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剋製你們的心智!兄弟們!”拉格納·黑鬃的咆哮聲在通訊頻道中炸響。
他一邊高喊,一邊將轟鳴的鏈鋸長劍“霜牙”橫掃而出,將兩名試圖從側翼圍攻上來的杜卡利戰士撕成一團血霧。
人狼化的變異,始終是一道如影隨形的陰霾,萬年來一直糾纏著魯斯的子嗣。
出於某種“未知的原因”,黑鬃大連的基因缺陷問題相比其他大連隊格外突出,失控變成人狼的戰鬥修士也是所有大連隊中最多的——這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
一旦徹底失控變異,這名修士就永遠失去了在人前露麵的機會。
他們唯一的歸宿,是被冰封在旗艦“冰霜之牙”號最深處的幽暗艙室裡,在永恒的孤獨與時刻挑撥神經的嗜血渴望中,進行一場冇有儘頭的沉睡鬥爭。
為此,年輕的狼主拉格納·黑鬃孜孜不倦地遊弋在人類帝國的邊境。
他一邊履行著阿斯塔特修士的天職,對抗著不斷入侵的異形,一邊也在找尋著能為他那些被詛咒的兄弟們帶來解脫的辦法。
而這一次,他來到了朦朧星域的最西邊,將希望寄托於神秘的科羅努斯擴區和充滿各種奇異事件的卡利西斯星區,找尋那傳說中的“解藥”。
同時,他也準備幫助卡利西斯星區一勞永逸地處理掉那些背叛帝國的叛徒——就像他們的先祖在大遠征時期所做的那樣,清除隊伍中的變節者。
然而,一次突如其來的亞空間浪湧,將他的船隊推往了這片未知的空域,並捲入了這場血腥的遭遇戰。
現在,拉格納·黑鬃必須在那些凡人——帝國海軍的救援部隊——抵達之前解決這場戰鬥。
他必須讓狼衛們將已經變異的兄弟控製起來,帶回旗艦上雪藏。
在數名人狼化變異的戰鬥兄弟以悍不畏死的戰鬥狂熱,硬生生撕碎了黑暗靈族的防線後,一條通往艦船核心的血路終於被開啟。
拉格納·黑鬃率領著其他尚能維持理智的戰鬥兄弟,大步衝向那座代表著這艘船邪噁心臟的指揮艦橋。
通往黑暗靈族戰艦艦橋的最後一段路,並非由鋼鐵鑄就,而是由白骨、血肉與無聲的哀嚎鋪成。
這些內部裝潢本身就是一件出自血伶人之手的、令人作嘔的生物建築藝術品。
牆壁上覆蓋著許多物種被完整剝下的麵板,即使是經驗最豐富的生物賢者也無法辨認出其中的每一張來自何種生物,它們被用閃亮的銀線縫合成一幅不斷變化的痛苦壁畫。
昏暗的光線來自用無數利爪和牙齒製成的巨大吊燈,照亮了那些由精心儲存、仍在微微閃爍著生物微光的內臟所組成的華麗花環。
艦橋的甲板並非堅硬的金屬,而是一種海綿狀的、黏滑的生物質,上麵鋪滿了經過拋光和上漆的、來自異形與人類的頭骨。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試劑、乾涸血液的鐵鏽味和一種令人作嘔的異域熏香混合而成的氣味,強烈到足以讓凡人窒息。
這艘船的建築本身就像是活的,充滿了純粹的惡意。
一具具骸骨被嵌入牆體,它們的骨頭被掏空、鑽孔,形成了一支恐怖的“骨笛”。
當艦船的維生係統帶動迴圈空氣時,這些骨骸便會發出令人心悸的哀鳴。
當拉格納·黑鬃——這位太空野狼戰團最年輕的狼主——衝過時,那些被巧妙儲存下來、尚有血肉的臉龐上的眼睛猛然睜開,從它們乾枯的喉嚨中發出永恒折磨的嘶啞呻吟。
他們還有最後一絲生機,這便是黑暗靈族將他人的苦難昇華為藝術的明證。
拉格納心中的怒火,如同一場被禁錮在陶鋼甲內的風暴。
他手中的長劍碾碎了執政官最後的核心衛隊——陰謀團的真生子戰士。
他的動作是狂野且利落的模糊殘影,與黑暗靈族那種輕盈而殘忍的戰鬥風格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每一次揮舞巨劍,都將真裔們刀鋒般的盔甲連同其下的血肉一同粉碎。
他手中的冰霜之刃“霜牙”——其鏈齒由傳說中冰海巨妖的獠牙打磨而成——在撕裂異形戰士時發出陣陣可怖而衝擊心靈的嚎叫。
碎片槍的毒晶彈雨徒勞地撞擊在他那飽經戰火的祕製精工動力甲上,濺起點點火花,卻無法傷其分毫。
他和野狼戰士們終於抵達了艦橋的大門。
那扇門由某種星海巨獸的完整骨骼製成,其體型之龐大,連騎士機甲都能昂首挺胸通過。
它矗立在那裡,預示著其背後就是這場戰鬥最終極的挑戰。
伴隨著一聲蔑視的咆哮,拉格納用他全部的力量,如同一顆攻城槌般狠狠撞上巨門。
在震耳欲聾的骨裂聲中,巨門被從鉸鏈上硬生生撞飛,他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衝入了艦橋。
黑色方舟的艦橋是一個巨大的拱頂式艙室。
主螢幕是一塊巨大的、完美無瑕的水晶,其上展現著網道中那混沌而瑰麗的能量漩渦。
控製檯也和之前的船艙風格相同,似乎是由類似靈骨的材料“生長”而成,由無數被賽博改造、飽受折磨的奴隸操控著,他們的手指已經與控製檯的表麵融為一體。
整個艦橋的中心,是執政官的指揮王座。
那並非一台機器,而是一座由扭曲、融合的軀體構成的**雕塑——也許是被俘的阿斯塔特修士,或是被擊敗的敵對執政官——他們的眼睛仍在流淌著無聲的血淚。
王座本身似乎在永恒的痛苦中微微蠕動,這是執政官權力和殘忍的終極體現。
王座周邊伸出的鋒利長刺,阻礙著一切想要靠近他身邊的人,無論敵人還是盟友。
王座之上,執政官——荊棘之子陰謀團的領主,賽拉拉克——終於現身了。
他擁有著非人的俊美與優雅,身著一件與其說是護甲不如說是藝術品的精工盔甲。
大敵當前,他卻依舊慵懶地斜躺著,從一個由某種生物顱骨製成的高腳杯中,啜飲著某種閃爍著微光的奇異液體,臉上掛著一絲頹廢的無聊神色。
王座兩側,兩名身形龐大的蛇人雇傭兵護衛著他。
這些四臂蛇身的戰士,其鱗片在艦橋殘酷的燈光下閃爍著虹彩,每隻手臂都持握著不同的武器:一把毒晶卡賓槍、一把毒晶手槍、一柄邪惡的戰刃和一副尖刺指虎。
“一頭來自冰雪世界的野獸。”賽拉拉克開口了,他的聲音如絲綢般柔滑,卻充滿了足以凍結靈魂的輕蔑。
他的言語中滿是其種族標誌性的極度傲慢與自戀。
“看看你,蠻猴(mon-keigh),渾身散發著汗水和蠻勇的粗鄙氣息。
你讓我想起了我鬥獸場裡那些最冇腦子的畜生。你以為憑著一身蠻力就能登上我的尖塔?真是……可笑。”
他將拉格納的狂怒視為一種簡單、可被利用的低等情緒,完全無法理解這頭年輕的狼王體內,潛藏著何等足以傾覆世界的力量。
“我們很快就能殺光你派來的戰士,恢複黑方舟的供能,然後……嗬嗬。”
他笑了,笑得十分傲慢。
“帶著你們在網道中遨遊,直達科摩羅的門扉,在那裡,你和所有蠻猴都會被變賣為奴,狗狗。”
拉格納的迴應,是一聲從喉嚨深處發出的、預示著殺戮的低沉咆哮。
一個暴力的承諾。他冇有時間理會異形的廢話,他來此隻為複仇。
這場對決的本質,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野性”的碰撞。
執政官的殘忍是冰冷的、經過精雕細琢的,源於一種智力上的優越感和對他人痛苦的精神寄生需求。
而拉格納的狂怒則是原始的、光榮的,源於芬裡斯的戰士文化和他與體內基因之獸的持續鬥爭。
執政官的致命錯誤在於,他隻知道自己的對手是太空野狼,於是試圖利用自己對太空野狼的瞭解激怒這些野獸,卻不知自己即將麵對的,是怎樣的一位屠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