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麵幽幽地變化著,一個霍雷肖無比熟悉的身影再度浮現。
那是一尊端坐在黃金王座上的枯骨。
而且……是逆位。
一行金色的小字在牌麵上方緩緩顯現:
“一具乾癟的枯骨,因歲月的侵蝕而變得渾黃,因死亡的降臨而變得焦黑。
被禁錮在由金、鋼和黃銅製成的巨大王座之中。屍體的嘴巴大張,發出無聲的尖叫,在宇宙的無形層麵上不斷迴盪。
在這嚎叫的屍體前,一群天使屈膝跪地,流淌著紫羅蘭色的淚水。”
這畫麵極為驚悚,卻又蘊含著濃鬱的悲愴。
霍雷肖隻覺眼中一陣發酸,眼眶裡不知不覺有淚珠緩緩打轉。
“嗯……好極了,黃金王座上的祂。”
麵對這悲愴的畫麵,他甚至難以判斷其寓意究竟是好是壞。
更為關鍵的是,這畫麵是倒置的。
旌旗上緩緩浮現出這張牌的名字:“神皇”(God Emperor)
“倒置的神皇嗎……”梅綸的語氣變得哀傷起來,欲言又止,似乎在絞儘腦汁地組織語言。
“沒關係,有話儘管說,梅綸。我需要你給出的解讀。”
“倒置的‘神皇’意味著,它預示著亞空間的惡性觸碰將會感染帝國的仆人。一場毫無希望的戰爭即將來臨。那是來自遙遠太空的死亡威脅。
艦長,這件神器會給你帶來諸多麻煩。它堪稱至高天的剋星,而至高天會運用其偉力,驅使原本忠誠的人們反對你的決定。
倘若你無法妥善應對這種情況,那麼帝國將陷入一場毫無勝算的永恒戰爭。甚至有可能演變成……”
梅綸的聲音越來越小:“甚至可能演變成第二次‘大叛亂’,但我不敢確定,畢竟這隻是對‘一場無望的戰爭。來自遙遠太空的死亡’的一種解讀。”
“……第二次大叛亂嗎……”霍雷肖沉默著,低聲喃喃自語。
看來,初次占卜所蘊含的資訊量著實巨大,它甚至占卜出了“來自遙遠太空的死亡”。
怎麼回事,難道知曉我是穿越者了?
我究竟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呢?
而且,究竟是什麼事情竟能引發“第二次大叛亂”呢?
此刻,他實在難以想象。
忽然,霍雷肖麵前的牌組開始重新組合,抽牌指示器上浮現出“2”這個數字。
“梅綸,在神皇塔羅的占卜流程中,抽完這三張牌後我還要再抽兩張牌嗎?”
“是的,有兩張‘變化牌’,它們的作用是深化解讀,使結果更加精準。”
霍雷肖從牌組中精心挑選了兩張牌,拖到了三張主牌的下方。
“第一張。”
霍雷肖輕點在卡牌上,卡牌隨之翻轉。
映入眼簾的是一對純白的翅膀,長著翅膀的男人赤身**,朝著紅色的耀日奮力飛去。
“堅定天使”(The Steadfast Angel)。
“‘堅定天使’這張牌預示著,倘若你能夠克服倒置‘神皇’所預示的重重阻礙,最終你將收穫這件器物帶來的終極成果。”
“終極成果……”霍雷肖低聲默唸。
接著,他抬起頭,伸手觸碰第二張牌麵,指尖傳來涼涼的觸感。
牌麵上呈現出一顆建造了一半的金屬星球,在黑暗無垠的宇宙中獨自閃爍著微光。
星球的左上角殘缺成月牙形狀,中間還有數道可怖的裂隙,倘若一顆星球真有這般巨大的裂隙,那必定已然在崩解的邊緣了。
“隕星?(The Falling Star)。”少女星語者梅綸微微詫異。
“什麼是隕星?”
“唔,在主牌麵上,它代表著事物需要循序漸進地推進,切不可急於求成,否則會前功儘棄。但在變化牌中,它的解讀就豐富多了。”
“比如?”
“它或許有明確的指代物件,可能是某顆至關重要的星球,又或是某一個重要的造物,你必須抵達那裡,才能找到正確的答案。”
“如果是某種造物,我也需要前往那裡嗎?”霍雷肖敏銳地察覺到措辭中的關鍵之處。
“所有隕星指代的事物都極為龐大。所以,這個造物……也可能是一顆小行星那般大小的存在。”
“這聽起來就像我們哥特艦隊的深淵港,在銀河中我還從未見過第二個人造星球。”
“也許那裡麵就隱藏著部分答案呢。”梅綸靈機一動說道。
“你說得冇錯,梅綸,直至今日,深淵港的地下依舊被瘟疫和病毒籠罩,我們始終無法探查地心更深處究竟隱藏著什麼。解讀就先到這裡吧,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注意安全,艦長。”梅綸的語氣陡然凝重起來。
“唔?怎麼了?”霍雷肖敏銳地注意到這一變化。
“我感覺到了……危……唔!這是什麼……”
梅綸話還未說完,霍雷肖的體感時間突然恢複正常。
他瞬間退出了黑暗視域,或者更確切地說,是被強行拽了出來。
隻見烏卡尼已然恢複了行動能力,他那隻大手抓著方尖碑,猛地按進了基座之中。
嗡——
一道悠長的嗡鳴聲化作肉眼可見的濾波震盪,在整片墓穴之中迴盪開來。
一股虛弱困頓之感登時縈繞在霍雷肖的身心內外,讓他感到格外睏倦。
[這是……怎麼回事。]
他強忍著這種不適,轉過身,卻驚異地發現,在場的克裡格士兵們都如同被抽走了靈魂一般,低垂著頭,沉默不語,一動不動。
“士兵們!士兵們!”
任憑霍雷肖如何大聲呼喊,他們都毫無迴應,彷彿被隔絕在了不同的平行世界,根本無法聽見他的聲音。
霍雷肖緊接著看向身旁的阿拉貝拉。
“唔!”她正雙手捂著腦袋,單膝跪地,臉上因痛苦而扭曲成一團:“我聽不見了。”
“阿拉貝拉!你怎麼了!你聽不見什麼了?!”霍雷肖立刻伸手扶住她,可她卻無法站起身來,隻能單膝跪地,死死捂著自己的腦袋,顯然已經失去了正常交流與思考的能力。
“你做了什麼?!”霍雷肖怒目圓睜,憤怒地看向烏卡尼。
卻隻見,那些千子紅字戰士,以及烏卡尼本人也都如同被定住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霍雷肖愣住了,環顧四周,此刻此地,似乎隻有他一個人還能夠自由行動。
其他人要麼低垂著頭,要麼痛苦地抱頭,完全喪失了行動能力。
這種現象讓霍雷肖感到有些眼熟。
他似乎在一部名為《驅靈死域》的 CG作品中見過類似的場景。
“難道……這個混蛋啟動了這片墓穴的驅靈死域?”霍雷肖不禁暗自猜測。
倘若真是如此,那可就糟糕了。
地麵部隊此刻的情況如何?其他區塊的太空死靈是否會因此甦醒?自己又為什麼還能行動?
“你這個蠢貨。”
他毫不顧忌地抬起頭,咬牙切齒地從牙縫中擠出對烏卡尼的痛罵:“你這胡亂的舉動,把自己也給定住了,你還往自己頭上安了“強大的千子軍團巫師、永恒真理的探索者、千子智庫”這麼多高帽子,可事實證明你就是個十足的蠢貨。”
霍雷肖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著祭台緩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