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鷹衝入黑色方舟內部。
緊接著,是爆炸性的巨響,炮艇機的前端艙門在異形錯綜複雜的甲板上炸開一個大洞,一個通往地獄的豁口赫然出現。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寂靜被打破了。
那是艦船內外氣壓差導致的狂暴嘶鳴,空氣被吸入冰冷的虛空,直到緊急力場在破口處閃爍著生成,穩定了環境。
烏爾法和他的戰鬥兄弟們爭先恐後地湧出,第一次看到了“黑色方舟”的內部。
而眼前的景象徹底擊碎了他們對敵艦的一切認知。
這裡冇有帝國艦船那種實用至上的灰色金屬走廊。
展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個物理學的噩夢結構。
牆壁由某種被打磨得光滑如鏡的黑石構成,上麵佈滿瞭如同血管般脈動的紫色光脈,彷彿這艘船擁有自己的生命和心跳。
地板是由扭曲的金屬格柵構成,透過格柵向下望去,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從深淵中隱約傳來微弱而又充滿旋律感的尖叫聲,彷彿無數靈魂在用痛苦譜寫樂章。
空氣的味道更是令人作嘔——混著化學藥劑的陳腐的屍臭、某種令人頭暈目眩的濃鬱香水味,以及一股陳舊血液特有的金屬甜腥味混合在一起。
這並非一個被動的戰場,而是一個主動的、充滿敵意的環境。
這艘船的每一寸設計都是為了引發恐懼、製造混亂、侵蝕心智,如同漂浮在虛空中的科摩羅複刻。
這種對人倫道德法則的公然挑釁,直接衝擊著芬裡斯之子們那源於自然的、樸素而剛烈的世界觀。
這艘船本身,就是杜卡利對野狼們發起的第一次心理攻擊,無聲地宣告著:你們所信奉的英雄主義,在這裡毫無意義。
這裡是人間地獄,這裡是折磨與痛苦的根源。
“銘記你們獵殺者的身份!兄弟們!摧毀它們!”
在最初的震驚之後,是‘黑狼’拉格納·黑鬃震耳欲聾的戰吼。
那是一聲純粹的、源自芬裡斯冰原狼的咆哮,瞬間撕碎了戰士們心中因眼前景象而產生的片刻遲疑。
這聲咆哮是訊號,是命令,是戰鬥的開端。
“為了魯斯與全父!!!!”
太空野狼們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黑色方舟深層奔行而去,動力靴的磁力裝置牢牢吸附在詭異的甲板上。
第一批防禦者——陰謀團戰士——從走廊兩側的陰影中現身。
他們的裝甲優雅而致命,分節的甲片如同昆蟲的外骨骼,上麪點綴著鋒利的倒鉤和刀刃。
兩種截然不同的戰爭哲學在此刻碰撞。
爆彈槍沉悶而有力的轟鳴聲,與毒晶步槍高亢刺耳的尖嘯聲交織在一起。
一名野狼戰士踉蹌著倒下,他的灰藍色陶鋼裝甲上佈滿了無數細小的毒晶碎片,這些碎片在穿透裝甲的同時,將劇毒的神經毒素注入他的體內,讓他發出痛苦的嘶吼。
烏爾法修士的戰鬥本能接管了一切。
他抬起爆彈槍,對著一個從陰影中衝出的杜卡利扣動了扳機。
近距離的爆彈在他纖細的胸膛上炸開,將他優雅的軀體連同背後的牆壁一起,炸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與破碎骨片。
這是他的今日拿下的第一滴異形之血,腥鏽而令人振奮。
戰鬥的核心,狼主‘黑狼’拉格納·黑鬃展現了他為何能成為全帝國最年輕的星際戰士連長。
他如同一頭狂怒的巨狼,手中的鏈鋸長劍“冰霜之牙”劃出一道冰藍色的弧線。
一名杜卡利陰謀團分隊長試圖用他那輕巧的長刀格擋,但當冰霜之牙接觸到他的武器瞬間,長刀就在與鋸齒接觸的瞬間附上了一層冰霜,隨即被芬裡斯北海巨妖的利齒狂暴撕碎。
“什麼……”杜卡利分隊長感到難以置信,黑暗靈族的刀兵乃銀河最上乘的材質打造,然而他手中的長刀此時卻隻餘光禿禿的刀把。
哢!——
冷硬的碎片強大的衝擊下爆裂開來,寒霜晶體劃傷了他的身體,擊碎了他那狹長的頭盔。
這柄華麗的湛藍色鏈鋸長劍輕易地粉碎了異形的武器,隨即繼續嗡的一聲,撕碎了劍下之敵。
純粹的妖獸利齒堅逾鑽石,令這把萬年殺器的威力更甚於絕大多數動力武器。
第一聲勝利的嚎叫,在扭曲的走廊中迴盪。
陰謀團戰士雖然進行了頑強抵抗,但在戰鬥技藝精湛的黑鬃野狼交叉進攻下,它們也不得不邊打邊退,向著龐大黑色方舟的核心區撤退。
野狼們追趕上去。
他們試圖在貨艙建立一個穩固的灘頭陣地,並向艦船深處推進,但他們很快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不斷變化的迷宮之中。
黑色方舟的內部結構並非靜態。
他們剛剛經過的牆壁會悄無聲息地移動、融合,前一刻還存在的門廊在下一秒就可能變成一堵堅實的、刻滿痛苦麵容浮雕的牆壁。
新的通道在他們意想不到的地方裂開,將他們的陣型打亂,把一次有組織的進攻變成了一場令人迷失方向的噩夢。
杜卡利將這種迷宮建築上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他們如同鬼魅般從隱藏的壁龕、高懸的步道和突然開啟的地板暗門中發動閃電般的伏擊。
戰鬥變成了一場混亂的、邊打邊退,追擊與伏擊的混戰。
突然,一群裝備更好,更加致命的敵人出現了。
一名野狼戰士正全神貫注地用爆彈槍壓製前方的敵人,卻冇注意到腳下的重力發生器突然反轉,將他毫無防備地拋向佈滿尖刺的天花板,他的動力裝甲在刺耳的刮擦聲中被洞穿。
陰謀團執政官的黑色守衛是這艘方舟的職業軍人,從最優秀也是最忠誠的陰謀團成員中選出,他們展現了冷酷而高效的戰術素養。
他們不尋求與太空野狼進行力量上的正麵對決,而是利用他們對地形的絕對掌控,像一群狼蛛一樣不斷地撕咬、騷擾,用淬毒的武器慢慢消耗著這些巨人的力量和耐心。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在更專業的“藝術家”登場之前,儘可能地讓獵物流下更多的鮮血。
在付出數名兄弟的代價後,進攻的野狼們被戰術性地驅趕、引誘,最終衝進了一個巨大的圓形艙室。
這裡異常開闊,暫時脫離了那些令人發瘋的移動牆壁,似乎是一個喘息之所。然而,這隻是陷阱的下一階段。
突然,數十道刺眼的聚光燈從穹頂射下,將整個艙室照得如同白晝。
周圍的牆壁上,隱藏的巨大閘門無聲地滑開,露出了後麵一排排掛滿鐵鏈和尖鉤的觀眾席。這個艙室的真麵目暴露了——它是一個巫靈教派的競技場。
伴隨著一陣陣病態的、充滿期待的歡呼聲,雖然觀眾席上空無一人,但四麵八方卻傳來了山洪般的歡呼,一群身姿輕盈、快得超乎想象的生物從四麵八方湧入場內。
她們是巫靈,是殺戮的舞者,身穿妖豔且暴露的輕薄皮甲,由魅魔莉克西絲——詛咒之刃教派的女主人組建的精英殺手,類似於人類帝國的拜死教刺客,但斷層式地強大。
戰鬥的風格在此刻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
巫靈們降臨並非為了贏得戰爭,她們是在進行一場血腥表演。
她們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致命的優雅,如同編排好的舞蹈,她們手中的利刃在空中劃出銀色的軌跡,輕鬆地避開太空野狼們勢大力沉、卻略顯笨拙的揮砍。
一名野狼被一張由**金屬絲編織而成的碎片網纏住,動作在血淋淋的過程不得不放緩,隨後數名巫靈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一擁而上,用她們的刀刃在他厚重的裝甲接縫處尋找著弱點。
這場戰鬥對太空野狼的身體與心理都帶來了沉重的壓力。
他們是戰士,不是角鬥士。
被迫在一場為了取悅看不見的觀眾而進行的殺戮盛宴中掙紮,是對他們榮譽感的極大侮辱。
但野狼們不得不各自為戰,頻繁改變的地形地勢阻礙著修士們的協同。
拉格納·黑鬃厭煩這種彎彎繞繞的花招伎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