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槍響過後,獸人騎手的腦袋炸開了花。
無頭的軀乾僅憑著最後一點神經反射,依舊死死攥著摩托的把手,在愈發顛簸的破爛機械上又衝出了一段距離。
那具搖搖欲墜的屍體甚至還徒勞地揮舞了一下手中的大砍刀,最終連同它那冒著黑煙的坐騎一起,失控地翻滾著,被淹冇在由廢鐵、怒火和瘋狂信仰拚湊而成的鋼鐵洪流之中。
緊隨其後的幾輛摩托視若無睹地碾過那堆仍在翻滾的金屬殘骸,並很快為其莽撞付出了代價:粗製濫造的燃料罐在碰撞中泄漏,緊接著一團橘紅色的烈焰吞噬了周圍的幾名獸人,掀起一陣短暫的騷動。
然而,這名大膽衝鋒者的死亡並未能震懾住這群野蠻的異形。
恰恰相反,將這位營長斬於馬下的念頭,如同燎原的野火般在每一個綠皮小子混沌的腦海中熊熊燃起,揮舞著精金長刀的騎兵營長瞬間變成了它們眼前最誘人的目標。
一輛又一輛拚湊簡陋的摩托戰車咆哮著,從主戰線上脫離,揮舞著鏽跡斑斑的砍刀,從四麵八方衝向那個孤獨的騎士和他同樣孤獨的戰馬。
刀兵交擊的刺耳銳響不絕於耳,迸射的火花在昏暗的沙塵中劃出一道道短暫而絢麗的光痕。
而那個男人,正是波尼亞托夫斯基營長,他以一種彷彿雜技表演般的危險姿態在馬背上靈活地探出身體。
他將身體的重心與那匹經過基因培育的戰馬每一次躍動完美結合,每一次側身、每一次探出,都將馬匹的磅礴動能轉化為刀刃上致命的力量。
他手中嗡嗡作響的動力馬刀,與那些肌肉虯結、體型龐大的綠皮獸人揮舞的沉重砍刀激烈碰撞,竟打得有來有回,不落下風。
彷彿隻要胯下的戰馬仍在馳騁,他就擁有了與這些狂暴凶獸正麵角力的無儘力量。
戰場另一側,第一中隊的龍騎兵們心領神會地脫離了主戰線,向左前方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如同在環島公路上行駛般繞出一個巨大的圓圈。
被激怒的綠皮摩托小子們不假思索地分兵追擊,一頭紮進了這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就在它們即將追尾的瞬間,龍騎兵們猛地勒馬迴轉,在正對綠皮追兵的最後衝刺階段,瞬間排成了致命的楔形衝擊陣型。
第一排騎兵整齊劃一地抬起鐳射步槍,扣動扳機。
一道道猩紅的鐳射束彙成密不透風的火網,精準地覆蓋了綠皮追兵的左側翼。
數十名綠皮連人帶車被打成燃燒的蜂巢,胯下的摩托紛紛失去控製,一頭撞在戰場上凸起的破損集裝箱鐵皮上,在粗糙的沙地上摩擦出耀眼的火花。
火星點燃了從破裂油箱中泄漏的鉕素燃料,在綠皮的摩托大隊中引發了一場更大規模的連鎖爆炸與騷亂。
倖存的綠皮發出憤怒的嚎叫,調轉車頭,瘋狂地追殺著這支膽敢戲耍它們的騎兵部隊。
就在這支綠皮分隊被成功引開的瞬間,從正麵戰場脫離開來的第二中隊,完美複刻了第一中隊剛纔的戰術,立刻對暴露出的綠皮主力側翼做起了襲擾——他們打出一輪密集的彈幕,便立刻後撤,絕不戀戰。
所有掩護部隊都嚴格遵守著“彈性防禦”的作戰命令,以精準的襲擾和出其不意的側翼打擊,不斷遲滯著綠皮獸人潮水般的前進勢頭。
但即便他們竭儘全力與綠皮保持著距離,一場殘酷的近身絞殺戰終究不可避免地爆發了。
波尼亞托夫斯基營長髮現自己已然陷入重圍,左右兩側同時有兩名摩托小子夾擊而來。
但他仍沉著冷靜,一邊用動力馬刀巧妙地招架著兩側勢大力沉的攻擊,一邊在顛簸的馬背上尋找著反擊的良機。
他以一個看似華麗卻暗藏殺機的旋身迷惑了綠皮的視線,驃騎兵夾克的衣襬如同一道深色的帷幕,遮蔽了刀鋒的真實軌跡。
那眼花繚亂的揮砍速度與變幻莫測的招式,讓兩側的綠皮一時間竟無法判斷這個人類指揮官的真正攻擊目標。
就在右側那名綠皮出現一刹那遲疑的瞬間,它便暴露了波尼亞托夫斯基一直鎖定著的致命弱點——緊握砍刀的手腕。
刷!
動力馬刀勢如閃電,從飄逸的夾克下抽出,刀鋒劃過一道迅捷的弧線,精準地劈砍在綠皮那粗糙大手的手背上。
劈啪作響的分解力場瞬間便將其上的廢鐵手甲與血肉消融,其傷勢深可見骨,並順勢向手腕處一拉。
綠皮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手中的砍刀“噹啷”一聲掉落在沙地上。
不等它抱住自己皮開肉綻的手,動力馬刀的能量核心已發出一聲預示著死亡的蓄能嗡鳴。
噗!
一顆碩大的頭顱翻滾著飛向半空,暗紅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左側的綠皮見同伴被殺,以為男人的注意力被分散,它抓住這個機會,猛地駕車撞向波尼亞托夫斯基乘騎的戰馬。
鋥!
一聲清脆的金屬交擊聲響起,綠皮好奇地扭過頭,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異響所吸引。它的思維隻來得及處理到這裡,下一刻,連線它腦袋的粗短脖頸上便多了一道乾脆利落的刀痕,隨即與身體分離。
“營長公民!”一名製服褪色、下巴和兩鬢留著濃密鬍鬚的高階騎兵軍士長甩了甩單分子馬刀上的血跡,對波尼亞托夫斯基高聲喊道,“指揮官已經抵達目標地點,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組織弟兄們撤退!我來殿後!駕!”
營長毫不猶豫,立即策馬衝向側翼即將被綠皮淹冇的第三騎兵中隊。
高階軍士長拿起軍號,吹響了短促而嘹亮的撤退訊號。
散佈在戰場各處的龍騎兵們聞聲而動,開始憑藉著卓越的機動性,組織有序地脫離戰鬥。
撤退,自古以來便是對一支軍隊組織力、士氣與承壓能力的終極考驗,在麵對敵方強大攻勢的情況下,稍有不慎便會演變為一場災難性的潰敗。
而龍騎兵們的撤退方式堪稱教科書:他們通過不斷變換的戰鬥隊形,交替掩護。
當一支中隊被敵人緊追不捨時,其他中隊便會主動放慢速度,在追擊敵人的兩側用精準的火力進行襲擾,迫使敵人分心或放棄追擊,從而讓被追擊的友軍獲得寶貴的喘息之機。
作為一支‘賤民’組成的部隊,這種組織度著實令人稱奇。
那麼,曾經不被允許在辛提拉軍隊服役的他們,又是在哪裡學會的戰爭經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