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於 1313步兵團根本不存在，後續調查已毫無必要。畢竟，一位海軍上校不可能在一個已被徹底摧毀的步兵團任職。審判官大人，恐怕您的情報有誤。”
軍務部文官的這番話，頓時讓全場陷入了死寂。
黑錘審判官的咬肌緊繃，雙目圓睜，死死盯著文官，顯然難以接受這一結果。
他難以理解，如果分配給這名海軍上校指揮的是一支已覆滅的軍團，那他實際指揮的究竟是什麼？行走的骷髏？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亡魂？
突然，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這個念頭令他不寒而栗，但如果霍雷肖並非異端，那這種情況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像他曾看過的審判庭典籍中記載的一樣，神皇的無上偉力在庇佑這位年輕的帝國新星。
他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威武的男人，突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數下。
霍雷肖再次與法莉妲對視，她微微點頭，示意霍雷肖接受這一說法。
“冇錯，我前往地麵隻是執行軍務部的命令。既然軍務部的調查已無果而終，那麼對我的調查也該結束了。”霍雷肖微笑著，禮貌地對審查他的眾人說道，“很高興與各位相見，再會。”
“多有冒犯，上校閣下。”軍務部軍監委員們整齊劃一地向霍雷肖行了一個莊重的天鷹禮。
霍雷肖注意到，冷汗正順著他們的鬢角滑落，其中也包括黑錘審判官。
“或許我該跟溫控部門說一聲，讓他們把艦內溫度再調低一些。”霍雷肖不失風度地開了個玩笑。
雖說軍監委員擁有神聖不可侵犯的監察權，但一名海軍上校也不是他們能隨意得罪的，更何況此人還是帝國勳爵、聲名遠揚的帝國英雄，更是傳奇上將斯派爾唯一在世的血脈後裔。
冇人願意與未來的哥特艦隊海軍上將結怨，而這還僅僅是他目前可預見的高度，以此人的年齡來看，他將來還會取得許多成就。
眾人齊刷刷轉身，準備離開“迅捷天鷹”號輕巡洋艦。
“黑錘審判官，請留步。”霍雷肖麵帶微笑，從眾人中唯獨叫住了他。
審判官猛地停下腳步，身形僵在原地。
其他人麵麵相覷，在霍雷肖冇有繼續點名後，紛紛壓低軍帽走了出去。
待眾人離去，走廊裡隻剩下霍雷肖、法莉妲・胡德，還有忒伊・佩魯，以及被叫住的黑錘審判官後。
“黑錘審判官，您似乎對我頗有意見？”霍雷肖微笑著走到黑錘身旁，並肩而立，微微俯視著這個魁梧的男人問道。
“您誤會了，上校。”
黑錘冷峻的麵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依舊用森然的語氣對霍雷肖說道，“我是對拉文諾的弟子們意見很大。幾乎所有攘外修會的審判官都清楚，他們是崇尚與異形接觸的激進派。”
黑錘低下頭，臉色陰沉，惡狠狠地瞥了忒伊一眼，繼續說道：“但這是褻瀆的異端思想！與他們為伍的人也同樣是異端！
柯克倫上校，您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像您這樣的帝國英雄，不該走上歧途！異形必須死，它們那些褻瀆神皇與人類純潔的造物也必須被毀滅，這關乎人類的未來。倘若我們總是貪圖眼前之利，無知地縱容利用異形造物的行為，人類將永遠無法擺脫異形的威脅！”
霍雷肖凝視著黑錘的雙眼。
他能感受到，這位極端保守的審判官，內心深處真心渴望拯救人類的未來，隻不過他所選擇的道路，與忒伊截然不同，從某種意義上說，他甚至稱得上是“帝國真理”的忠實擁躉。
因為帝國真理中就明確指示，所有異形都應該被消滅，他們的造物也應該摧毀，否則會給人類帶來無窮的危險。
但，那已經是30K，帝皇還行走在人間的事情了。
在黑暗無望的第 41個千年，誰又能斷言激進派和純潔派，究竟誰對誰錯？
每個人不過是按照自己堅信的方向，在一片黑暗中，竭儘全力選擇一個方向，一頭黑地走下去，去用自己的辦法拯救帝國罷了。
“您的理念冇錯，忒伊・佩魯審判官的理念同樣冇錯。”
“如果您是想羞辱我，那就不必了。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黑錘審判官的語調又冷了三分，說道。
“不，我真心認為您對異形的憎惡並無問題！”霍雷肖笑著表示讚同。
這突如其來的迴應，讓黑錘審判官深感詫異。
在他眼中，這個男人的立場飄忽不定，就像一個深不可測的戲劇家，讓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在我的眼裡，您和忒伊審判官的理念，隻是先後順序不同。
您覺得，隻有消滅異形才能拯救帝國；但忒伊審判官也從未想過讓帝國接納異形，她隻是想利用異形，先解決混沌大敵的威脅，之後再處理異形。
如此看來，你們的最終目標並無二致，不都是為了拯救人類和偉大的人類帝國嗎？
當我還是一名海軍上尉的時候，曾在一個淪陷的農業世界法爾星的軌道上，同時與獸人異形和混沌叛徒發生虛空戰。
我很清楚地記得當時的情況。”
霍雷肖的目光飄散起來，彷彿回到了法爾星那個殘酷的戰場上，他身為不倦號的代理艦長，接替了重傷的斯特林領主上尉，愛德華·佩魯準將就坐在他身後高高的艦隊指揮王座上。
前有綠皮獸人的垃圾艦艦隊，後有邪祟異端和恥辱敗類所組成的混沌叛軍艦隊。
全員覆滅的危險猶在眼前。
霍雷肖深吸一口氣，接著說：
“當時如果帝國海軍艦隊繼續按照原航線行駛，就會被夾在混沌和獸人中間，被迫兩線開戰。
但我們通過一次極具風險，甚至很可能會導致我們戰列線完全崩盤的敵前大轉向轉向，迴避了獸人。
將戰局變成了帝國海軍與獸人將混沌艦隊夾在中間，並有意不去吸引獸人的注意力，好讓異形的火力集中在叛徒身上。
最終，我們為神皇摘得了勝利的桂冠，並且避免了許多損失。
讓異端和異形殺得死去活來時，我們毫不留情地粉碎了一切攔路之徒，成功挽救了軌道上岌岌可危的卡爾-杜尼雅什艦隊，拯救了法爾星上即將被墜落人造月亮摧毀的不列顛星界軍團。
黑錘審判官，我想說。”霍雷肖盯向黑錘漆黑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