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井下迷蹤------------------------------------------·思思 井下迷蹤，古今樓。，滿樓皆靜。“啪！”“古今通”站在台上，獨眼微眯，掃過滿堂聽官。“列位聽官，上回說到那呂思思與雙修門掌門蘇慕仙結伴西行，直闖青石鎮井下旡心宗分舵。列位聽官要問了：那井下到底有什麼？旡心宗的分舵為何建在井底？那半部卍字功法，又是何物？”，放下。“列位聽官且聽我說。那青石井，看似一口枯井，實則井下彆有洞天。旡心宗的分舵主，人稱‘無心人’，是鬼婆婆用控心術煉成的活傀儡，冇有痛覺，冇有恐懼，隻會殺人。井下的石壁上，刻著半部失傳已久的卍字功法。蘇慕仙要的，就是那半部功法。呂思思要的，是用卍字功法淨化黑刀中的惡靈。”。“啪！”：，青石井。，隻容一人通過。蘇慕仙先下去，思思跟在後麵。井壁濕滑，長滿了青苔，越往下越暗。思思一手抓著繩子，一手按著黑刀刀柄。黑刀冇有鳴叫，但她在心裡聽到了——那不是聲音，是感覺。刀裡的惡靈在躁動，它們知道這個地方。。不是水井，是一座地下石室。石室呈圓形，直徑約有十丈，四壁嵌著長明燈，燈油是暗紅色的，發出幽幽的光。石室中央立著一尊石像，冇有五官，隻有一張光滑的臉。石像腳下刻著一個扭曲的符文——和思思在令牌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蘇慕仙落地，拔出一對玉環——陰陽環。環身晶瑩，一白一黑，在她手中輕輕轉動。“無心人就在附近。小心。”
思思拔出黑刀。刀身的暗紅色紋路開始跳動，不是興奮，是警惕。她環顧四周，石壁上有七個洞口，每個洞口都黑漆漆的，看不見底。“哪個洞口是？”
蘇慕仙指著正前方的一個。“那個。卍字功法殘篇就刻在洞裡的石壁上。但洞口有無心人守著。”
話音剛落，那個洞口裡傳來腳步聲。很沉，很慢，像有人在拖著鐵鏈走。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人形，但不像人。它的麵板是灰白色的，像蠟，冇有毛孔，冇有眉毛，連嘴唇都是灰白色的。它的眼睛是空洞的，瞳孔裡冇有符文——因為它本身就是符文。它的身上刻滿了扭曲的印記，每一道印記都在蠕動，像活物。
無心人。旡心宗分舵主。它看著思思和蘇慕仙，冇有表情，冇有說話。它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從它身後的洞裡，湧出十幾個傀儡。它們的眼睛都是暗紅色的，瞳孔裡扭曲的符文清晰可見。它們手裡拿著刀，但冇有衝過來——它們在等無心人的命令。
無心人的手放下。
傀儡們衝上來了。
蘇慕仙的陰陽環飛出，白環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擊碎了三個傀儡的頭顱。黑環緊隨其後，掃斷了另外兩個的腿。傀儡倒下，但還在地上爬，爬向她們。蘇慕仙皺眉。“打不死？”
“不是打不死。是控製它們的符文還在。”思思把黑刀插回背後，蹲下來，雙手按在地上。她腰間的沙囊開了口，金色的沙粒湧出來，落地化作沙兵。一百個，三尺高，手持沙刀，擋在傀儡麵前。
沙兵與傀儡撞在一起。沙刀砍在傀儡身上，砍不出血，隻砍出一道道裂痕。傀儡的手抓進沙兵的身體，沙粒四散，但很快又聚攏。兩方都冇有痛覺，都冇有恐懼，都在死戰。
無心人動了。它朝思思走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地麵在它腳下龜裂。它走到思思麵前，舉起右手，朝思思的頭拍下來。思思拔刀。黑刀架住了那隻手——但那隻手冇有血肉，是硬的，像鐵。刀身與手掌相撞，火星四濺。無心人冇有收手，另一隻手也拍下來。
思思側身避開，黑刀砍在無心人的脖子上。刀砍進去了，但冇有血，冇有骨頭。刀身嵌在它的脖子裡，它冇有停，繼續拍。思思拔不出刀——刀被它脖子上的肉夾住了。她鬆開刀柄，後退一步，拔出腰間的短刀。
無心人的脖子裂開了一道口子，裡麵不是血肉，是暗紅色的光。那光在跳動，像心臟。思思看見了——那是控製無心人的核心。它不在腦部，在脖子裡。
蘇慕仙也看見了。她的陰陽環合二為一，化作一道黑白相間的光，擊中了無心人脖子上的裂口。暗紅色的光炸開，無心人的身體開始龜裂，像乾涸的河床。它低下頭，看著自己裂開的手，然後抬起頭，看著思思。它的嘴唇動了動，冇有聲音，但思思讀出了兩個字——“謝謝。”
無心人碎了。碎成粉末，散了一地。那些傀儡也倒下了，瞳孔裡的符文熄滅。
思思從粉末裡撿起黑刀，擦乾淨，插回背後。
蘇慕仙收起陰陽環，看著地上的粉末。“它說謝謝。”
“嗯。”
“它不想當傀儡。”
“冇有人想。”
兩人走進洞口。洞很深，彎彎曲曲，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到了一間石室。石室不大，四壁光滑，隻有一麵牆上刻著字。不是漢字，是梵文。每一個字都像一朵蓮花，散發著淡淡的光。
卍字功法殘篇。
思思看不懂梵文。蘇慕仙看懂了。她一字一句地念出來，聲音很輕，像在誦經。思思聽著，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她不需要懂梵文，她需要懂的是意。唸完最後一句，蘇慕仙轉過身，看著思思。
“這是上半部。下半部在雙修門。你跟我回去取？”
思思搖頭。“我先用上半部試試。”她盤腿坐下，把黑刀橫在膝上，閉上眼睛。她按照蘇慕仙唸誦的心法，用意念引動刀身中的卍字——刀中還冇有卍字，她要先凝聚一個。她的意念化作金色的光，滲入刀身。惡靈們在刀中嘶吼，不願意接受這股力量。它們被關了太久，隻認黑暗，不認光明。
思思冇有強行鎮壓。她對它們說：“你們不是惡。你們是被困住了。我放你們走，但你們要幫我一個忙——讓我學會這個。”
惡靈們安靜了一瞬。然後，刀身亮了。淡金色的光從刀身內部透出來，暗紅色的紋路開始褪色，變成淡金色。一個卍字在刀身上浮現，靠近刀鐔的位置，若隱若現。
思思睜開眼睛。她低頭看著刀身上的卍字，伸手摸了摸。燙的，但不灼人。像冬天裡的炭火，暖的。
蘇慕仙看著那把刀，沉默了很久。“你做到了。”
“做到什麼？”
“讓刀認主。不是鎮壓，是認主。”
思思把刀插回背後，站起來。“走吧。下半部，下次再來取。”
兩人走出洞穴，爬出井口。天已經黑了，月亮很圓。思思回頭看了一眼井口，井水又變黑了，看不見底。但這一次，冇有臉浮上來。
（第二部·第四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