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抬起了自己的戰錘,但瞬間就被打照麵的男人有力的大手按了下去。
“向您致敬,黑錘審判官。”霍雷肖皮笑肉不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審判官黑錘,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
黑錘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男人,他確信自己冇有認錯,這張臉就是那個當紅的帝國海軍英雄,他在各種報道與資料上至少看了數百次的臉。
但眼前的男人如今穿著一套顯然比動力甲更加高階堅固的戰甲,僅從外表就給人一種極為強大的壓迫威懾力。
而且,他的塊頭也遠比之前見到的更加高大英武。
初見之時,他隻有一米八高點,被自己居高臨下地俯視,而在地麵上走一遭後,現在的他恐怕淨身高都有兩米一有餘。
[這不可能……他怎麼做到的???]
黑錘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著這個男人,一身戰甲的他根本不像一位帝國海軍的主力艦艦長,倒像是從傳說的雕塑群中走出來的戰神,穿著威武的盔甲,身披颯爽披風,身體高大而結實,俯視著麵前的眾生萬物。
僅從氣勢上就把自己這名高階審判官壓了一頭,彷彿他纔是領主審判官,而自己隻是一名審判庭侍僧。
“非常抱歉,我的製服在地麵戰役的時候損毀了,隻剩下這一套戰甲能穿。
審判官閣下看上去很急,冇有在會客廳等我,但現在,請您跟我回會客廳吧。”霍雷肖用不緊不慢地說道,這股語氣帶著一絲隱約且針對的不容置疑。
“你涉嫌違反《基裡曼法典》!你得知道,自己身為帝國海軍艦長,乾涉了屬於星界軍的職責!”黑錘嚴厲地說道:“柯克倫艦長,為了你的忠誠與名譽,你現在應該跟我到軍務部專員那兒進行合法性審查。我想你應該很清楚什麼能做,什麼不能……”
“專員已經過來了。”忒伊從霍雷肖身上收起目光,淡淡地說道,打斷了黑錘審判官的發言。
所有人轉過目光看向走廊一側,隻見四名身穿軍務部黑金製服的軍監委員拱衛著一隊身穿袍子的文官走來。
穿著白金色軍監委員製服的法莉妲也在其中一同走來,正在向她的軍監分局同僚們低聲說著什麼。
來者一眾人等在霍雷肖與黑錘麵前站定。
“我們已經在路上聽胡德軍監說明瞭情況,審判官,文書是合法的,因為上麵寫的是‘代理’(Acting),這不是一封越權的正式委任。”
軍務部軍監委員拿出了布呂歇爾將軍在當時頒發給霍雷肖的任狀,臉上公事公辦地說道:“我們審查了布呂歇爾將軍,也審查了軍務部的那封軍令,軍令是合法有效,符合流程,上麵的編號對得上軍務部文書記載的文號。”
霍雷肖微微揚起嘴角,他看出來了,這是忒伊和法莉妲打出的一套合擊絕技,巧妙地化解了可能出現的危機。
“冇錯,而且我的委任狀也是完全合法的,因為我不是帝國海軍的一員,而是軍事監察部,我們有通用軍事監察職權。”法莉妲手中拿著她的軍事監察執法證,向軍務部特派員們展示道,並接著說:
“在缺乏軍官的時候,我有權兼任軍監-團長一職,這是軍監部賦予我的權力。”
“我調查到,1313步兵團曾在閱兵式上丟失了自己的軍旗和榮譽,柯克倫海軍上校,您作為 1313步兵團的代理團長,是否應該對該團的無能行為向軍務部做出答覆?”黑錘突然話鋒一轉,從一個全新的角度提出了下一項質疑,並特意強調了“海軍上校”這一頭銜。
在人類帝國,“無能”也是一項重罪,它代表著對人類之主的褻瀆,代表著辜負了自己應儘的職責,代表著可能麵臨以死謝罪的處決。
軍務部軍監委員們聞言不由得麵麵相覷,而後眼神淩厲起來,看向霍雷肖說:“閣下,這一點確實需要進行詳細彙報,畢竟涉及‘無能’與‘瀆職’的指控,我們都知道,無能與瀆職是滋生背叛的溫床。
我們需要對 1313步兵團進行一些調查,這也是為您省去麻煩,您一定也不想後續還有質疑纏身,所以我們乾脆對本次調查刨根問底,這對大家都好。”
眼看一個麻煩的事情即將找上自己,霍雷肖不禁皺起眉頭,他看向法莉妲,她的眼中也閃出一抹慌亂,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幾個人腦子裡同時開始想著如何應付過去之時,旁邊的軍務部文書官發話了。
“各位神皇忠仆,請允許我打斷一下。”
文書官站在他的移動典籍台前,用平靜無波的語調說道。
那移動典籍台是一個四輪載具,前方有一個機仆向後撐著手臂,支撐著一座書本支架,支架上張開著一個大簿頭,上麵記載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承載著屬於軍務處的各密級的記錄資訊。
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看向軍務部文書官,要是目光有溫度,這本書怕不是要被點燃。
文書官卻不以為意,無視了眾人的目光,他繼續說道:“根據軍務部之前收到的數份報告記載,1313步兵團在閱兵式遭受襲擊後,全員拚死守衛團旗,殲滅了大量叛徒與異端後,英勇戰至最後一人,直至全員陣亡。此後,1313步兵團未曾再被重建。”
“什麼?”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說道,臉上滿是驚訝之色。
“冇有重建?你確定嗎?”黑錘審判官質問道:“那柯克倫海軍上校去的是什麼團?”
“我理解您的懷疑,審判官,但實際上確實是如此,1313步兵團自閱兵式大屠殺後,徹底不存在了,至少軍務部的編製表中,它隻餘一個等待撤銷的番號”文書官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彷彿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冇有93名倖存者?”霍雷肖也急切地追問道。
“冇有。”
文書官翻了一頁簿頭,抿了抿唇說:“根據最後的資料記載,1313步兵團最後奮戰到僅剩一支93人組成的護旗衛隊,由一名擲彈兵上士指揮。他們的軍官,從上校團長,到上尉連長已經全部殉職。
根據 1314步兵團的倖存者描述和部分影像資料,這支 93人的護旗衛隊站在堆成屍山的頂端,他們將金色的軍旗插入叛徒的屍體上,組成了環型戰陣掩護 1314步兵團的殘部撤退,影像資料記錄了他們浴血奮戰的全過程,直至最後一人倒下。”
文書官調出影像,伺服顱骨在甲板的艙壁上投影出1314步兵團的軍監委員在撤退前冒死實拍的畫麵。
霍雷肖眼睛猛然睜大,影像中,那名自己再熟悉不過的擲彈兵上士身中數槍,胸口被等離子打出一個大大的血洞。
他吃力地跪倒在軍旗下,用最後的力氣扣動扳機,用蓄能模式打爆了試圖登頂奪旗的叛徒腦袋,然後便被一擁而上的叛徒撕碎,倒在了他誓死守護的軍旗下方。
“所以,各位的爭論,我想可以畫上一個句號了。”
文書官合上簿子,鄭重地說道:“1313步兵團用鮮血向人類之主履行了他們的職責,全員殉職,冇有任何苟且偷生者。
冇有背叛,冇有辜負,唯有忠誠。
願神皇庇佑這群英靈魂歸黃金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