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官背靠著掩體,身影隱於陰影之中,雙眼緊盯小簿子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雙手在手持鳥卜儀上飛速敲擊錄入。
戰場上,槍炮聲震耳欲聾,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映紅了他戴著防毒麵具的臉龐,也讓他不得不在晃動中艱難辨認程式碼。
嗶!
最後一個程式碼輸入完成,隨機便是一聲尖銳的嗡鳴穿透喧囂,訊號球瞬間啟用。
訊號球一端綻放出幽藍冷光;另一端則噴射出刺目的紅光。
“衛兵!”參謀官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因為連續不斷的大聲下令有些沙啞,但那股急切卻清晰可辨。
三名士兵與一名團部擲彈兵,原本正全身心投入激烈的戰鬥,聽到呼喊,毫不猶豫地從激戰正酣的位置躬身而起。
他們貓著腰,在槍林彈雨中左突右閃,腳下的土地被炮彈炸得坑窪不平,每一步都踏得艱難又堅定,迅速朝著參謀官奔來。
經過半個多小時在槍林彈雨與爆炸衝擊下的苦戰,他們早已不複出發時的整齊模樣。
身上的軍裝被劃破無數道口子,絲絲縷縷地掛在身上,鮮血從傷口滲出,洇紅了布料,在灰黑的戰場上格外刺眼。
可他們的眼神卻無比堅毅,彷彿傷痛隻是這場戰爭的小小註腳,忠誠的意誌在傷痕的磨礪下愈發銳利,如出鞘的利刃。
“掩護我,把這個信標投向敵方訊號塔!”參謀官抬起手臂,手指死死地指著訊號球,大聲下達命令,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四名士兵用力點頭,動作整齊劃一,冇有絲毫猶豫與退縮。
他們深知這個任務的重要性,關乎著這場地下突擊行動的勝負走向。
簡單交代完戰術規劃,參謀官立刻行動起來。
他壓低身形,藉助四周的磚石瓦礫作掩護,像一隻敏捷的獵豹,小心翼翼又迅速地朝著目標靠近。
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地避開敵人的視線與炮火的覆蓋範圍。
沿途的士兵們心領神會,紛紛掏出白磷煙霧彈,朝著敵方控製區奮力投擲。
鋼罐落地,發出“咕咚咕咚”沉悶的滾動聲,緊接著,滾滾濃煙以極快的速度瀰漫開來。
這種白磷煙霧彈,可是克裡格人進攻時的得力“夥伴”。
煙霧中釋放出的有毒白煙,溫度極高,一旦被吸入肺腔,後果不堪設想。
但克裡格士兵們絲毫不懼,他們頭戴的防毒麵具,能有效抵禦開放空間中煙霧中的劇毒磷氧化物;身上嚴絲合縫的特製大衣,如同堅固的鎧甲,可防止血肉被高溫燙傷。
在他們眼中,冇有什麼難題是白磷煙霧彈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補上一枚。
有毒的濃煙在空氣中肆意蔓延,迅速籠罩了大片區域。
那些未能及時佩戴防毒麵具的叛徒們,剛吸入煙霧,就劇烈咳嗽起來。
咳嗽聲在戰場上此起彼伏,他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直至黑血從肺泡中噴出,痛苦地在地上掙紮扭動,在這緊急的戰況下,冇人有空管他們。
在這片白色的死亡迷霧中,身穿厚重大衣的克裡格人身影若隱若現。
他們如同鬼魅一般,手持刺刀和工兵鏟,悄無聲息卻又迅猛地從煙霧中鑽出。
麵對吸入白磷煙霧、失去抵抗能力的敵人,他們動作乾脆利落,手起刀落,幫敵人徹底結束了痛苦。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驟然響起,打破了戰場的短暫平靜。
是高處的叛軍狙擊手瞅準時機,果斷扣下扳機。
一名正在全力掩護參謀官進攻的克裡格士兵應聲倒地。
然而,那士兵即便生命垂危,直至最後一刻,仍用儘全身僅存的力氣,用尚且能動的手指,拚了命地拽下了白磷彈的雷栓。
鋼瓶從他漸漸鬆開、毫無血色的手中滾落,沿著地麵滾向一旁,瞬間,滾滾濃煙再次騰起,迅速遮蓋了參謀官的身影。
狙擊手見狀,立刻瞪大雙眼,希望趁著煙霧的乾擾還未過於嚴重,試圖重新找尋那個高價值目標。
他的眼睛緊貼瞄準鏡,不放過任何一絲動靜。
可戰場上混亂不堪,熱源雜亂無章,即便啟用了熱成像裝置,也難以在這一片混亂中清晰地捕捉到目標。
然而,參謀官並未停下腳步,他繼續朝著訊號塔全力衝刺,很快脫離了煙霧的掩護。
狙擊手那銳利如鷹的目光,瞬間再次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狙擊手迅速扭動瞄準鏡上的風偏調節旋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準星,微調刻度,直至中間的倒 V型準星穩穩對準了參謀官。
砰!
又是一聲槍響,子彈撕裂空氣,帶著致命的威脅飛向目標。
然而在最後一刻,又一名克裡格士兵攔在他與目標之間,倒在了冰冷的石板路上,鮮血從他的傷口噴湧而出,迅速在身下蔓延,彙聚成一片刺眼的血泊。
“嘖!礙事!”狙擊手低聲咒罵一句,聲音中滿是不耐煩。
他深知在這個位置繼續射擊,很容易暴露自己,於是迅速扛起槍,貓著腰,謹慎地更換了一個射擊位置。
可他剛一露頭,克裡格的團屬狙擊手就如同鬼魅一般盯上了他。
一場無聲的狙擊對決,就此在這戰火紛飛的戰場上悄然拉開帷幕。
雙方都隱藏在暗處,憑藉著精湛的技藝和敏銳的直覺,試圖在第一時間發現並擊斃對方。
換了一處高台,叛軍狙擊手再次瞄準了參謀官。
他的眼神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嘴裡輕聲唸叨著:“去死吧,偽帝的走狗。”
他戴著人皮手套的手指,緩緩扣下扳機。
撞針瞬間擊發底火,“砰”的一聲,一發槍彈旋轉著呼嘯而出,劃破長空,直撲參謀官。
噗!
正在衝向下一個掩體的參謀官,身體猛地一震。
飛馳的子彈帶著強大的衝擊力,帶著氣流擾動的虛線,噗嗤一聲打進他的血肉。
血珠四濺,兩顆訊號球從他受傷的手中滑落,朝著地麵墜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護衛在參謀官身邊的擲彈兵眼疾手快。
他在訊號球即將掉落在地、觸發訊號前,一個箭步衝上前,穩穩地撈住了它。
狙擊手見狀,立刻將槍口轉向擲彈兵,企圖再次發動攻擊。
可他還冇來得及瞄準,又是“砰!”的一聲槍響突兀響起。
他槍上的狙擊鏡驀然破碎,鏡片碎片飛濺。
叛軍狙擊手的腦袋猛然往後一仰,隨後又緩緩垂在了槍托上,鮮血順著護木緩緩流淌,在紅木木板上積起一汪血泊。
他的後腦門上,赫然開了一個猩紅的大洞,碎裂的腦組織和骨質碎片雜亂地粘在缺口處,宣告著他生命的終結。
擲彈兵手臂肌肉緊繃,將訊號球奮力扔出。
訊號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飛出百來米遠。
最終,落在訊號塔周邊。
訊號球內建的陀螺儀發揮作用,始終保持遊標朝著天上照射,上萬流明的光亮穿透天際,射向軌道上星星點點停泊著的海軍戰艦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