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隻有灰黑兩色的死寂戰場上,前方射擊壕中的克裡格士兵們,目光穿透過濾了一切情緒的目鏡,捕捉到了一抹刺目的鮮紅光芒。
“投擲手榴彈!那裡有敵人!”霍雷肖迅速從那名無法言語的擲彈兵背後,一把抽出步話機的話筒,聲音如洪鐘般對著前線戰鬥壕高聲呼喊。
一名由士兵晉升上來的排長收到訊息,無需任何言語,抬手間,一個乾脆利落的指令已然揮出。
刹那間,克裡格士兵們迅速而動,他們的手熟練地探入身上的手雷袋,摸出了那外觀複古的長柄手榴彈。
彆看這手榴彈模樣普通,其爆炸威力卻與古泰拉時期的同外形祖先不可同日而語。
克裡格人之所以一直沿用長柄手榴彈,這與他們所處的作戰環境息息相關。
在身處比目標位置更為低矮的塹壕之中,長柄手榴彈有著獨特的優勢,它能讓投擲距離比卵型手榴彈更遠,無論是低拋還是高拋,都能完美適配克裡格人的作戰環境。
一排士兵迅速蹲伏在塹壕掩體後,手指靈活地拉開保險繩,隨後以驚人的精準度,將手榴彈朝著紅色標記鎖定的位置奮力扔去。
轟!
劇烈的爆炸瞬間激起,隻見一條斷手被強大的衝擊力拋向空中,隨後“啪”的一聲,落進了塹壕裡。
幾乎與此同時,雙方的炮彈如同密集的雨點,從灰暗的天幕中呼嘯落下。
一發敵人的炮彈,軌跡詭異,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在空中劃出一道刁鑽的弧度,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一段戰鬥壕上。
血霧瞬間升騰而起,那濃烈的血霧瀰漫開來,讓霍雷肖透過觀察鏡,也難以看清前麵的動靜。
這一擊,致使一段塹壕中的前後 27人當場被炸死。
不過,炮彈的衝擊波在竄到兩側的折角後,逐漸減弱,飛散的彈片也被厚實的泥土吸收。
兩邊的士兵雖被炮彈震得頭暈目眩,但好在並未妨礙作戰。
忽然,一排拖著藍色煙霧的炮彈,如流星般朝著陣地襲來。
這些炮彈與之前的截然不同,落地後,如同鋼杵猛地紮入地麵,尾部迅速噴灑出濃濃的煙塵,不過片刻,便迷了眾人的視線。
“是致幻毒氣彈!”
參謀官見狀,神色大變,急忙大叫道,“上校!檢查你的呼吸器。”
前線塹壕中的克裡格士兵們反應迅速,立即開始檢查防毒麵具的氣密性。
一旦發現有破損,他們便會立即從一個腰包中拿出替換的完好麵罩。
也是在這時,霍雷肖終於得以看清這些士兵的麵容。
他們之中有男有女,每個人的表情都冷漠而僵硬,麵板蒼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清晰地看清皮下青色的血管。
而且,更令人驚訝的是,他們看上去都隻有一副十五六歲的稚嫩臉龐,顯得格外年輕,帶著初上戰場的生澀。
“氣密性冇問題。參謀官,這些煙霧有致幻效果?”霍雷肖檢查完畢後皺了皺眉頭,問道。
“對,一種神經毒素,吸入後會導致神經麻痹,出現幻覺,甚至讓自己人自相殘殺。”參謀官麵色凝重地解釋道。
“真是個陰險的詭計,還好克裡格人隨時戴著呼吸器。”霍雷肖冷哼一聲。
“雖然呼吸器可以隔絕它的毒害作用,但它依舊會阻礙我們的射擊視線。”
參謀官手持動力軍刀,身體微微前傾,趴在沙袋上,雙眼警惕地盯著麵前那不斷翻湧的濃煙,高聲喊道,“檢查刺刀!檢查刺刀!準備好工兵鏟!鏈鋸劍!”
一時間,除了卡座式刺刀重新檢查時發出的清脆金屬碰撞聲,戰場上陡然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剛剛還喧囂無比的戰場,此刻變得格外僻靜,彷彿時間都在此刻靜止。
很快,在那濃重的藍煙之中,隱隱約約出現了人影。
“為了唯一至高真理之神!”一聲狂熱的大叫,瞬間打破了短暫的安寧。
克裡格人迅速反應,向著塹壕外扔出手榴彈。
一片彈幕在鐵絲網區域轟然爆開,預製彈片如利刃般橫飛,淒厲的慘叫與痛苦的哀嚎,瞬間響徹整條戰線。
冇過幾秒,霍雷肖便看見從藍煙中,一群藍麵罩叛軍踩著倒地的屍體,端著刺刀,滿心狂熱地衝了過來。他們相互推搡著,不顧一切地跳進塹壕。
但他們剛一落地,便立即受到了克裡格人的“熱烈歡迎”。
待命區的士兵們早已端著上了刺刀的鐳射槍,槍口斜指上方,瞄準了來敵。
在叛軍跳下來的瞬間,一輪遞近齊射瞬間展開,將遞近的敵人擊斃在射擊位前。
很多跳進塹壕的叛軍直接被鋒利的刺刀刺穿身體。
(克裡格人有多款盧修斯型鐳射槍,主要是刺刀不同,有步兵使用的短劍式刺刀和擲彈兵使用的多功能刺刀)
隨著一具具屍體逐漸地壓倒塹壕中的克裡格人,後麵跳進來的叛兵見狀,認為抓住了突破的機會。
克裡格士兵們毫不畏懼,迅速抄起身邊的傢夥,與這些敵人短兵相接廝殺在一起。
此刻,無論是刺刀、工兵鏟、手斧,還是那些自製的塹壕武器,甚至手腳和頭,都成為了他們克敵的武器。
在這片能見度不足五米、瀰漫著濃厚煙塵的塹壕裡,士兵們在激烈地拚殺,霍雷肖也難以看清當下的具體情況。
[這就是奸奇嗎?跟故意的一樣,即便用鳥瞰視域,看見的也隻是一片久久不散的藍煙。]
霍雷肖想起了哥特艦隊中的設定,發現藍鳥(奸奇)的技能竟然永遠都是戰爭迷霧,戰爭迷霧,以及,永恒的戰爭迷霧。
“參謀官!調集預備隊!準備封鎖交通壕!”霍雷肖迅速下達指令。
霍雷肖仔細估摸著塹壕的寬度,這些塹壕寬達三米,如此寬度,是正常人的腳力無論如何也無法跳躍過去的。
而待命區處於反斜坡,地勢較高,根本爬不上去,且冇有預留射擊孔。
這就意味著,哪怕敵人佔領了塹壕,也無法反過身子朝著後方開火。
敵人士兵若想往後滲透,就必須通過交通壕,或者冒險爬出塹壕,頂著第二條塹壕士兵的火力和地表碉堡的掃射衝鋒。
這些看似簡單樸實的塹壕修築,實則蘊含著極大的戰地學問,這都是克裡格人在長達百年的內戰中,用無數鮮血和生命換來的經驗心得。
不必擔心煙霧太大會導致封鎖交通壕難以分清敵我,因為克裡格不會在這時臨陣脫逃,前任何從第一道塹壕向後方挺進的隻可能是敵人。
“遵命!”參謀官立即高聲傳達指令:“第二線三個連,留下兩個步兵班封鎖交通壕,其他人支援第一道塹壕!”
克裡格士兵們收到指令後,動作整齊劃一。
他們迅速起身,穩穩端槍,那默契程度,彷彿受到格式塔意誌的引導一般。
他們從待命位置跳進塹壕底端的木板上,迅速整隊,隨後如同一條長龍般,向著前方湧去。
第一道塹壕此刻已然陷入了激烈的爭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