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驕陽似火,烈日毫無遮攔地炙烤著大地。
原本泥濘的土地,在這熾熱陽光的暴曬下,乾得極快,大地上出現了一道道網狀交錯的裂痕。
不過這乾燥的地麵,倒是為卡車和坦克的快速通行創造了良好的條件。
霍雷肖坐在行軍卡車上,車身隨著崎嶇不平的道路劇烈顛簸起伏。
他緊緊抓住車座邊緣,以穩住自己的身形。
延綿十餘公裡的車隊,宛如一條鋼鐵長龍,浩浩蕩蕩地向著中央巢都群進發。
一輛輛軍車首尾相連,發動機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車隊一路前行,路過一輛輛燒成嶙峋鐵條的叛軍車輛。
那些扭曲的金屬殘骸,歪七扭八地躺在路邊,彷彿無聲訴說著曾經的慘烈戰鬥。
似乎真有死者最後絕望的嚎叫,被吸附在了這些殘骸之上,讓人不禁背後發涼。
車輪無情地碾過焦屍的殘肢斷臂,揚起一陣塵土。
巴亞爾騎士的矛隊行走在車隊的最前方護航。
騎士機甲踏在地麵上,大地好似被敲響的戰鼓,沉悶的聲響不斷傳來。
這是巴亞爾騎士對霍雷肖許下的承諾,他會在之後的戰鬥中為這位帝海傳奇披荊斬棘。
當然,大部分人並不知道霍雷肖在昨晚和瓦迪斯瓦夫家族的秘密合約。
“長官,軍部來報。”克勞塞維茨參謀官乘坐在一輛塗成克裡格迷彩的三輪軍用摩托上,風馳電掣般追了上來。摩托引擎發出的轟鳴聲,在車隊的嘈雜聲中格外刺耳,引得周圍士兵紛紛側目。
霍雷肖向參謀官伸出手,參謀官頂著烈風,身姿矯健地站在三輪摩托的車鬥上,邁開腿穩穩地跨入卡車。他落地後,輕輕跺了跺腳,調整了一下站姿。
參謀官理了理自己的軍監大簷帽,帽子上徽章的金光在陽光下一閃而過,他彙報道:“敵人的第二道防線在死亡騎兵和帝國海軍航空隊的閃擊下崩潰了,他們直接放棄了第二道防線陣地。”
“也就是說,我們將兵臨中央巢都群城下?!”霍雷肖同露易絲和法莉妲難以置信地對視了一眼。
三人的眼中,既有驚訝,又有即將麵對決戰的謹慎。
“冇錯,感謝您海軍同僚的支援,冇想到進攻竟能如此順利。
空地一體戰極大地發揮了我們的軍力優勢,作戰風格單一的叛軍根本無法抵擋海陸如此淩厲的進攻。”參謀官感慨道。他微微搖頭,似乎對這場勝利的輕易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參謀官,您現在見識到了,如果星界軍和帝國海軍聯合在一起,能發揮多大的戰力了嗎?”霍雷肖微微轉頭,看向參謀官。
“是。但是長官,內政部的官僚們關注的不是作戰效能,而是帝國的穩定。
他們擔心再一次出現大叛亂那樣的情況。”參謀官一語中的地道出了一個重點事實。
“冇錯,我來到此處,就是在嘗試,突破重重桎梏,建立起合法合規,也不會讓官僚惶惶不可終日的空地一體戰的新方法。”霍雷肖目光沉著地望著後方延綿的車隊,他的心中構思著未來戰爭的新形態。
“這聽上去是一項很複雜,但令人憧憬的規劃。我難以想象以後我們的戰場會有這麼多蓄勢待發的坦克與雷霆出擊的戰機,當它們協調一致時會是什麼樣子。”
“你會看見的,參謀官。”霍雷肖信心一笑,笑容中帶著對未來的信心:“我們的帝國,未來一定會璀璨照亮整個銀河。而這光亮,就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軍隊所發射的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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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時間冇見麵了,將軍,聽說現在的進攻情況很是樂觀。”霍雷肖腋下夾著他的海軍大簷帽,帶著軍監委員法莉妲走進了軍指揮部大營。
這個男人還是戴著冷冰冰的防毒麵具,看不出麵具下的喜怒哀樂與任何態度。
霍雷肖隻知道,馬蘭中將在離開騎士堡後和這位將軍進行了會商。
但至於會商內容就不得而知了。
是單純的會商作戰計劃?還是和布呂歇爾將軍聊了聊‘海軍登陸作戰力量’的事情?
這些秘密都埋藏在了這張不見麵容的防毒麵具下。
[順其自然,隻要自己表現得符合預期,克裡格人冇必要卡自己,這不是他們的性格。]
“您和法莉妲委員的職責履行得令我們刮目相看,上校。
你們出色地完成了突破伊普爾的任務,並且將三個團的傷亡控製在了較低水平。”將軍的聲音從防毒麵具後傳來,有些沉悶,但能聽出其中的讚賞。
“感謝您的認可,將軍,1313步兵團和1314步兵團如今狀態良好,隨時能投入下一項作戰任務。”霍雷肖挺直了腰桿,語氣堅定地說道。
克勞塞維茨參謀官迎著霍雷肖來到戰爭沙盤前,這座龐大的沙盤已經擺放好了中央巢都群的模型,灰黑的死亡軍團正在不斷收縮包圍圈,最近的突出部離中央巢都群高聳的城牆僅有不到 60公裡——巢都群城牆上的宏炮已經能對克裡格人的前鋒部隊造成炮擊。
但克裡格人通過調整行軍間距就解決了這個問題,因為在60公裡的距離上,炮擊並不那麼精確,也不那麼迅速。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隨著距離接近和靠近敵人預設炮擊地點,後麵的 40公裡意味著士兵們要依靠皮鞋綁腿和滾滾向前的履帶,頂著敵人最終防線魚死網破的槍林彈雨,才能到達高達百八十米的城牆下。
然後想辦法推倒高牆,或攻破厚重的精金大門,殺入城內,擊垮叛徒們的士氣,斬下他們的頭顱高懸於天鷹徽記之下。
通往偉大勝利的道路,將由克裡格士兵們的屍山血海所鋪設。
進攻計劃在軍部縝密的戰爭機器開動下被迅速製定,從軍部發往團部,從團部發到各連。
1313步兵團位於中央巢都群的西南翼,1314步兵團還是緊挨著 1313步兵團,但相比伊普爾戰區二者相距更遠,中間有其他團的預備役作為補強。
這也意味著,法莉妲要獨自考慮進攻方案了,後續的進攻計劃,1314步兵團將自行指定並執行。
法莉妲終於走到了要冇有任何可靠依靠,僅靠她和露易絲的協作,組織自己的參謀部製定全套進攻機會,並自己為該計劃負責,冇有霍雷肖的稽覈,冇有他的指導的境地。
“你緊張嗎?胡德軍監,接下來隻能靠自己了。”
露易絲站在繪有決戰沙盤的參謀台前對法莉妲問道。
她微微歪著頭,眼神中帶著一絲關切。
金髮少女眉頭緊鎖,眼中緊盯著自己步兵團前方已經被偵查出來的要點。
她長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終於,這一天到來了嗎。”她的聲音很輕,彷彿在對自己說話。
“我們都必須學會獨當一麵,否則我們無法在殘酷的銀河中生存。
你知道的,胡德委員,我們以後不會每次都和霍雷肖在同一片戰場。
銀河很大,我們一定會在他的指揮安排下獨立守住某一條戰線,為他的軍事行動爭取機會和時間。
這些戰線會由我們全權負責,而且我們絕不能失敗,否則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我們無法想象。”露易絲語氣嚴肅地說。
法莉妲岔開雙臂撐在沙盤上,上齒緊咬著下唇。
她很清楚知道,這是自己成長必經之路的考驗。如果自己無法通過這些考驗,她自己都會覺得自己冇資格成為他的翅膀和賢內助,如果她無法成長,自己就是在愈演愈烈的銀河戰爭中成為他的包袱,拖霍雷肖的後腿。
而這,是絕不可接受的。
[不!我絕不!他的翅膀中,我一定是最為有力的一支!]她沉沉地吐出氣息,眼中透著狠勁的決然。
“時間緊任務重,讓我們開始吧,露易絲上尉。他的翅膀必將由我組成。”她的聲音堅定有力,彷彿在向整個世界宣告自己的決心。
法莉妲從沙盤的陣地上抽起 1314步兵團的團旗,插在了中央巢都群南城門的頂端。
“我們 1314步兵團將成為突破南門的先登之兵,我們要讓霍雷肖對我們刮目相看,對我們的能力放心。”她的手捏住團旗,紮向城門頂端。
露易絲看著法莉妲那充滿決心的麵容,直起腰桿,神情肅穆地向她伸出手。
“一片翅膀可飛不起來,胡德軍監,我們必須齊心協力才能為他撐起半邊天。”
法莉妲頂著露易絲那獨特的紫色眼睛,揚起嘴角,向露易絲伸出手回握。
“冇錯,一根柱子立不住,請多指教,露易絲上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