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
一種如蜘蛛感應般的酥麻感襲來,霍雷肖下意識看向微微震顫的鐵手,那隻手彷彿在察覺到危險後,正對著他示警。
是靈能……這股霧氣是奸奇教派的秘法所催生的。
霍雷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眼神中閃過警惕。
他緩緩閉上雙眼,黑暗視域的降臨,讓他在這混亂的局勢中尋得一絲寧靜與先機。
『啟用:預兆碎片』
『狀態:啟用』
『能量:9→8/11』
『靈能:9→8/9』
『腐化:0→1/9』
在預兆碎片啟用的瞬間,霍雷肖隻覺腦海一陣翻騰,彷彿陷入了一場混亂不堪的噩夢。
夢中的資訊雜亂無章,文字、絮語與掠過的影象相互衝突、重疊、閃爍,如同一團解不開的亂麻,讓他的思維也隨之陷入混沌。
“該死,這是怎麼了?”被巨量資訊湧入大腦的他頓感一陣強烈的眩暈,身體也微微搖晃起來。
克勞塞維茨參謀官察覺到團長的異樣,立刻上前,穩穩地扶住他的胳膊。
“怎麼了,團長?你看上去不太舒服,也許我應該檢查您的呼吸裝置,吸入光氣可不是什麼好事。”
霍雷肖冇有迴應,依舊緊閉雙眼,沉浸在黑暗視域之中。
此刻,他的眼前是三幕不斷閃爍的不同畫麵,碎片之間前後矛盾,讓他難以判斷究竟哪一幕纔是真實的預兆。
就在他努力辨析時,第一塊碎片的迷霧中,漸漸浮現出一個巨大而模糊的黯影。
那黯影龐大無比,彷彿一座移動的山峰,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突然,這龐然黯影竟從第二個預兆碎片中踏出,速度之快,讓人猝不及防。
霍雷肖反應極快,意識體瞬間橫撲出去,但已經為時已晚。
隻見那隻巨大的金屬大腳徑直從他身體穿過,未對他造成實質傷害,讓他緊繃的心放鬆了下來。
然而,這隻大腳卻在穿過他身體後,重重地踏碎了第三塊尚未完全顯現最終畫麵的預兆碎片。
隨著碎片破碎,黑暗視域中陡然傳出一陣極度詭異的嘲笑聲,那笑聲尖銳刺耳,彷彿來自地獄深處,又彷彿近在耳後,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剛剛我冇看錯,這是某種奸奇秘法……攻擊了我的預兆碎片?!!
霍雷肖心中大驚,睜眼後的瞳孔急劇震顫。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首次在自己的黑暗視域中,遭到預兆中之人的攻擊。
雖然這詭異秘法無法直接對他本人下手,卻乾擾了他預兆能力的正常發揮。
“參謀官!軍級加密通訊!!!”危險當前,霍雷肖立即做出反應,對著身旁喊道。
參謀官迅速行動,轉身從一名通訊兵背後拿起有線步話機。
這線纜從 1313步兵團的陣地上,跟著爬過隧道的通訊兵,一路蜿蜒拖到此處。
隨後,參謀官快速在士兵背後的儀器上輸入一串程式碼,手指在按鍵上飛速跳動。
在 1313步兵團團部指揮所中,通訊兵看到那串程式碼後,立刻從麵前機器上抽出一根類似 3.5耳機線的銅件,準確無誤地插入另一個管口。
管口上方的指示燈也隨之從原先的紅色,變成了幽幽的綠色。
隨著遍佈縱深十幾公裡的中轉站內一名名通訊兵快速重複著同樣的操作,五分鐘後,霍雷肖的通訊從前線,成功轉播到了第 15攻城軍指揮部。
“這裡是第 15攻城軍指揮部,我是布呂歇爾。”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毫無感情、冰冷刻板的聲音。
“我是帝國海軍霍雷肖・柯克倫上校,我現在位於伊普爾防線敵方陣地。
根據當前的戰場形勢,我請求帝國騎士支援!”霍雷肖簡明扼要地說明需求。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男人說道:“知道了,請稍等。”
接著,電話被轉接至另一條線路中。
一台行進的機甲機械王座前,彈出了一個人像視訊,與一個聲源訊號,穿著古樸華麗板甲的騎士挑了挑眉,掃過通訊資訊後選擇了接通。
“在你麵前的,是‘無可非難’的巴亞爾男爵,巴亞爾·利亞雷特,自由之刃‘自由敕令’矛隊長。”
霍雷肖貼在耳邊的音陣中,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傳來,用的是純正的高哥特語,語調高貴風雅,同時又不失威嚴,“所以,為什麼帝國海軍的上校會把通訊連至騎士矛隊?”
背景中傳響著機械部件的轟鳴,藍色的熒光印在騎士駕駛員的艏型武裝盔上。
(帝國騎士的盔甲常見款式,後方像帝國海軍軍官一樣有神經栓,該武裝盔叫船艏盔)
“很榮幸見到您,男爵,但是時間不容許我們之間寒暄太久。”
陣陣炮響不斷傳進霍雷肖的通訊。
“我是帝國勳爵,帝國海軍上校霍雷肖・柯克倫,奉海軍特彆軍令,來此研習陸戰之道。”
霍雷肖同樣以一口流利的高哥特語迴應,發音標準,語調平穩。
單單兩人能如此流利地使用高哥特語溝通,已然超越了全帝國 99.999%的貴族。
霍雷肖在同僚中聽聞,當一位開著騎士機甲的帝國騎士用高哥特語與你對話時,最好能用同樣流利的高哥特語迴應,否則,在他們眼中,就如同一位真正的宮廷騎士遇到粗鄙庸俗,附庸風雅的地主鄉紳,後者在這種自帶偏見的等階審視下,自然難以得到尊重。
尤其是在獲得內政部授予的爵位後,穿袍子的內政部紋章官們會建議晉爵者不惜一切代價學會高哥特語,否則在貴族體係中恐難再有進階機會。
“我聽說過你的事蹟,英勇無畏的帝國爵士,以小博大的奇才,尊貴無比的奧特拉瑪騎士。
哼哼,在內政部鋪天蓋地的宣傳下,想不知道閣下的事蹟都難。
嗯,我注意到您的頭銜裡也有‘騎士’(Chevalier)一詞。
不過,您是說,帝國海軍在研習陸戰之道??”巴亞爾騎士的語氣中淺淺地流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彷彿聽到了一個新奇的笑話。
但在發現霍雷肖能流利地用高哥特語交談後,他還是維持著對高水準的尊重,玩笑開得也不失風雅。
“這個問題之後如果我有時間,我會回答您的,巴亞爾爵士。但是現在軍情緊急,我所在的伊普爾地區請求您的槍陣增援。”霍雷肖直奔主題,此刻他無心閒聊,隻心繫戰場局勢。
“請您見諒,爵士。”
身穿騎士戰甲的巴亞爾操縱著機甲,收起了作為帝國騎士慣有的風趣,一臉嚴肅地說道,“我們人數不多,需要提防叛徒任何可能的進攻。雖然我也想以騎士之名援助勳爵您,但我的職責是防範於未然,我們的敵人很喜歡使用一些卑劣的伎倆。”
“伊普爾陣地此時飄起了那股濃霧,騎士。
我想您經曆了 1118團的離奇遭遇後,恐怕對接下來很可能發生什麼並不陌生。”霍雷肖試圖說服對方,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
“確實如此,尊敬的柯克倫爵士,但問題在於,……”
巴亞爾騎士的目鏡劃過全息顯現台上由前線發來的數份電報,語氣凝重:
“整箇中央巢都群的前線都飄起了那該死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