本拿不了多少糧食。
而一般人去都是組隊去的,當然如果有馬匹的話,一個人也是可以的,畢竟有了馬匹一個人也是可以帶很多幹糧的。
可就這少年身後背的那包袱。又能裝多少幹糧呢,沒到鎮權城就吃完了所有幹糧也很正常。
不過他也感覺這小子挺幸運的,居然在幹糧被吃完後,就碰到了他們。否則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可能就要被活活餓死了。
“買幹糧。老大,看他這樣子,怎麽說也應該是個富家弟子。這錢咱們可得多賺點啊。”
聽到青白說沒幹糧了,站在應鍾旁邊的一個男子趕緊附在應鍾的耳邊輕聲說道。
可應鍾卻瞪了一眼男子一眼說道:
“咱們是做生意的,最重要的不是賺錢,而是信用!要是動不動就趁火打劫,那還做什麽生意?去當強盜不就行了!以後不要再在我麵前說這些話了。”
應鍾大義凜然的說完這些話後,這才又對青白說道:
“兄弟準備買多少幹糧,我們做生意的,幹糧還是有一些的。”
看著對方那幾車的貨物,雖然大部分都用麻布蓋著。但看樣子對方的幹糧應該不少。
“我也說不準,你就看著給吧,夠我到鎮權城就行,多給點也無所謂。”
青白想了想便說道。
反正他有青龍腕,也不怕對方給的太多。而且說實話。在月台城的一番經曆讓他知道,他的錢真不少,所以也不害怕對方獅子大開口。
而且要是對方能因為一點兒幹糧就說出讓他都支付不起的價格,那他就隻能想別的辦法了,雖然方法有可能不太見得了光,但他也沒別的辦法了。
大不了按照正常的價格把錢給他留下就行了。
應鍾一聽,和旁邊的人對視了一眼,忽然大笑了起來。
“你們笑什麽?”
青白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道。
“咳咳,兄弟莫怪,在下有些失態了。
你們幾個,別笑了。”
應鍾輕咳了兩聲,然後趕緊解釋道,看著周圍這還在狂笑的幾人,立刻厲聲訓斥道。
“小兄弟可能不太瞭解,這鎮權城離這裏還很遠,要是想買夠到鎮權城的幹糧,小兄弟最起碼需要買幾麻袋才行。
可小兄弟孤身一人,要是帶著幾個麻袋,恐怕根本沒有辦法繼續趕路,雖然我們不缺零食,但是賣給小兄弟太多的話,恐怕小兄弟你也帶不走。”
應鍾則緩緩的向青白解釋了一下這其中的一些原因。
“這……我看你們這隊伍裏不是有馬嗎?要不買一匹給我。我可以多出點兒錢。”
聽到應鍾的話,青白感覺的確有些難辦。
雖然以自己的情況,有青龍腕的存在,裝下這整個車隊的東西沒有問題。
但是自己一次性買太多的話根本帶不走,而自己也不能在眾人麵前直接把這些幹糧直接裝到青龍腕內,不過當他看到這隊伍中的幾匹馬後,眼睛突然這麽一亮。指著人群後的幾匹馬,對應該是這些人的首領的應鍾說道。
“馬?”
順著青白指的方向看去,應鍾立馬拒絕了青白的要求。
“你想要幹糧我可以賣你,但那幾匹馬絕對不行。”
“我可以多給一倍的價錢!”
青白直接說道。
可應鍾還是搖了搖頭。
“兩倍!”
青白又說道。
“別的都行,但這東西絕對不行,這些馬匹是就給我們的家眷的,你出再多的錢我也是不會賣的。”
應鍾帶著不容反駁的語氣說道。
“不過我倒是可以賣你一些別的東西。除過幹糧外,我覺得你可以買一些幹肉。我們這裏除了幹糧,還有一些幹肉,你可以不買幹糧,隻買一些幹肉,這些東西不僅質量輕,而且很頂飽。
雖然可能扛不住你到鎮權城,但應該可以堅持到你到達最近的村子,我們經常來往這一帶,這一點還是知道的。不過幹肉要貴上一些。”
不過應鍾想了一下,又給青白出了個主意。
經過幾番協商,青白最後背著一大包幹肉,在眾人的注視下離開了。
不過青白並沒有走多遠,走出去一段路後,就直接開始生火做飯。
鍋自然也是向應鍾他們買的。
不過青白並不缺水,所以很快就將肉湯煮了起來。
不過他的肉湯並不怎麽樣。
應鍾他們的肉湯是用的鮮肉,可他們的儲備量並不多,而且大多是給孩子們準備的,所以哪怕青白再怎麽說,還是沒有從他們手上買到鮮肉,隻能用這些幹肉湊合。
不過一人一獸吃的還是很香的,畢竟已經幾天沒有見過葷腥了。
而之後的幾日,青白卻發現這車隊的目的地似乎和自己是一樣的。
青白的前進速度並不慢,而這個商隊則一直遠遠的跟在他的後麵,可卻始終跟不上青白的速度。
可在青白休息的時候,這商隊卻並沒有休息,除了吃飯時間,平時他們基本上是日夜兼程,不過他們人多,可以輪著來而已。
所以一人一獸和車隊之間的距離一直忽近忽遠。
而這一日,就在青白正在熬著湯的時候,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悄悄的接近一人一獸。
“大哥哥,我能摸一下你的狗狗嗎?”
在青白的注視下,一個小臉紅撲撲的女孩趁著夜色慢慢的偷跑了過來。
在青白的注視下,女孩站在青白的不遠處,有些害羞的說道。
“你說他嗎?”
青白有些詫異的指著黑粒問道。
“嗯,就是它,它好可愛啊,你能讓我摸摸他嗎?”
女孩興奮的連連點頭,看著黑粒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
“你摸吧,隨便摸!”
青白看了眼黑粒,毫不理會黑粒眼神中傳來的怒意,對著女孩笑著說道。
女孩一聽,臉上頓時揚起了笑容。然後在青白有些想笑的目光中,開始躡手躡腳的接近黑粒。
“大哥哥,他會咬我嗎?”
就在快到黑粒身邊的時候,女孩忽然將伸出去的手縮了迴來,看著齜牙咧嘴的黑粒,有些擔心的對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