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上午。白塔四樓，綜合魔法實踐室。
與地下的戰鬥訓練場不同，這裡的牆壁和天花板上刻滿了繁複的隔音與防爆符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和燒焦鬆香的味道。
這是每週一次的全體魔法實踐課。
無論是方塊、梅花還是紅桃，所有新人都在這裡進行基礎的魔力輸出測試。
講師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一個類似平板電腦的魔力波形記錄儀。
“魔法少女的力量，不僅僅是揮舞武器或者舉起盾牌。你們許多人也許還冇有意識到自己的潛力。”講師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內迴盪，“魔力是你們的血液。今天，我們要測試你們的‘固有魔法’傾向。”
“集中精神，將魔力引導至掌心，不要藉助任何武器或媒介。讓我看看你們靈魂的顏色。”
教室裡很快亮起了五顏六色的光芒。
方塊班的學員掌心浮現出微型的金色六邊形護盾，像是一塊塊發光的玻璃；梅花班的學員指尖吞吐著鋒利的無色風刃，切割著空氣發出“嘶嘶”聲；紅桃班的學員則散發出柔和的粉色或綠色光暈，帶著令人安心的治癒氣息。
佐倉綾站在教室的最後一排。
她看著周圍同學們絢麗的魔法，默默地嚥了一口唾沫。
她冇有護盾，冇有風刃，也冇有治癒之光。她的魔力評級是全場最低的【E（微弱）】。
“佐倉綾。輔助法陣已經開啟，可以幫助你更好找到狀態。”
講師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她身上，“不用害羞，儘可能的放平心態，審視你的內心，它會告訴你，你的魔法。”
所有的目光再次彙聚。
佐倉綾深吸了一口氣。她閉上眼睛，努力回想著之前在醫院保衛戰中，那種從身體深處被壓榨出來的、微弱的溫熱感。
她將右手平攤在胸前，掌心向上。
一秒。兩秒。
什麼都冇有發生。冇有光，冇有聲音，連一絲微風都冇有捲起。
周圍傳來幾聲極輕的竊笑，又立刻消失，似乎不希望被注視到。
“果然，無色就是冇有魔力吧……”
“靠怪力揮舞鐵疙瘩，算什麼魔法少女啊。”
“我覺得以後應該單獨開個力量班，就讓佐倉擔任教師吧。”
佐倉綾的臉頰有些發燙。她咬緊牙關，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上，拚命地、毫無保留地向外輸出那少得可憐的魔力。
就在這時。
她左手握住的黑色水性筆，突然動了。
它冇有被風吹落，也冇有被震動彈起。
它就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重量，極其緩慢地、輕飄飄地上浮了起來撞到了手心。
佐倉綾驚訝地攤開手掌，看著那支水性筆。
水性筆在半空中慢悠悠地打了個轉，彷彿置身於無重力的太空艙中，懸停在佐倉綾的掌心上方大約十厘米的位置。
教室裡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講師猛地抬起頭，緊緊盯著那支懸浮的筆，手中的波形記錄儀發出一聲短促的蜂鳴。
佐倉綾睜開眼睛，呆呆地看著那支筆。
她感覺到體內的魔力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在短短三秒鐘內被徹底抽乾。
“啪嗒。”
魔力耗儘。水性筆瞬間恢複了原有的質量，重重地掉落在桌麵上，滾到了地上。
佐倉綾脫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
“這是什麼魔法？不屬於任何位階的力量。”講師快步走過來，看著地上的筆，又看了一眼記錄儀上的波形，眉頭緊鎖，“極其罕見的屬性。但這個輸出量……太低了。甚至無法維持一個蘋果懸浮超過五秒。”
講師在平板上記錄下資料，轉身走向下一個學員。
周圍的學員收回了目光。
“還以為是什麼厲害的魔法呢，原來隻能用來變魔術啊。”
“這種程度的魔法，連實戰的邊都摸不到吧。”
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佐倉綾冇有感到難堪。
她彎下腰，輕輕地撿起那支掉在地上的水性筆。
塑料筆桿在手裡有些發涼。
但她的心裡卻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的充實感。
之前她所有的戰鬥、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存技巧，都是“無火先生”強行灌輸給她的。她隻是一具被操控的軀殼，一個承載暴力的容器。
但剛纔那三秒鐘的失重。
那支懸浮在空中的筆。
那是她自己的力量。雖然微弱得可憐，雖然毫無殺傷力，但那是完完全全屬於“佐倉綾”的固有魔法。
“終於……”佐倉綾在心裡默默地說，“終於有了一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了。”
……
韓秋雪洗完澡，擦著頭髮坐在電腦前。
他習慣性地開啟遊戲，點開【離線期間角色日誌】。
日誌裡記錄了白天魔法實踐課的過程。
“魔力覺醒？固有魔法？”
韓秋雪立刻點開了角色的技能樹介麵。
在原本空蕩蕩的【法術\\/奇蹟】那一欄裡，多出了一個灰色的、不起眼的圖示。
他將手柄遊標懸停在圖示上。
【固有魔法·微重力（Lv.1）】
【熟練度：1】
【消耗：持續消耗MP。】
【描述：對自身周圍或接觸到的物體施加微弱的重力變化。當前等級下，可使目標質量減輕30%，或增加30%。】
【持續時間：取決於當前MP總量。滿藍狀態下約可維持3秒。】
【冷卻時間：15秒。】
韓秋雪盯著這段描述，整整兩分鐘冇有說話。
手柄遊標在“減輕30%”和“增加30%”這兩行字之間來回移動。
也許如果真的存在魔法少女的話，對於她們來說，這個技能簡直是垃圾中的垃圾。3秒的持續時間，15秒的長CD，不能造成直接傷害，不能提供護盾，甚至連控製敵人都做不到。
這就像是給了戰士一個隻能點菸的小火苗。
但韓秋雪不是普通的RPG玩家。
他是一個魔法高玩。
在他的眼裡，動作遊戲的底層邏輯不是數值，而是“幀數”、“碰撞體積”和“質量”。
“質量改變百分之三十……”
韓秋雪喃喃自語，瞳孔逐漸放大。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放在裝備欄裡的那口標註著八十五公斤重的鐵棺材【安息日】，以及那把80KG沉重的【處刑者大剪刀】。
他想到如果這不隻是遊戲開發者在裝備描述隨便標註的重量，而是它在遊戲裡真實的重量，或者說，重量能夠影響到甚至加入到攻擊力乘區的話，那麼...
“安息日太重，揮舞的前搖太長，容易被打斷。”
“如果我在起手的瞬間，給棺材施加‘減重30%’……”
韓秋雪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八十五公斤變成不到六十公斤。也許會因為重量降低，導致攻擊模組改變，讓揮擊速度至少提升一個檔次！前搖大幅縮短！”
“然後……”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在棺材即將命中敵人的前一瞬間，也就是動能達到最大的那一幀，我瞬間解除減重，甚至切換成‘加重30%’！”
“一百一十公斤的質量，帶著六十公斤時的初速度，狠狠砸在怪物的臉上……”
韓秋雪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臥槽！”
他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連頭髮上的水滴落進衣領裡都冇察覺。
“這哪裡是垃圾技能？這特麼是神級外掛啊！”
“質量的瞬間切換，等於無視了物理學裡的動量守恒！這在現實裡根本不可能實現，但在遊戲引擎裡，隻要我按鍵的速度夠快，冇被係統吞指令、吞掉傷害，就能卡出這極其恐怖的傷害！接下來隻要測試製作組有冇有想到這個BUG就行了。”
韓秋雪激動得在狹窄的宿舍裡來回踱步。
他立刻坐回電腦前，冇有去管其他任何任務，直接開啟了一個空白的Word文件。
他敲下了一行加粗的標題：
【重力切換流·理論框架與幀數計算】
“翻滾時減重，係統判定負重降低，翻滾距離增加，無敵幀延長。”
“下落砸擊時加重，落地衝擊力翻倍，附帶範圍擊飛判定。”
“雙刀連擊時保持減重，精力條（綠條）消耗降低，連擊數上限突破。”
鍵盤的敲擊聲在安靜的宿舍裡密集地響起，像是一場狂風驟雨。
韓秋雪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一行行公式和操作序列在他的指尖誕生。
他知道，如果隻靠不斷加點力量、平A和翻滾，遲早會遇到數值碾壓的瓶頸。
而現在，他找到了打破這個瓶頸的鑰匙。
“理論可行。”
韓秋雪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儲存了文件。
他重新握住手柄，眼神中透著一種即將見證奇蹟的狂熱。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直接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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