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機甲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岌岌可危的伊普爾陣地大步走來。
戰場上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厚重的迷霧籠罩四周,能見度極低。
隨著距離逐漸拉近,霍雷肖竭力透過迷霧,終於徹底看清了騎士機甲下胯旌旗上那抹醒目的黑金紅色。
金線繡就的“MCCCXIII”在狂風中肆意翻卷、飄舞。
那正是 1313步兵團在慶典閱兵式上不幸丟失的團旗,此刻卻被羞辱般地吊掛在騎士機甲的下胯,恰似一塊“兜襠布”,無情踐踏著每一個克裡格人的榮譽。
柯雷登斯的墮落騎士每一步落下,都重重地砸在大地上,沉悶聲響如同一記記恐嚇的戰鼓。
它踏足之處,滿是泥濘,隨著它的走動,在泥漿中翻湧,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足印。
它毫不留情地將腐爛的屍體、斷肢、頭盔、槍械等統統踩進泥潭,無情碾碎,所經之處一片狼藉。
終於,它鎖定了此次的目標。
“炮兵開火!進行火力攔截!”
霍雷肖猛地抬起手,指向前方,一道紅亮的標識瞬間穿透迷霧,照亮了那台在霧氣中顯得格外高大的騎士機甲。
炮兵連的士兵們清晰地看見了這台高達 12米、仿若無敵的巨物。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炮彈帶著破風的呼嘯聲,密密麻麻地朝著騎士機甲飛去。
機甲微微轉動龐大的身軀,一麵閃爍著藍光的離子盾瞬間在它身前浮現。
炮彈接二連三地撞擊在由奸奇能量加持的能量盾上,紛紛爆炸,火光四濺,巨大的爆炸聲震得人耳鼓生疼。
在騎士機甲的兩側,侍從們如同被放出牢籠的惡犬,邁著大步,迅速朝著霍雷肖所在的位置衝來。
兩側的自動炮開始瘋狂掃射,火舌不斷噴吐,對塹壕展開猛烈的壓製。
“趴下!”霍雷肖見狀,立刻扯著嗓子大聲呼喊,同時迅速蹲下身子。
砰砰砰!砰砰砰!大口徑彈幕如雨點般落在霍雷肖所處的塹壕周邊,打得泥漿四處飛濺,彈片橫飛。
一些克裡格人躲避不及被橫飛的彈片擊中,四分五裂的肢體散落在塹壕裡。
看著滾落到自己腳邊的陶鋼鋼盔,抉擇此刻無情地擺在了霍雷肖的麵前。
他嚥了咽喉嚨。
是如露易絲所說,以血肉之軀向墮落騎士和它的仆從發起反衝鋒,還是就蹲在塹壕裡,被動地等著它們攻過來?
輕裝步兵向騎士機甲發起反衝鋒,怎麼看都太過瘋狂。
他無法預知這樣做會麵臨怎樣可怕的下場。
但他心裡明白,如果隻是蹲守在塹壕裡,就會像 1118步兵團那樣,被敵人集中消滅,毫無還手之力。
[既然如此……]
正當他準備拍板之時。
突然,一道悠長的號角從遠方傳來。
霍雷肖一扭頭,看向地平線上出現的帝國騎士機甲。
兩台侍從機甲護在高大的帝國騎士機甲前方大步向前挺進。
高達12米的遊俠騎士正邁著沉著的步伐,走向無人區的目標。
“士兵們!‘純血之心’昂碧斯女男爵前來與叛徒接戰!”
霍雷肖和其他步兵團的通訊頻道傳來一個女人火熱的聲音。
“您趕到的很及時,女男爵。”
霍雷肖接過音陣回覆道:“我是帝國海軍上校,帝國勳爵霍雷肖·柯克倫,正指揮地麵部隊進攻伊普爾地區。
我先前已經與‘無可非難’的巴亞爾男爵取得聯絡,他應該是最先趕到戰場的矛隊,但為何是您首先到達?路上出了什麼意外麼?”
“很不幸,我和我丈夫的通訊被乾擾了,勳爵。”
女男爵回覆道:“大霧過於濃烈,‘無可非難’矛隊迷失了方向。
但不必擔憂,我的炮火宏聲將成為召喚騎士們的號角!勳爵,請下達進攻命令吧,‘純血之心’矛隊勢必會終結這群叛徒!”
“好誌氣,女男爵!祝您旗開得勝!”
霍雷肖緩緩抬起鐵手。
1313步兵團、1314步兵團,還有 1145步兵團的克裡格士兵眼中,此時全都清楚地看見了正在無人區上大步行走的墮落叛徒們。
得益於克裡格優秀的基層有線通訊網路,所有的基層和中層軍官在短時間內就收到了來自 1313步兵團團長協同進攻的命令。
1145步兵團的一名少校營長迅速站出射擊位,他伸手從領口的護頸下掏出銅哨,對準防毒麵具的單向吹氣閥。
籲!——籲!!——尖銳的哨聲穿透戰場的喧囂。
“衝啊!”法莉妲大喊一聲。
露易絲也迅速拿出銅哨,一併吹響。
刹那間,克裡格人如同洶湧的潮水,從四麵八方蜂擁而出,迅速將行進在無人區的墮落騎士包圍。
他們沉默而敏捷地衝出塹壕,手上緊握著所能收集到的一切爆炸物,向著行走在大地上的戰爭機器奔去。
麵對鋪天蓋地圍攻而來的“灰黑殺人蟻”,墮落騎士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但隨即便展現出一種仿若神明對螻蟻的蔑視。
它停下了前進的腳步,肩膀周圍那姹紫的重伐木對準地上蜂擁而至的克裡格人開始瘋狂掃射。
這火力居高臨下,凶猛異常,而地麵上的“螻蟻”無處可藏,也無處可躲。
很多人被大口徑子彈攔腰打斷,就像被從天而降的無形血紅長矛釘在衝鋒的道路上。
濺起的血紅如同凋零的玫瑰,淒美而悲涼。
然而,這些“灰黑的螻蟻”並不畏懼這凶猛可怖的火力。
他們手中提著集束手雷,義無反顧地衝向騎士機甲。
被重伐木射倒的人,後麵衝上來的人會迅速撿起犧牲者們掉落的手雷,絕不浪費軍務部配給的任何一點火力。
四麵八方湧來的克裡格人數量成千上萬。
他們分散在整片無人區上,即便墮落騎士如同大象,要踩死這些“螞蟻”,也得耗費不少時間。
墮落騎士並不屑於和這些‘螻蟻’戰鬥,很快就對踩死‘螞蟻’的行為失去了興趣,轉而麵對它發現的真正有價值的目標。
它將注意放在來衝向自己的‘純血之心’上,並擺好了與之接戰決鬥的架勢。
然而,地麵上的‘螻蟻’可不管這‘高貴的叛徒’願不願意與之接戰。
當抵達到足夠近的距離時,克裡格特種武器射手率先向這台騎士機甲發起集群攻擊。
一顆顆等離子團射向騎士。
縱然它擁有強大到足以抵禦泰坦一發火山炮轟擊的單向離子能量盾。
但這麵能量護盾並非全向護盾,也並非堅不可摧。
從四麵八方射來的等離子,總有一部分會擊中機甲的後背。
侍從機甲連忙為自己那已經破口大罵的騎士主人提供掩護,惡犬們呈四角戰鬥陣型展開。
然而,放眼望去,大地上灰黑色的克裡格人足有上萬之多,密密麻麻地從四麵八方湧來。
他們用手中的等離子武器向這些龐然大物發起攻擊,電漿打在鋼鐵上,燒蝕出一個又一個深淺不一的孔洞。
也許單發等離子對於體積龐大的騎士機甲及其侍從機甲來說,傷害堪稱微不足道。
但此刻,是整整三個步兵團,上千把等離子,還有團屬火炮在向這兒發動攻擊,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足以產生質變。
克裡格人頂著炮擊的掩護衝向墮落騎士。
在靠到足夠近的時候,那些英勇的衛兵朝著墮落騎士投擲了第一輪手雷。
砰砰砰!爆炸將一名侍從機甲炸得東倒西歪,一些裝甲剝落,露出了裡麵的支撐結構。
“去死吧!渺小的螻蟻!就憑你們!也膽敢挑戰詭譎狡詐的戰爭之神!!啊哈哈哈哈哈!”侍從機甲內身穿詭譎烤藍色盔甲的女侍從駕駛員,在劇烈的顛簸中狂妄而癲狂地大喊大叫著。
她操縱著侍從機甲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然後展開報複性攻擊,大肆踩踏著地麵上的克裡格人。
這個癲狂的女人根本不把這些血肉之軀放在眼裡。
左右兩根自動炮以最高速率向著地麵噴塗火舌,全然不顧其他隊員對她節約彈藥的提醒。
“去死吧!螻蟻!我一腳就能把你們全部踩扁!!!”
她操縱著騎士侍從機甲,帶著狂熱的狂笑,對著前方一個大踏步狠狠踩了下去。
但這一次,她卻感到侍從機甲陡然一歪。
“欸???”女侍從大驚失色:“這是什麼?”
她急忙調大了外周攝像頭,看向金屬大腳的下方。瞳孔猛然收縮,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不可能……不!不可能!!!”她驚恐地喘著粗氣,上齒狠狠咬在了塗成藍色的下唇上。
“這個克裡格騎兵……怎麼可能能擋得住我的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