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雷肖才走出十幾步,便覺渾身力氣如烈日下的露水般消退,他體驗到了真正意義上的“感覺身體被掏空”。
大滴大滴的汗水,從他寬闊的額頭上、兩鬢旁滾落,彙聚到唇邊,帶著一絲鹹澀抿入他的口中。
他艱難地雙手緊握住聖血鏈鋸劍,劍身的重量似乎也在與他作對,每向上邁出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氣。
他一邊問候著千子巫師的家人,一邊艱難地前行著。
不知耗費了多長時間,他終於登上了這座祭壇的頂端。
眼前的一切竟毫無變化,之前還短兵相接、激烈衝突的墓穴,此刻仿若被時間之神按下了暫停鍵,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有那些成群結隊的銀黑色甲蟲,依舊勤勤懇懇,遵循著萬年不變的指令,按部就班地履行著它們的職責。
看到這些,霍雷肖幾乎可以斷定,這就是太空死靈神器造就的驅靈力場。
看來,正史中風暴王創造驅靈死域,就算用的裝置不是這件,也相差不遠了。
此時,兩個選擇擺在了霍雷肖麵前:一是立刻一劍砍死近在咫尺、動彈不得的奸奇巫師;二是先解除驅靈死域帶來的影響。
可說是兩個選擇,實則隻有一個。
一旦解除驅靈死域,誰能保證那巫師不會立刻反製,結果了他?
所以,答案不言而喻……硬抗,那叛徒更受不了!
霍雷肖吃力地雙手高高提起聖血鏈鋸劍,此刻這把劍仿若有千鈞之重,單單是這一個動作,便讓他的手臂微微顫抖。
“去死吧!玩弄邪術的叛徒!”霍雷肖一鼓作氣,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揮出這一劍。
就在這時,烏卡尼突然轉過頭,目光如電般看向霍雷肖。
與此同時,四周的神聖玫瑰修女們也緩緩有了動作。
“啊嘶,我的頭,好疼。”阿拉貝拉修女感覺腦袋像被錘子砸了一樣,她一隻手捂住半邊臉,另一隻眼睛惡狠狠地盯著麵前的千子紅字戰士。
修女們周身,微弱的信仰之力如螢火蟲般閃爍。
她們憑藉著堅定的信仰,對抗著驅靈死域對靈魂之火的遮蔽,再次與黃金王座上的人類之主建立起聯絡。
而那些克裡格士兵、受巫師驅使的千子紅字戰士,以及叛軍士兵,仍如雕像般靜止在原地。
見到烏卡尼動了,霍雷肖加快了揮劍的速度。
然而,這個詭譎狡詐的巫師還是憑藉閃現,瞬間從他麵前逃脫。
逃得一命的烏卡尼站在一塊如鏡麵般光滑的飛盤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霍雷肖,嘴角傲慢地揚起,那笑容中帶著深深的嘲弄與惡意。
“啊,原來這玩意是這麼個作用啊,真有意思。嗬嗬嗬嗬。”
烏卡尼一隻手捂著右眼,發出病態的咕噥:“看來我必須要摧毀這件,最有可能阻止我的主人完成偉大計劃的器物了呢。”
隻見烏卡尼抬起手,將法杖瞄準祭壇正中心。刹那間,一道詭異的法術之光從法杖中噴射而出。
“炯!”一團幽火瞬間籠罩住裝置,裝置外圍,一團冒著黑色煙霧的力量與之抗衡,試圖阻擋幽火的侵蝕。
“至高偉力很快就會摧毀這件器物。但在那之前,你仍有機會。
來吧,參與我的賭注!擊敗我!你就能扭轉這個局麵,哈哈哈哈哈!”烏卡尼在半空中張開雙臂,狂妄地大笑著。
霍雷肖感覺身體狀況稍有好轉。
隨著修女們恢複行動,信仰之力逐漸增強,開始對抗驅靈死域的壓製,這也讓他得以短暫恢複正常。
“少廢話,滾下來與我決鬥!”霍雷肖朝天舉劍,鏈鋸劍尖直指巫師高挺乾瘦的鼻梁。
“那麼,凡人,我當作你接受了我的邀請,參加了這場輪盤賭!”
咻!
話音剛落,霍雷肖隻覺一陣天旋地轉,彷彿被捲入了一個無形的漩渦。
當他再次看清眼前景象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高台上。
高台下方,是一棵高大而枯槁的樹,樹上密密麻麻地吊掛著已然化作枯骨的克裡格士兵,以及軍監委員的屍骸。
霍雷肖目光銳利,即便在這昏暗的環境中,也能看清他們領口上刻著的“1313”字樣。
無需多言,這些英勇的犧牲者想必是喀爾巴阡閱兵式叛亂當天的受難者。
他們的屍體在陣亡後遭到了褻瀆,腳踝被鐵鏈緊緊鎖住,掛在這棵腐朽衰敗的高樹上,最終腐爛成一具具枯骨。
霍雷肖迅速觀察著周邊環境,這裡離剛纔的墓廳似乎並不遠,甚至很可能僅有一牆之隔。
“賭局很簡單。在你麵前的是這座墓廳的前廳,裡麵設有五道陷阱。
全知全能之神告知我,這五道陷阱中有三道已損壞,無法觸發,但仍有兩道還在運轉,並且極為致命。
規則很簡單,我們各自踏上一個踏板,將命運交給全知全能之神。”
惱怒的霍雷肖剛要開口反駁,烏卡尼便搶先打斷道:“我知道你想問,‘我憑什麼要跟你賭’,很簡單,當你踩下第一個踏板還能安然無恙時,我可以告訴你,十幾年前第一次深淵港事變究竟發生了什麼,以及你為何會流落下巢。
若你第二次踩上石板,依舊平安無事,我便告知你,偉大的全知全能之主,讓你流落下巢是為了何等宏偉計劃。”
烏卡尼發出一陣自我陶醉的笑聲:“你彆無選擇,隻有不斷前進,靠近我,乾掉我,才能回到原先的墓廳。隻有不斷前進,靠近我,乾掉我,才能拿到你想要的團旗。
來吧,黑暗之子,勇敢地邁出命運的一腳,今日,我們之中隻有一人能活著走出這裡,讓全知全能之神看看,究竟誰纔是真正被命運眷顧之人。”
1313步兵團的團旗漂浮在半空中,它被烏卡尼掛上了高樹的頂端。
這一係列褻瀆的挑釁行為,讓沉默的霍雷肖太陽穴周邊青筋暴起。
[十幾年前第一次深淵港事變究竟發生了什麼……以及,大藍鳥把我搞去地下想乾什麼嗎?
聽上去這些資訊還有些價值。冇準能從中窺見我究竟是怎麼穿越的,為什麼而穿越,以及那個幻境中所說的那些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不過,霍雷肖還冇有被激將法惹惱,他觀察著機關周邊的環境,每一份踏板都可能背後意味著一個致命的機關。
他還冇有蠢到會無條件相信奸奇使徒講的話,他又不像基利曼那麼強大,讓奸奇隻說廢話不說假話。
既然如此。
『啟用:預兆塔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