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來了!!!”波尼亞托夫斯基高舉起馬刀,磨礪得雪亮的刀鋒在米諾瓦星昏暗的天光下反射出一道冰冷、嗜血的光芒。“那些暴虐的屠夫!”
“償還你們的血債,你們這群嗜-血-的-凶-獸!”
霍雷肖注意到,他身旁那輛疾馳的“天馬”戰車裡,炮手正透過佈滿裂紋的防彈玻璃,咬牙切齒地低聲自語。
霍雷肖能清晰地看到他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翻湧的沙塵,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正以一種近乎痙攣的姿態,緩緩轉動著炮塔的控製桿。
那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一種積壓了太久、幾乎要將靈魂焚燒殆儘的刻骨仇恨。
霍雷肖瞬間明白了。
出於某種他尚不知曉的、深埋於曆史塵埃中的慘劇,這些長著奇特長耳的軍人,對綠皮異形似乎都懷有一種不共戴天、深入骨髓的血海深仇。
而這股仇恨,此刻正被鍛造成他們手中最鋒利、最致命的武器。
“Waaaaaaagh!!!”
伴隨著又一陣瘋狂的咆哮,第一輛由廢鐵和惡意拚湊而成的綠皮四驅戰車衝出了沙塵的帷幕。
緊接著,一輛又一輛裝飾著顱骨和尖刺的快速戰車從沙丘頂上呼嘯而下,沉重的底盤重重地砸在沙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與扭曲聲。
它們就像一股由鐵鏽、燃油和純粹暴力組成的汙穢浪潮,洶湧而來。
“彈性防禦!掩護主力部隊!”
隨著營長波尼亞托夫斯基的衝鋒號令,一名乘騎號手吹響了嘹亮的軍號,穿透力極強的號聲在戰場上空迴盪。
幾乎是在號聲響起的一瞬間,三箇中隊的龍騎兵策馬奔騰,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彙成一股奔雷,捲起的沙塵如同一道移動的城牆,悍然迎向了綠色的浪潮。
龍騎兵本質上是機動化的下馬步兵,戰馬是他們實現快速機動的載具。
但此刻,他們化身為真正的複仇騎士。他們冇有像傳統騎兵那樣愚蠢地正麵衝擊敵陣,而是策馬疾馳,以一個優雅而致命的弧線,衝到綠皮佇列的側前方,在近似平行的位置上,用火力精準地扼住了它們的衝鋒路線。
在劇烈顛簸的馬背上,他們嫻熟地舉槍瞄準,向那些在載具上放肆開火的綠皮傾瀉著精準的火力。
他們的戰術如同海戰中的搶占T字頭。
整個龍騎兵的橫隊都將火力對準了綠皮衝鋒佇列的矛頭,以實現最大化的火力殺傷,同時自身隻暴露最小的受彈麵積。
一道道猩紅的鐳射束瞬間劃破昏暗的戰場,夾雜著士官們手中組合爆彈槍射出的、發出沉悶呼嘯的爆矢彈。
一頭頭駕駛著戰車的凶獸被精準地命中,慘叫著從花哨改裝的戰車上跌落,隨即被後續車輛那寬大而帶有尖刺的輪胎血腥碾過,化作一灘模糊的血肉。
“天馬”四輪戰車與騎兵協同作戰,一邊飛馳一邊開火。
先進的垂直穩定器賦予了這些戰車在時速70公裡的高速下精準開火的能力。
一輛衝在最前麵的卡丁車被一發鐳射束直接命中車尾那噴湧著黑煙的化作燃料罐。
頃刻間,整輛卡丁車變成了一團猛烈爆發的火球,焦黑的戰車底盤被巨大的衝擊力推向半空,旋轉著落下,變成一堆燃燒的廢鐵。
然而,綠皮們對同伴的死亡視若無睹。
它們狂笑著,大叫著,徑直穿過濃煙與烈火,毫不畏懼地繼續衝鋒。
“小的們,碾碎那些蝦米!”綠皮們嚎叫著,操縱著戰車上簡陋卻致命的噠哢重機槍,同樣向著龍騎兵的陣線瘋狂掃射,曳光彈在空氣中劃出雜亂無章的軌跡。
幾名離得太近的騎兵連人帶馬被鬆散的彈幕擊倒,他們或是與戰馬一同翻滾在地,被後續的鐵蹄踩踏。
或是被大口徑子彈擊中身體,爆出一團血霧,從馬背上墜下,屍體被仍在奔跑的戰馬拖曳著衝向遠方。
當綠皮的進攻矛頭靠近時,龍騎兵們便會立刻拉開距離,避其鋒芒。
他們依靠著靈活的機動,利用自己更勝一籌的精湛遠端火力,如同盤旋在牛群旁的餓狼,從側翼繼續撕咬、殺傷綠皮的有生力量。
但綠皮可不想和這些長耳朵蝦米玩捉迷藏,它們隻想把眼前的敵人砸成爛泥!然後把廢料搶走!
“Waaaaagh!!!!”
原始的侵略**如烈火般點燃了綠皮的戰鬥本能。
一場極速的死亡拉力賽,在這片沙塵瀰漫的荒原上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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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雷肖乘坐的戰車內,他冷靜地操作著車體上的雙聯裝重爆矢槍。
他那身由機械神教拉蒂工坊精心打造的科技戰甲,其內建的微型邏輯引擎瞬間識彆並連結了載具的機魂。
就像最簡單的無線連結一樣,重爆矢槍的預估彈道落點在他頭盔的目鏡上精準地顯示出來。
重爆矢槍隨著他的視線移動而自動掃射,每一次短促的點射都將一名綠皮從改裝皮卡上撕成碎片。
他的鋼鐵義手伸出數根細長的樹突,如同活物般接入了炮塔內建的觀瞄係統外掛。
那一刻,戰車炮手驚愕地發現,觀瞄螢幕中的準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操控,自己動了起來。
炯噗!
一發鐳射不受他控製地射出,精準地打在一輛裝甲皮卡那被厚重陶鋼胡亂焊接起來的駕駛室上,瞬間洞穿了綠皮“俺尋思”出的魔改裝甲。
改裝皮卡的陶鋼“車窗”上多了一個邊緣熔化的、通紅的大洞。
戰車瞬間失控,一頭撞上旁邊試圖超車的第二輛皮卡,兩輛武裝皮卡在劇烈的碰撞中翻滾著飛了出去,將上麵搭載的綠皮砸成了綠色的肉餅。
然而,熱兵器戰鬥並非這個殘酷宇宙唯一的作戰方式。
無論哪個種族,都不曾拋棄更加直接、更加暴力的冷兵器戰法。
“小的們給俺上!劈死他們!!!”一聲更加洪亮的咆哮從後方追逐而來,一群騎著改裝摩托的綠皮飆車而來。
它們粗獷的輪胎明顯拆卸於各種星界軍的輪式載具,連車轂樣式都找不出幾個前後輪一模一樣的。
就這樣連輪胎尺寸、輪轂尺寸都完全不同的摩托,綠皮竟然憑著它們詭異的改造手藝讓它們跑了起來。
這些摩托速度極快,它們尾部噴出的濃煙與激起的沙塵遮蔽了整段路徑,讓人根本看不出這支車隊究竟有多麼龐大。
“WAAAAAAGH!!!”這群凶獸用各種各樣扭曲的姿勢騎在、甚至站在摩托上,手上揮舞著風格迥異、沾滿血汙的“大砍砍”。
龍騎兵們被追上了。
一頭綠皮張開血盆大口,它猩紅的目光中燃燒著對鮮血的渴望。
它一隻手胡亂揮舞著一米多長的寬刃砍刀,另一隻手擰動油門,玩起了專屬於綠皮的“暴力摩托”。
一名龍騎兵見狀,立刻拔出馬刀準備應戰,他剛擺出標準的騎兵格鬥架勢,那頭綠皮竟直接駕馭著摩托,狠狠地撞向他的馬匹!
焊在摩托一側、不斷翻滾的鏈鋸捲刃瞬間絞斷了馬腿。
騎手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從垂死的戰馬上跌落出去,重重地滾在沙地上,隨即被緊隨其後的摩托碾壓而過,隻留下一道模糊的血痕。
“吔嘻嘻嘻!”綠皮發出狡詐而殘忍的笑聲,它抬頭看向下一個目標——一個身穿華麗驃騎兵製服,頭戴四方軍帽的男人。
它看中了他手上那把金光閃閃,造型優美的“動力長砍砍”。
粗糙的大腳在“Waaaaagh”的咆哮聲中猛踩油門,摩托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轟鳴,衝向男人。
戰馬即便將速度提升到極限,也無法匹敵摩托的爆發力。
綠皮很快就追上了俯身降低風阻、策馬奔騰的男人,與之並排疾馳,而後咧開長滿獠牙的嘴,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被綠皮追上,這位龍騎兵營長的臉上波瀾不驚,有的,隻是那份咬牙切齒的、幾乎要溢位的憎恨。
就在這個狡詐的綠皮準備故技重施,用摩托輪轂上翻滾的刀刃撞向戰馬時,營長那隻隱藏在飄逸騎兵夾克下的手閃電般地動了。
他拔出一把帝國海軍的精工軍官轉輪爆矢手槍,槍口穩穩地對準了綠皮碩大的腦袋。
身為騎術精湛的騎兵,他可不需要一隻手去擰動油門。
取而代之的,是一手持槍、一手持劍的雙持武器模式,這種戰鬥靈活性,反而彌補了他在速度上的劣勢。
“去死吧,孽畜。”他用淬了冰的語調咒罵道。
砰!
一聲響徹天際的清脆巨響,爆矢手槍的槍口噴出怒火,將一枚微型火箭彈射向了近在咫尺的目標。
啪!
綠皮的頭顱如同熟透的果實般爆裂,隻留下獨自從腔中不斷噴湧血液的軀乾,短暫駕駛著愈加顛簸的破爛摩托上。無頭獸屍搖晃著揮出最後一記徒勞無功的大砍砍,最終和它的機械坐騎一同消失在充滿咆哮和廝殺聲中的滾滾車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