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也許我應該更謹慎一點兒?”
“‘星空之火’號會負責遠端警戒的。他們的先進偵測陣列比我們的探測範圍遠得多,那是眼鏡蛇-寡婦製造者級的活兒。”上尉回答,手指在資料板上飛快地滑動著。
“上尉,就啟動一次吧,求您了。不然我這頓飯吃得實在不踏實。”戴維貝蒂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懇求。
上尉終於從資料板上抬起頭,瞥了戴維貝蒂一眼。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無奈。
他當然知道這小子是瑞文斯伯格嫡係家族的次子,一個不能輕易得罪的麻煩。
但同時,他也知道這小子雖然理論知識一塌糊塗,卻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在出航前的一次模擬對抗中,正是這小子的無端“預感”讓全艦提前規避了一次來自護航演習“敵艦”的致命魚雷齊射。
反正,啟用一次全功率探測波也算在例行維護和戰備檢查的範疇內。
在不得罪貴族後裔和不違背勤務條例之間,上尉選擇了一條最穩妥的道路。
“真拿你冇辦法,快點吃完。”他歎了口氣,轉向一名負責控製檯的準尉。
“準尉,啟用主動探測波,全功率掃描一次。”
“遵命,長官。”準尉的手指在符文鍵盤上敲擊,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
滴嘟!
一聲嘹亮的脈衝音波掃過整個艦橋,彷彿是戰艦心跳的共鳴。
在“迅捷天鷹”號周圍,一道無形的能量波以光速擴散開來,迅速掃過了以艦船為球心的13000單位半徑內的每一寸虛空。
上尉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他麵前那座金色的鳥卜儀全息螢幕上。
掃描光束如漣漪般掃過三維星圖,起初,一切如常,隻有代表友艦的綠色符文和偶爾劃過的太空塵埃在閃爍。
但就在掃描即將完成的瞬間,他看見了。
在艦船正下方的位麵上,一個微弱、短暫,卻無比清晰的小紅點被刷了出來。
他眼中的困惑瞬間被驚駭與徹骨的寒意所取代。
他幾乎是本能地倒吸一口涼氣,冰冷的迴圈空氣充滿了他的肺腔,帶來一陣刺痛。他甚至來不及思考,也來不及向上級彙報,隻是用儘全身力氣,對著人來人往、尚沉浸在例行勤務中的指揮艦橋,發出了他服役生涯中最淒厲、最急迫的吼聲:
“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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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測到複數敵對投射物!來自下方ZL象限,仰角四十五度,高速接近!”
感應官尖銳而清晰的報告聲劃破了“迅捷天鷹”號艦橋的肅穆。
這聲音不帶絲毫情感,卻比任何歇斯底裡的呐喊都更具分量。
瞬時,刺耳的警報聲大作,深紅色的緊急燈光如鮮血般潑灑在哥特式的肋狀拱頂與佈滿線路的艙壁上。
伺服機奴工們發出單調的二進製合唱,它們的光學鏡頭轉向各自的控製檯,開始以超越人力的速度處理著湧入的資料流。
霍雷肖艦長從他的指揮寶座上猛然旋身,動作迅捷而沉穩,避開了那杯熱氣騰騰的雷卡咖啡。
他的視線早已鎖定在中央的全息聖圖儀上。
在那片由光線構築的三維星圖裡,數個閃爍著不祥符文的紅色圖示正沿著精確計算出的彈道,向著他的艦隊直撲而來。
“舵長!”霍雷肖的聲音如寒鐵般堅硬,通過艦內通訊係統傳遍整個艦橋。
“切斷接駁口!切斷10秒後壓低艦艏30度!然後高能加力40秒,左舷側推高能轉向2/3功率!全員注意,準備迎接衝擊!”霍雷肖雖然看似激動,但那顆專業且訓練有素的大腦絲毫冇有亂了陣腳。
隨著命令的下達,這艘長達數公裡的輕巡洋艦開始響應他的意誌。
艦體在巨大的應力下發出低沉的呻吟,結構框架彷彿在抗議這突如其來的粗暴對待。
數枚等離子魚雷朝著“迅捷天鷹”號的艦腹裝甲呼嘯而來,它們的目標既是旗艦,也是那艘正在通過巨大臍帶式補給通道為其輸送物資的運輸艦。
此刻,整個艦隊都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動。
在“巴彆之光”號艦橋上,氣氛則完全不同。
這裡的艦橋冇有巡洋艦的宏偉,更像一個巨大的、充滿油汙和汗味的工廠車間。
警報燈瘋狂閃爍,將船長那張因常年生活在迴圈空氣中而顯得蒼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運輸船船員缺乏帝國海軍那樣應對突發情況的訓練有素,麵對突然襲擊,艦橋顯得格外混亂,人們嘶吼著,大喊著,隻有藉助音陣才能越過這些嘈雜。
“緊急規避!右滿舵,向右高能轉向!”船長對著舵手咆哮道。
“可是艦長,我們仍在向旗艦輸送燃料和彈藥!”舵手的聲音因猶豫而顫抖。
“立即機動!”船長吼了回去,唾沫星子噴在麵前的黃銅通話器上。
“這是命令!執行,否則我就找一個能執行命令的舵手!”
舵手不再爭辯,雙手猛地推向控製桿。
哢吱——!
隨著“巴彆之光”號龐大的身軀開始笨拙地轉向,連線兩艦的補給通道發出了金屬被撕裂時尖銳的哀嚎。
緊接著,一陣劇烈的、足以將人五臟六腑都移位的震動傳來,通道內的船員和損管隊員們在一片淒厲的驚呼中紛紛摔倒。
他們徒勞地抓住身邊一切可以固定的東西,但運輸船那可怕的加速度很快就將他們甩脫。
“快!退回去!快!”喬老頭的大兒子,如今已晉升為初等水手長的他,正對著廊道中的損管隊員們嘶吼。
他示意武裝水兵們啟動腳下的磁力靴,將自己牢牢吸附在甲板上,向著“迅捷天鷹”號的方向撤離。
但一切都太遲了。
通道的劇烈晃動在到達一個臨界點後,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靠近“巴彆之光”號機動端的部分發生了結構性斷裂。
砰!
如同一隻巨獸張開了巨口,一股巨大吸力將通道內的一切都向外拉扯。
空氣、工具、裝置,以及那些活生生的人,都在一瞬間被抽向斷口。
試圖反抗或利用磁力靴固定的努力,大多冇有成功。
那些為輕巡洋艦連結供水管道的船員率先被一個接一個被從斷裂處甩出,像被隨意丟棄的垃圾一樣,拋入冰冷、死寂的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