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長。我有一件事要彙報。”
典計官殷舒窈踏入艦長室,她的麵龐上交織著苦惱與困惑,腳步也不自覺地放緩。
“請講,小窈,出了什麼狀況?”霍雷肖正專注地將勳章仔細扣上筆挺的禮服胸前,為即將來臨的出航儀式做著最後的準備,動作沉穩而熟練。
“咱們的一小部分食品物資不見了,數量雖少,可在覈對庫存資料的時候,我還是發現了。
畢竟其中有些是我親手碼放整齊的,而且我問過炊事班,他們也並未動用,但它們就這麼憑空消失了,沉思者陣列中也冇有相關的出庫記錄。”殷舒窈微微皺著眉,語氣中帶著一絲篤定。
“嗯?”霍雷肖的眉頭微蹙,“按常理來講,水手和水兵們實在冇必要偷竊夥食,畢竟史詩號的餐標可是特級,大家都吃得相當不錯。冇人會冒著鞭刑的風險乾這樣的事情。”
他一邊思索,一邊輕輕搖了搖頭。
“冇錯,艦長。正因如此,我絞儘腦汁也想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思量再三,還是決定先來向您彙報。實在抱歉,為了這點小事打擾您。”殷舒窈微微低下頭,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無妨,來,幫我整理一下披風。”霍雷肖溫和地說道。
“哎,好的。”
這個出乎意料的請求,讓身著民事官員製服、雙腿包裹在白絲中的女孩微微一愣後,便在複雜的情緒下感到既新奇又興奮。她步伐輕快地走上前,雙手小心翼翼地幫他打理起披風,動作生澀卻認真。
平日裡,這些事都是他的伴侶們負責。
然而今日是出征之日,各有責任的她們早已在艦橋嚴陣以待。
“你向來心思細膩敏銳,肯定能意識到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很可能暗藏著某些問題。
史詩號即將踏上征程,任何細微末節的小狀況,我都絕不能忽視。你做得非常好,我定會將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不過,馬上就要出航了,你自己準備好了嗎?”
霍雷肖一邊說著,一邊將一枚天鷹勳章鄭重地係在高領領口處。
那是一枚藍色鎏金的天鷹勳章,那是他奮不顧身一擊換來的榮耀。
在一場驚心動魄的海戰中,他率領攻擊艇艦隊以弱勝強,成功擊沉一艘戰列艦級敵艦,這才贏得了這枚珍貴的勳章。
在帝**人的心中,它地位尊崇,堪比前一個世界德意誌帝國中的‘藍馬克思’勳章(功勳勳章)。
此勳章由軍務部專門頒發,用以嘉獎那些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對戰局產生重大影響的英勇軍人,發放數量極為稀少。
霍雷肖領口的這枚勳章,是在港口籌備擊鼓行動期間,內政部特使率領一眾文書記者,在無數攝錄機的鏡頭聚焦下,帶著濃厚的宣傳意味送到他手中的。
為此他不得不抽出一整天時間配合拍攝工作。
對著早已準備好的稿子,參與拍攝了“第二次達摩克利斯英雄實紀——帝國海軍英雄特輯”。
在觀看編排時,他注意到自己前麵播放的是卡托・西卡留斯的錄影。
這位極限戰士現任二連長,有著一頭耀眼的金髮,渾身散發著優雅的貴族氣質。
錄影中的他,笑得豪邁且自信,正用那極具感染力的洪亮聲音,講述著自己收複奧美圖拉的傳奇經曆。
相比之下,霍雷肖則顯得格外低調。
這主要是因為在本次軍事行動中,他參與的戰鬥行動次數實在太多,若詳細講述,篇幅恐怕遠超西卡留斯。
無奈之下,隻能將許多事蹟簡略提及,通過特輯報紙再做報道。
也是從內政部特使那裡,霍雷肖得知返航之後,自己還需要前往馬庫拉格。
據說,這還是極限戰士戰團長卡爾加親自發出的邀請,可具體緣由和事項,卻無人知曉。
[他不會是找我要基因種子吧?]霍雷肖在心裡暗自思忖,微微發怵。
“艦長,已經整理好了。”殷舒窈的雙手靈活而巧妙,將他的後背打理得毫無瑕疵,平整如新。
“多謝。”
霍雷肖轉過身,目光投向儀容鏡,“像你這般心靈手巧,又學識淵博的女孩,在上巢肯定會備受年輕男孩們的追捧。”他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說道。
殷舒窈的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她有些羞澀地支吾道:“艦長您又打趣我了。能追隨您在星海中闖蕩,已然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若未曾遇到您,我恐怕此刻還在某個會計事務所,亦或是內政部審計廳裡,身著灰暗的侍僧長袍,在數十米高的書架間來回穿梭,每日對著堆積如山、數都數不清的賬本清單,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
她的眼中閃爍著光芒,滿是憧憬與感激,“為了神皇,我願意承擔那樣的工作,但如果有得選,我更喜歡現在的生活。
真心感謝您,讓我擁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雖說如今的生活看似危機四伏,但也讓我的人生價值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殷舒窈這番真摯的心裡話,讓霍雷肖微微一愣。
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她是發自肺腑地在感激自己。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溫暖的笑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溫柔說道:“我同樣深感榮幸,能有你這樣優秀、細心,還精通送神術的典計官在身邊輔佐,放眼整個銀河,恐怕都難尋第二個如此能乾的人才了。
好了,送行儀式馬上開始,你就站在我身旁。”
“是,艦長。”少女雙手交疊在身前,恭敬地應道。
此刻,她的內心滿是激動,一種難以言喻的溫熱與興奮在心底肆意蔓延。
“向全體出征官兵敬禮!”
乾船塢上,禮炮轟鳴,那聲音震耳欲聾,彷彿要將天空都撕裂開來。激昂的軍樂聲此起彼伏,歡快的綵帶在風中肆意飛舞,宛如一道道絢麗的彩虹。
上至薩繆爾・胡德上將和愛德華・佩魯少將,下至方陣中身姿挺拔、英姿颯爽的水手水兵們,在一聲響亮的口令下,整齊劃一地向一艘艘有序駛出船塢的長距離巡洋攻擊艦敬禮。
他們的動作剛勁有力,眼神中透露出憧憬與敬意。
第一排持槍水兵在一聲尖銳的哨響中,果斷地向天鳴放空爆彈。
刹那間,白煙如雲霧般升騰而起,瀰漫在水手方陣前方,為整個送行儀式增添了一抹莊重而神秘的氛圍。
史詩號上的軍官和準尉們,筆挺地站在艦橋舷下,組成一個整齊的橫隊方陣,向著送行的官兵們莊重回禮。
他們身姿挺拔,宛如一棵棵蒼鬆,展現出軍人的威嚴與風度。
儀仗隊身著筆挺的製服,胸前佩戴著耀眼的金色綬帶,有的手持樂器吹奏,有的奮力敲擊,奏響了那首激昂澎湃的《我們出征恐懼之眼》。
樂曲那無形的力量在空氣中迴盪,振奮著每一個人的心靈。
此時,史詩號尚未駛出乾船塢的人造氣層。
透過艦橋那晶瑩剔透的琉璃,霍雷肖隱隱覺得傳進耳朵的調子有些熟悉。
[這不就是帝國海軍版的‘我們出征英格蘭’嗎?有意思,德意誌帝國海軍也是帝國海軍是吧?好啊,向GW本部進軍,提刀上洛,痛陳利害!]
他在心底暗自吐槽,同時維持著莊重的麵部表情。
“巴索爾乾船塢祝各位神皇將士武運昌隆,凱旋而歸。允許開閘!”
隨著艦隊管理官的聲音從史詩號的音陣中清晰傳出,麵前的閘口開始緩緩上升,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在為史詩號的出征奏響前奏。
在史詩號即將駛出乾船塢時,霍雷肖一邊保持對送行方陣敬禮,一方麵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戰艦上。
“艦長,您看上去有心事。”心思細敏的露易絲察覺到了霍雷肖臉上有些心不在焉。
“殷舒窈跟我報告說有食物不見了,然後艦橋上壞了兩個閉路電視。”霍雷肖眉頭皺了起來,“我的第六感告訴我戰艦上似乎有些奇怪的事情,看上去像巧合,但又不像。”
他眯起眼睛,“這讓我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