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身處敵後,己方的作戰力量自然是越多越好,因此霍雷肖留下了這些跑來前線的戰士。
霍雷肖抓住這難得的戰鬥間隙,在所處的塹壕內四處尋覓,終於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隱蔽角落。
他蹲下身子,雙眼緊緊盯著戰場,仔細觀察著局勢。
此時,1313步兵團已成功突破敵人前沿的火力屏障,雙方圍繞著第一道塹壕,展開了一場血腥且激烈的塹壕肉搏戰。
士兵們扭打在一起,喊殺聲、慘叫聲交織迴盪。
而他現在所處的位置,距離法莉妲和露易絲的突擊點位相差 1.1公裡。
兩人恰似一條無形的分割線,將兩個步兵團區分開來。
在她們左側的是 1313步兵團,右側則全是 1314步兵團的士兵們。
戰場上戰況異常焦灼,敵人的增援部隊源源不斷地從後方湧來,如同幽藍色的潮水,瘋狂地撲向前線。
雙方的官兵在叛軍的陣地上形成了灰藍雙色,涇渭分明的戰線。
佔領第一道塹壕,並不意味著士兵們就能順利挺進到後方的塹壕。
地麵上敵人的機動火力點死死封鎖著塹壕內的通道,讓帝國士兵的推進舉步維艱。
但如今,霍雷肖所處的位置,卻對當下的戰局有著意想不到的重要性。
他所在的地道突破口,恰好是敵人的第二條戰鬥壕,與兩側的交通壕,以及敵人的地麵重火力點都極為接近。
在他正前方,有一個碉堡火力點正不斷噴吐著火舌,成了友軍進攻路線上的攔路虎。
霍雷肖心裡十分清楚,如果能想辦法敲掉這個火力點,那麼第一道塹壕裡的己方士兵就能迅速通過一條交通壕前來支援,雙方裡應外合,他所帶領的突擊隊也能順勢向後突破,戰局或許就能因此豁然開朗。
可是,遠端炮擊雖能對碉堡進行壓製,卻無法摧毀那由厚重鋼筋和速凝土製成的堅固碉堡。
若想徹底攻陷這樣的火力點,唯一的辦法,隻有依靠人力突擊和深入清剿,這無疑是一場艱難且危險的任務。
霍雷肖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前方的碉堡,大聲下達命令,同時鐵手化作手刀,用力揮下,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上士!讓它啞火!”
擲彈兵上士接到命令後,迅速看向旁邊兩名克裡格士兵,三人隔著鏡片,目光短暫交彙,默契地點點頭,冇有多餘的言語,立即行動起來。
兩名士兵迅速躬身,穩穩地組成了一個簡易的人肉登梯。
擲彈兵上士深吸一口氣,腳下輕點,藉著兩人背部的支撐,一個輕盈的跳躍,便敏捷地跳上了地麵。
然而,機槍碉堡內的敵人眼尖,瞬間就察覺到了擲彈兵的身影,槍口迅速調轉,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隻見那沉默無言的擲彈兵上士立即向前一躍,匍匐在地,利用沙袋躲進了火力點的極限俯角下。
在機槍碉堡再度調轉槍口之際,他又迅速爬起,跳進一個小型彈坑,接著轉了個身,從胸口兩側的亞麻布袋中掏出一枚由數個熱熔手雷捆紮而成的集束手雷。
他拔出引線後,以驚人的臂力向著碉堡口高拋過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火力射擊口裡。
“砰轟!”整個碉堡發射口都被巨大的爆炸衝擊摧毀,無論剛剛裡麵有什麼,現在都已灰飛煙滅。
幾名克裡格士兵立即衝上前,把盧修斯鐳射槍懟進被炸豁的射口,對著裡麵一頓猛射,而後接二連三地從隻夠一人寬的豁口中跳了進去。
那名擲彈兵上士身先士卒,提著工兵鏟跳了進去。
沾滿泥濘的大頭皮鞋落在一片狼藉的碉堡裡,灰塵四起,從豁口照入的陽光在丁達爾效應下形成了一道道光柱。
他的腳邊躺著四具支離破碎的屍體,一條左臂斷肢靜靜躺在血泊中,就像帶有自我意識般,還在微微抽動,彷彿在抵抗不可避免的死亡。
“敵人殺進來了!敵人殺進來了!擋住他們!全知全能之神庇佑你們!”
走廊裡傳來了敵人軍官的呼喊,這些動靜讓擲彈兵上士緊緊攥了攥手中的工兵鏟,小心翼翼地走向前方的轉角。
嗤嚓!
擲彈兵剛一步踏入走廊,迎麵的轉角就撞上了從碉堡內側走廊過來支援的叛兵,早已準備就緒的工兵鏟的利刃嗖然揮出。
“啊!”突兀撞在一起的叛兵被擲彈兵一鏟子砍中左胸,鏟刃就像斧頭般深深剁進他的血肉,劈斷了他的鎖骨,深深嵌入。
後方的叛兵從背上取下鐳射步槍,抬槍就射。
擲彈兵則頂著那具屍體作為掩體,向前大踏步發起衝鋒,鐳射燒在披著防彈甲的屍體上滋滋作響,**內外被超高溫燒得糜爛,卻依舊吸收了所有來襲的火力,讓正麵的克裡格人免於死亡的境地。
此時一枚手雷自後方從擲彈兵頭上彈過,落在了他前方不遠處,敵人隊伍的正中間。
砰轟!
密集的槍聲戛然而止,擲彈兵也被爆炸掀飛了出去。
碉堡內陷入一片寂靜。當短暫瀰漫的煙塵散去後,擲彈兵從地上爬了起來,滿是灰塵的手從地上摸起了那把工兵鏟。
而後從手臂上摘下了紅色的袖章,走向已然隻剩屍體與發出瀕死呻吟的重傷者的碉堡中樞,那裡佇立著一根旗杆。
霍雷肖抿著嘴,剋製著內心的焦慮等待著,終於,在發起衝擊的第十三分鐘,碉堡頂上的褻瀆旗幟被降了下去,約定好的紅色綢帶被繫上,升起,在陣地火力點上高高飄揚。
“乾得好!”他話音剛落,忽然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怎麼回事……]他感覺自己的右眼皮在跳動,一種不安感在心頭升起。
他滿腹狐疑地看向四周。
戰場上,不知何時,一團團幽藍色的濃霧正在神不知鬼不覺地緩緩飄起,帶著詭異的氣息瀰漫開來,沉入塹壕,縈繞在生死爭奪塹壕陣地的士兵靴子底下。
一陣頭皮發麻的感覺從他的體內湧出。
哪怕隔著厚厚的甲殼甲與一層層軍服布料,他也能清晰感到,貼著麵板的空氣溫度彷彿驟降了十度不止。
‘黑暗之子黑暗之子黑暗之子……’
‘你永遠無法擺脫命運你永遠無法擺脫命運你永遠無法擺脫命運……’
‘變化變化變化變化變化變化……’
詭異的低語正縈繞在他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