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停止了炮火攻擊,但克裡格人卻絲毫冇有停手的意思。
他們的炮彈精準地落在己方第一道戰鬥壕上,全然不顧是否會造成誤傷。
橫飛的彈片有效地殺傷了那些從彈坑中爬出、衝向克裡格塹壕的叛兵,很多叛兵在最後的衝鋒階段被無情地殺死。
霍雷肖的耳朵,早已被旁邊不間斷射擊的伐木槍碉堡震得嗡嗡耳鳴。
從敵人衝出塹壕的那一刻起,碉堡的槍聲就未曾停歇。
兩個班的士兵拎著一箱箱彈藥匆匆進去,而後空手出來,如此迴圈往複,永不停歇。
霍雷肖舉起瞭望鏡,看向 1314步兵團的陣地。
隻見他們憑藉著人數優勢,艱難地擋下了一波衝擊,陣地前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屍體,數量肯定有上千之多。
[乾得好,法莉妲。]霍雷肖心中暗暗表彰。
解除了麵前的危機後,1314團第二道支援壕的士兵們正在緊張整隊。
隨後順著交通壕,朝著1313步兵團的方向進發。
由於幾公裡的戰線都緊密相連,一整條封鎖線上的各個團實際上都是唇亡齒寒的關係——隻要被敵人突破了戰線,敵人就能順著塹壕,殺到旁邊兩翼步兵團的陣地上,展開殘酷的絞肉戰。
霍雷肖正麵情況岌岌可危,訓練有素的參謀團很快給出了排程建議。
由於塹壕空間有限,若是堆積太多士兵,隻會影響克裡格人的近戰效率。
所以,參謀團的一種觀點認為,等交戰戰壕區裡麵的己方士兵傷亡得差不多時,可以讓後方士兵先投擲一輪手榴彈,然後派支援士兵穿過交通壕,進去展開新的一輪絞肉戰。
“我認為可以不從交通壕走。”另一名克裡格參謀緊盯著前麵煙霧繚繞的方向,提議道,“直接發起反衝鋒,讓我們的士兵自戰壕上方行進,對戰壕中的敵人形成居高臨下之勢。”
“反衝鋒的速度的確會更快,不過士兵會暫時暴露在地表上,可能遭受敵方炮火殺傷,降低支援效率。”另一名參謀說。
參謀們紛紛將目光投向霍雷肖,等待團長決定如何增援前方的塹壕。
霍雷肖權衡利弊後說道,“有敵人的煙霧為我們提供掩護,五分鐘後發起反衝鋒,讓炮兵停下對第一道塹壕的轟擊,現在開始整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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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第二道塹壕的士兵們整齊地匍匐在射擊位上,身姿沉穩堅毅,如同一片青鬆,屹立不倒。
克裡格人修築塹壕時,在加固內壁的原木上釘了許多鐵片,這些鐵片在發起反衝鋒時,將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屆時,克裡格士兵可以直接踩著鐵片,敏捷地爬出塹壕,而無需藉助梯子。
如此一來,整個地平線上能夠同時湧現出大批士兵,避免了因逐個爬梯,而被敵人的槍線死死架住,陷入被動捱打的局麵。
戰場上的五分鐘轉瞬即逝。
戰爭之錘暫時停歇了它那震耳欲聾的轟鳴,戰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籲!!!——
隨著一聲響亮而清晰的哨聲驟然響起,克裡格人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自大地的裂隙中湧出,沉默而迅猛地衝出塹壕。
他們的腳步沉穩而堅定地邁在被鮮血浸染、變得濕糯的黑土地上。
曾經,這裡是一望無際的肥沃田野,廣袤的黑土地滋養著帝國的農作物,孕育著生機與希望。
然而,如今的它卻淪為了一片充斥著屍骸、鮮血與地雷的殘酷煉獄。
在瀰漫的藍色煙霧之中,克裡格人破開濃厚如緞的毒霧,猶如深海中破浪而行的凶獸,手中的刺刀在戰壕邊緣掃過,隨後寒光一閃,狠狠頂進下方叛徒的身體,將其瞬間紮了個通透。
叛軍則如同發了瘋的野獸,嘴裡吐著白沫,聲嘶力竭地大叫著、嘶喊著,在極近距離的肉搏中,或是瘋狂地用手去掐,或是用已然高度角質化的手爪抓撓,不顧一切地試圖攻擊敵人。
看得出來,這些人已經被藥物與致幻迷霧矇蔽了心智,徹底地不可拯救。
那些與他們麵對麵廝殺的帝國士兵,戴著防毒麵具,遮蔽了真實的麵容,隻能看到他們緊緊扭打一起,在泥濘的土地裡奮力翻滾著,防毒麵具的鏡片後,究竟是怎樣一張表情,無人知曉。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必定是被極致的憤恨與狂怒所扭曲的麵容。
隨著一陣微風輕輕拂過,吹散了陣地上厚重的煙塵。
碉堡麵前的視野在落日餘暉的映照下,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伐木槍和重爆矢再度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那些還在無人區奮力衝刺的落後者,很快便被密集的齊射無情地收割。
他們的生命如風中殘燭瞬間熄滅,為黝黑的土地增添了一具具新的屍體,這片本就肥沃的土地,在戰後也許會因為得到了新的“養料”更加肥沃。
“他們的增援斷了!”
霍雷肖望著無人區,那裡隻剩下倒在地上哀嚎的重傷未死者,他轉頭向旁邊的克裡格人大喊道,“奪回第一道塹壕!為了帝皇!!!”
“為了帝皇!!!”旁邊的戰鬥修女們讓戰吼再度響亮了一個層級。
話音剛落,他便親自帶領由神聖玫瑰戰鬥修女和克裡格士兵組成的衛隊,迅速穿過交通壕。
這種剿滅殘敵的方式,是一個相對安全,又能向克裡格人證明自己這樣‘外人中的外人’也是和他們一樣悍不畏死的神皇戰士的好機會。
此時不贏得部下們的尊重,更待何時?
挺進交通壕的他眼疾手快,抬手一槍,精準地打爆了一個正從交通壕折角處衝來的叛兵腦袋。
刹那間,他鐵手間鮮紅的聖血鏈鋸劍驀然顯現,劍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他將鏈鋸劍的馬達開到最大功率,那尖銳的轟鳴聲彷彿是來自地獄的咆哮。
隨後,他提著鏈鋸劍,如同一隻凶猛的野獸,向著敵人衝去。
此刻的他,宛如一個從狹窄通道儘頭突然殺出的恐怖殺手,戴著黑漆漆的防毒麵具,看不清麵容,也辨不出身份,手中提著的超大號鏈鋸劍,轉動的單分子利齒閃爍著冰冷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嗷啊!”
伴隨著隆隆地馬達怒吼,鏈鋸劍狠狠撕咬在第一個擋住他前進道路的叛徒身上,霍雷肖猛地一推,將敵人的身體擊倒。
“噗!噗!噗!”他大步向前,每一步都充滿了力量,所到之處,人體被他輕而易舉地切成碎塊。
所過之處隻留下一路殘肢斷首,鮮血混雜著糜爛的骨肉如噴泉般四處噴濺,灑落在地上,也濺滿了他的全身。
他就這樣一路奮勇向前,直至衝到了道路的儘頭,鋸齒狠狠地頂著一具人體,鋸在了原木上,木屑四濺,木質纖維被撕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此時,霍雷肖麵前熱氣模糊的鏡片上,已經濺滿了鮮血,暗紅色的液體不斷地往下流淌,順著呼吸器的排水孔,滴落在他胸前的黑色胸甲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殺戮過後的他隻感到極度悶熱,彷彿自己的血液都在血管中發燙、沸騰。
他已經記不清,抄著極長的鏈鋸劍一路衝殺過來,究竟撕碎了多少敵人,隻知道那些觸碰到高速旋轉鋸齒的人,無一例外都命喪黃泉,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碎肉與斷肢。
“去死!為了唯一至上真理!”一個叛軍見狀以為有機可乘,紅著眼睛,抄起自製的釘刺塹壕棒,朝著霍雷肖的頭上奮力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