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辛提拉軍改派主力部隊抵達戰場掀起了反擊,能量中樞與修道院的戰鬥已經早已越過了有序交鋒的界限,演變成一場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渦。
第三近衛騎兵軍分流出一支以裝甲力量為主的突擊團,它們如鋼鐵長矛般刺出,繞過能源中樞的核心區,朝著全息投影範圍之外的聖·米涅修道院疾馳而去。
其餘的部隊——拉納的擲彈兵團、第5胸甲騎兵團,以及卡賓槍騎兵團——則如三道收緊的絞索,從不同方向衝擊著能源中樞,試圖徹底扼殺盤踞於此的綠皮部落。
“呼,我把綠皮分割在了不同板塊上,然後把自己人集結在了一個板塊上。霍雷肖,我乾的不錯吧,快誇我~”忒伊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自豪。她的指尖在發光的資料板上輕盈地跳躍。
接著,她回過頭,期待著讚許的迴應,卻發現霍雷肖的身影已不在身後。
安全防爆門正在緩慢合上,整座操控塔內隻剩下她與巨大的沉思者陣列為伴,孤零零一個人,獨留一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視線裡。
“哼,真是的,走了也不跟我說一聲。”忒伊略微不滿地撇了撇嘴,將目光重新投向麵前的映象管螢幕上。
咚。
防爆門嚴絲合縫地閉合,沉重的金屬撞擊聲迴盪在塔內,將操縱大地的戰略中樞與外麵的血肉地獄徹底隔絕。
現在,綠皮就算用上它們最勁最爆的攻城錘,一時半會兒也彆想再踏足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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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線廊道宛若一條由穿孔金屬與裝甲導管構成的逼仄峽穀,空氣中瀰漫著血液的鐵鏽味、武器放電後的臭氧味,以及綠皮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菌類惡臭。
腳下的金屬格柵已被染成暗紅色,黏稠的液體讓它們變得濕滑。
霍雷肖的手緊握著聖血鏈鋸劍的劍柄,劍身的引擎尚未啟動,靜默如待噬的猛獸。
在他的前方,阿爾比昂修士的身影如同一座浴血的雕像。
他那標誌性的骷髏麵具以及全身的動力甲上,粘滿了綠皮的碎肉與凝固的血塊,無聲地敘說著他剛剛製造了一場何等慘烈的屠殺。
他的腳下,是一條由殘肢斷臂鋪就的血腥之路,每一寸都浸透了異形的生命。
修士的動作相較之前已有所放緩。
持續的高強度戰鬥正不斷消耗著他的體力,被他親手斬殺的綠皮數量,恐怕早已超過五百之數。
然而,即便有所遲滯,他的每一次揮砍與格擋,依然比絕大多數綠皮更加迅捷,更加強勁。
突然,阿爾比昂修士感到身後一股凜冽的殺意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他憑藉戰鬥本能向一側猛然閃避。
隻聽一聲尖銳的撕裂聲,一道包裹在藍色能量輝光中的身影宛若彗星,從他剛纔站立的位置呼嘯而過。
霍雷肖的動力裝甲背後,推進器噴射出短暫而耀眼的弧光,賦予他無與倫比的爆發速度。
伴隨著一聲馬達怒吼,他手中的聖血鏈鋸劍的引擎被啟用。
那沉悶的轟鳴聲在狹窄的廊道中被放大為震耳欲聾的雷霆,精金鑄造的鋸齒開始瘋狂轉動。
霍雷肖的鐵手噴湧著蒸汽,凶猛而暴力地揮舞著這把咆哮的凶器。
鏈鋸劍貪婪地暢飲著綠皮的血肉,每一次揮擊都帶起漫天血雨。
鋸齒與粗劣的鋼鐵護甲碰撞,發出刺耳的尖嘯,隨即便是骨骼碎裂與血肉被撕開的沉悶聲響。
走廊上的綠皮,凡是擋在他前進道路上的,不是被他那精準而殘忍的劍刃切成數段,就是被他動力甲的萬鈞衝擊力直接撞下連廊,墜入下方的黑暗中,最終化為一灘無法分辨形狀的爛肉。
阿爾比昂修士靜默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凡人”。
他看著那道藍色的光芒如同一柄無堅不摧的戰錘,蠻橫地撞入綠色的獸潮之中,將混亂與死亡散播到每一個角落。
在這名凡人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種超越凡俗的、近乎神聖的狂怒。
這令他想起了一位相似模樣的故人,勾起了他試圖忘掉的回憶。
一段充滿著身不由己與汙名的記憶。
地麵戰場,則是另一番地獄景象。雅德維加上校指揮著她僅存的龍騎兵殘部,進行著一場註定失敗的抵抗。
她站在一座由綠皮、陣亡士兵以及軍馬的屍體堆砌而成的屍山頂端,高舉著殘破的團旗。
那麵絲綢旗幟上,代表著新地龍騎兵團的雄鷹徽記已被彈片撕裂,被炮火燻黑,但依舊在濃煙中飄揚,如同一個頑固不屈的象征。
這座屍骸構成的壁壘是他們最後的防線,也是他們唯一的掩體。
殘存的龍騎兵們個個帶傷,他們的製服被鮮血與汙泥浸透,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決絕。
但隻要他們的上校還屹立不倒,他們就仍在堅持作戰。
“為了波拉貝瑞亞!為了帝皇!”雅德維加,這名儘職儘責的帝**人,用嘶啞但依舊激昂的聲音鼓舞著她的士兵們。
她的話語在震耳欲聾的噠哢機槍聲中時斷時續,灼熱的子彈擦著她的身體飛過,在她身旁的屍體上打出一個個新的窟窿。
女上校無所畏懼。
當手中的鐳射步槍能量匣耗儘的紅燈亮起,她便毫不猶豫地將其丟下,從腳邊一名陣亡士兵的手中撿起另一把武器,繼續向著湧來的綠潮傾瀉光束。
綠皮們咆哮著衝向屍山,它們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與暴虐,目標直指她手中那根象征著榮譽與指揮權的長杆。
她扔掉手中打空了彈藥的手槍,從腰間拔出那柄修長而彎曲的動力馬刀。
隨著能量場的啟用,刀刃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她揮舞著馬刀,與每一個妄圖殺死她、奪走這份榮譽的綠皮展開殊死搏鬥。
銀色的刀光在她手中靈巧地旋轉,在昏暗的戰場上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綠皮醜陋頭顱的飛起或是肮臟血液的噴濺。
波尼亞托夫斯基營長無法支援她。
他的第一營與第二營,早已被綠皮的狂潮分割在了不同的區域,自身亦在苦戰之中。
上校此次帶來的部隊本就不多,在綠皮的瘋狂追擊下,他們被迫在這片缺乏有效防禦地形的開闊地帶倉促組織防禦,應對四麵八方的圍攻。
她麾下龍騎兵引以為傲的軍馬,不是在衝鋒中被亂槍打死,就是被綠皮的砍刀剁成了碎塊。
如今,這些忠誠戰友的屍體,卻成了他們抵禦敵人火力的最後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