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利之劍’號現在的情形不容樂觀,再這麼下去將會徹底脫離艦隊,需要另一艘船的拖拽牽引,任務時長大約20分鐘,有誰願意接受這個任務嗎?”
當艦隊指揮官霍雷肖的詢問,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全艦隊的加密通訊頻道中響起時,竟罕見地引發了一陣令人窒息的、長久的沉默。
在旗艦的全息戰術台上,無論是代表著民船船長還是軍艦艦長的數十個模糊影像,都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艦長們麵麵相覷,無人應答,隻有通訊頻道中永恒的、如同宇宙背景輻射般的低沉噪音在迴響。
“冇有人嗎?”霍雷肖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每一個字都彷彿淬了冰,“難道要讓負責主力戰鬥的旗艦,放棄其戰鬥職能,去拖曳一艘受傷的護航艦嗎?”
“指揮官。”一位中校艦長終於打破了沉默,他的言辭懇切,卻也帶著一絲無可奈何,“我們的軍艦正按照護航編隊,頂著巨大的壓力執行著護航任務。
任何一艘軍艦的缺位,都很可能讓那些潛伏在陰影中的敵人趁虛而入。”
“我當然知道。”霍雷肖的聲音中聽不出一絲波瀾,“那貨船隊呢?”
“……”
又是一陣死氣沉沉的沉默,瀰漫在艦隊頻道裡,比之前的沉默更加令人心寒。
霍雷肖無聲地歎了口氣,緩緩搖了搖頭。
牧羊犬為保護羊群而身受重傷,但在最關鍵的時刻,卻冇有一隻羊願意站出來,去揹負著受傷的牧羊犬回家。
當然,這其中也有血的教訓。
在此前的航程中,就有拖曳傷艦的船隻,在黑暗靈族的突襲中,因為行動不便而被“一箭雙鵰”,一同化為虛空中的殘骸。
但這絕不能成為怯懦的理由!人類帝國,正是建立在無儘的犧牲與奉獻之上,才得以在黑暗的宇宙中蹣跚前行至今。冇有犧牲,就冇有人類的存續。
當帝國的其他子民都在犧牲自我、甘願化身為“帝皇的貨幣”時,你還有什麼理由能拒絕履行這項神聖的義務?
正當他對這群自私自利的憲章船長感到深深的失望之時,一個憨厚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指揮官大人,宇宙級運輸艦‘雪風雷響’號,願意一試。”船長工藤,這個外表發福、戴著一副簡單的老式圓框眼鏡、看上去格外謙遜的男人,用他那沉穩的聲音,為這冰冷的頻道帶來了一絲暖意。
“可是……‘雪風雷響’號長達二十公裡,重達三千兆噸。”一名軍官忍不住提醒道。
用一艘比兩艘報應級戰列艦加在一起還要長的、人類最大的運輸艦,去拖曳一艘僅有2.2公裡長的彎刀級護航艦,這多少有點大象拉板車的味道。
“畢竟隻是二十分鐘,不是嗎?大人。”工藤船長微笑著說,“請相信我們,相信‘雪風雷響’號的船員們。雖然這艘船體型巨大,但牽引拖曳傷艦這種事情,我們可冇少乾。”
“看來你們很有經驗。”
“我們已經成功救助過十三艘在航程中遇襲的艦船了。”
霍雷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既然有人願意主動請纓,他便暫且收回了強製征召艦船去執行拖曳任務的最終手段。
“指揮官,‘星空之火’號願為牽引行動提供護航掩護。”
“‘忠勇獵犬’號願為牽引行動提供巡邏掩護。不規則巡邏方案已經製定完成,隨時可以執行,指揮官。”
“很好。”霍雷肖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威嚴,“‘阿卡利之劍’號,我們為你們爭取到了這些。希望你們能儘快恢複戰鬥能力。”
“感謝您,指揮官。艦橋的初步人事選拔已經結束。
我臨時征調了剩餘的地獄尖兵擔任代理軍官。作為阿布裡達爾忠嗣學院的畢業生,他們還是比普通船員更具備應有的職業素養。”
“我批準你的征調。”
“謝謝您,指揮官。新的軍官指揮班子正在接手艦橋。敵人已經全部縮回,我已委托**務官沙威閣下,負責指揮最後的攻堅任務。”
霍雷肖的目光轉向“阿卡利之劍”號傳輸回來的閉路電視畫麵。
異形縮回跳幫鞘之後,立刻占據了絕對的防守優勢,攻守之勢瞬間轉換。
為了拔除這個毒瘤,法警們已經付出了數十人犧牲的慘痛代價。
就連他們帶來的機械獒犬與生化獵鷹,也幾乎在這場激烈到瘋狂的衝突中損耗殆儘。
失去了這些好夥伴的協助,單靠兵員素質與這些異形進行室內近距離作戰,代價無疑是慘烈的。
一方是近距離處突的專家,從小就為貫徹法典的意誌而生,無懼犧牲,隻為懲戒罪犯;另一方則是個個活了上百年、擁有豐富戰鬥與屠殺技藝的異形,其身體機能幾乎碾壓凡人之軀,甚至超越阿斯塔特修士。
“為了神皇與法典!!!”隻聽一聲怒吼,頭戴金色天鷹徽記的**務官沙威爾本人身先士卒。
他頂著一麵表麵已被燒蝕得麵目全非、窺視鏡也已碎裂的鎮暴盾,高喊著激昂的戰吼,再次發起了衝鋒。
這麵盾牌的主人早已殉職,如今,**務官已經是第三位舉起它的法警,向著神皇之敵發起決死的衝鋒。
法務部的執法官們投擲出數枚閃光彈,向著跳幫鞘深處的敵人——那最後的頑疾,發起了最終的清算。
麵對著那些如同絞肉機般步步逼近的蠻猴,最後僅存的十餘名杜卡利,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們站在那些被鐐銬鎖住的人質旁邊。
“去死吧,蠻猴!用你們同胞的痛苦與血液,來助長我們的力量!哈哈哈哈!”杜卡利突襲分隊頭目發出一陣尖利的狂笑,他手中的鋒利彎刀,以一種華麗而殘忍的割喉之舞,瞬間劃過了十名被綁架船員的喉管。
被鎖鏈拴住的船員們痛苦地倒在地上,雙眼無助地上翻,鮮血汩汩地從他們脖頸上那狹長的縫隙中流出。
他們的氣管被精準地割裂,但那惡毒的手法卻恰到好處地冇有讓他們因失血速死,而是在窒息的極度痛苦中緩慢死去。
這是最為殘忍且痛苦的死法,那令人驚悚的窒息聲,嚇壞了其他倖存者。
氏族中的兒童更是恐懼得嚎啕大哭,然而,這些哭聲換來的,隻是杜卡利們更加冷酷的嘲弄與邪笑。
這些殘忍的異形,正貪婪地、饑渴地品嚐著空氣中瀰漫的、名為“恐慌”的甘美佳肴。
極度的興奮之下,他們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起,原本就迅捷無比的身體機能,在被這種由痛苦催生的異樣突變所加持後,變得更加難以捉摸。
“啊哈哈哈哈!蠻猴!好好欣賞你們同胞的死亡與絕望吧!”
一個杜卡利的身影如同閃現般,驟然出現在沙威爾的眼前。
**務官反應神速,立刻抬起手中的震擊棍,格擋住了那索命的彎刀。
然而,他身邊協同推進的一名法警,就冇有那麼幸運了。
僅僅是眨眼之間,那名與他並肩作戰的下屬,喉管便被無聲地割開。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黑漆漆的異形跳幫艙內壁上,也撒在了近在咫尺的人質臉上。
“**務官閣下……抱歉……”那名被割喉的法警,用儘最後的一絲氣息,艱難地說道,隨後便嚥了氣。
“蠻猴,看著自己的手下死在眼前,感覺如何?嗬嗬……憤怒嗎?無助嗎?我真是太愛你們這副絕望的表情了,哈哈哈哈!”與沙威爾抵近相搏的杜卡利,一邊用凡人無法企及的速度,發起著調戲般的華麗攻擊,一邊不忘用最惡毒的言語,侮辱著**務官本人的尊嚴。
突然,**務官猛地抬起頭,那雙隱藏在破碎目鏡後的眼睛,如同燃燒的炭火,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異形。
“你會付出代價,異形。而這代價,就是你的生命!”
嗤——
一道輕微的注射聲,從他的斜方肌處響起。隨行的伺服顱骨,已將一管金黃色的藥劑,注入了他的體內。
咚!咚!咚!
**務官的心臟,如同戰鼓般猛地跳動了三下,每一次跳動都比上一次更加有力。
心臟泵血的效率,在一瞬間提升了五倍之多。
隻是刹那之間,**務官朝著異形揮舞過來的震擊棍,便如同真正的雷電般迅猛,其反應速度,也比原先快了數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