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不是還在紅色十月號的甲板上嗎？這裡是哪裡？”
霍雷肖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疑惑與警惕，獨自緩緩行走在一片濃稠如墨的黑暗之中。
這裡是黑暗視域，但和他習慣的那種還不一樣。
這是一種純粹的黑，冇有一絲光亮，如同被一塊巨大且密不透風的黑色幕布包裹，死寂得讓人有些心慌。
他努力回憶，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為何會來到這兒，隻記得在極近距離，親眼目睹了阿爾法級靈能者施展靈能的震撼場景。
“剛剛發生了什麼……真是太冷了……”
他微微顫抖著，看向四周，嘴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喃喃自語道：“我總不會凍死了吧。”
而後霍雷肖隨即搖了搖頭把這些莫名的想法都甩出去。
“這裡也不像黃金王座什麼的。我為帝皇流過血，我為帝國立過功，再怎麼也能在黃金王座分得一席之地吧。”
他停下腳步，帶著幾分自我解嘲的意味，打趣地轉了個圈，然後緩緩仰頭，望向那深不見底的前方。
突然，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猛地拉開了黑暗的帷幕，四周突兀地被金光所充斥。
一座金碧輝煌的宏偉殿堂出現在眼前，那耀眼的金色光芒讓他瞬間瞪大了眼睛，下巴微張，字麵意義上的瞠目結舌。
他的目光順著那奪目的金色，緩緩移向正前方，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他的雙腿微微發軟，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艱難地嚥了咽口水：“帝皇？”
他死死地盯著麵前那具身上插滿管線，端坐在黃金王座上的枯骨，內心猶如翻江倒海般震動不已。
正常情況下，尋常人隻要看一眼神皇，便會被那強大到恐怖的靈能力量灼瞎雙眼。
可不知道為什麼，霍雷肖隻感到眼中有些酸澀，刺激得他好似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眼睛卻並未被灼瞎。
[我應該在紅色十月號上，絕不可能在泰拉皇宮，或許這個並非帝皇真神，而是一種靈能投影？]
他絞儘腦汁，也隻能想出這麼一個解釋。
[亦或者，這個帝皇是假的？這些都是混沌偽造的？]
很快，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製住了心裡這股強烈的震動，眉頭緊緊蹙起。
本著不清楚眼前到底是什麼，甚至很可能是個冒牌貨的猜測。
他心中積攢許久的許多想問的話語，帶著一絲因為莫名被帶到此處的慍怒，脫口而出，就當眼前是惡魔假冒的幻象痛斥道：
“那麼偉大的‘人類之主’，您這麼久才召見您所謂的‘接班人’，所為何事？嗯，如果我冇記錯，我在亞空間航行時放逐的那個色孽惡魔是這麼評價我的。”
他緊盯著眼前的枯骨，微微欠身，做出行禮姿勢，嘴角掛著一抹略帶戲謔的笑意，語氣中滿是質問，“我想你肯定知道我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吧，看來這件事的內情遠比我想象的複雜，一切都是你做的嗎？
說話，你到底是誰？我猜你肯定是個冒牌貨！十分有九分是惡魔假冒的，我早就熟悉你們的伎倆了！”
枯骨靜靜地坐在那裡，冇有任何迴應，仿若真的隻是一座沉默的雕像。
“如果您真的是人類之主，那麼我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就看到了黑暗之子這個稱號。
如果你是黑暗之王，那這其中到底有什麼關聯？
我來到這個世界，對我前一個世界會有什麼影響？還有惡魔所說的製衡者是什麼？
你到底希望我做什麼？為什麼這麼久才第一次出現在我麵前？”
他越說越激動，語速也越來越快，心中所積蓄的問題如決堤的洪水，向著麵前的枯骨洶湧而出。
當霍雷肖問完後，枯骨依舊冇有傳來任何答覆，四周安靜得可怕，隻有他自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他冷哼一聲，心中感到不屑。
[我就說嘛，我在紅色十月號上，根本不在神聖泰拉，我麵前的怎麼可能是真帝皇。該死的惡魔伎倆！現在我該怎麼從這個幻境脫身？我還有冇完成的使命。]
“製衡者，追溯到這個世界創立之初的遙遠時代，你與我，皆是各自世界的製衡者。”
突然，一個無比雄厚的聲音仿若從九天之上轟然砸下，如同洪鐘在霍雷肖頭頂炸響，震得他耳中嗡嗡作響。
“你……說什麼？什麼各自世界？”霍雷肖滿臉震驚，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目光慌亂地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
[這不會是真的人類之主吧。]
一想到這，冷汗瞬間從他的鬢角冒了出來。
這個聲音不驚不喜，隻是一味充滿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
“我們的世界，乃萬千世界中的其中一隅。
一個世界的誕生，裡麵生命的繁衍與死亡，都是在給予這個世界的創立者——‘瀚界之樹’提供‘養料’，有了‘養料’，它才能創造更多的世界。這便是‘熵’。
而製衡者的使命，則是維持熵的增減平衡，讓這個世界平安存續下去，持續為孕育這些世界的‘瀚界之樹’供應給養。
為了確保這一過程的順利，這個世界的繁榮發展，製衡者，伴隨著這個世界上的智慧生命的出現而出現。”
那洪鐘般的聲音有條不紊地解釋著。
“可……這和亞空間有什麼關係？如果我們的世界都是一個所謂的‘世界泡’的話，那亞空間算什麼？”霍雷肖眉頭擰成了一條麻花，滿臉疑惑地追問道。
“這是災厄，災厄的一類。”聲音簡短有力。
“災厄？”霍雷肖微微歪著頭，眼中滿是不解。
“災厄就像瀚界樹上的‘蛀蟲’，它本能地‘啃噬’著‘果實’，即我們的世界。
它們是熵增的產生，為世界帶來消亡與毀滅。
然而，每個世界都有一層屏障，災厄無法直接穿透屏障來到我們的世界，它們必須通過‘介質’實現對我們世界屏障的‘融蛀’。
而製衡者的一個重要使命，就是不要讓其他的智慧種族發現並利用這種介質，成功打破並製造出可供災厄穿破屏障的‘融蛀’。”
“介質……你是說靈能？”霍雷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聽懂了一些，腦海中開始飛速地梳理著這些資訊。
如此這般，那以前帝皇行走在人間，極力封鎖亞空間訊息，並創立帝國真理的理由便一切都說得通了。
如果真如他所言的那樣，他便是被瀚界之樹選中的‘製衡者’，這是他的使命。
“遠不止靈能。”那個威嚴的聲音繼續說，“那隻是能引起每一個世界屏障消融的介質表現形式之一。”
“所以，亞空間是這個世界的‘災厄’，它們的目的是為了毀滅這個世界，掠奪本應供給給‘瀚界之樹’的養分（靈魂），帶來熵增，但它無法直接實現這個目標，而是需要靈能作為介質，融開這個世界泡的‘膜’，是我理解的意思嗎？！
但為什麼這個世界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據我所知，人類並非最古老的生物，難道此前的製衡者們都失敗了嗎？”霍雷肖一連串地丟擲問題，情緒也隨著呼之慾出的疑問愈發激動。
“最早的製衡者，誕生自被稱為古聖的古老異形種族之中。”
[古聖？]
霍雷肖知道這個種族，據說他們是一群坐在磁浮瑪雅石台上形似蛤蟆的生物，擁有空前強大的科技，其中就包括帝皇心心念唸的超光速躍遷技術。
[嗯，如果古聖是第一代製衡者，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
在天堂之戰以前，古聖是這個宇宙中擁有最強科技的智慧種族，他們也是靈能這一介質的唯一使用者與看管者。
而懼亡者，也就是現在的太空死靈，渴求古聖的永生奧秘，在討要無果後，出於對不朽的貪婪和嫉妒，以及為了維持愈加分裂的各王朝，向古聖發起了戰爭。
前期，古聖憑藉著強大的科技力量以及對靈能的應用，輕而易舉地擊敗了懼亡者，他們被放逐回那充滿劇毒輻射的母星。
懼亡者內部脆弱的團結被戰敗徹底打破，各王朝陷入了第二次分裂戰爭之中，直到三聖議會在絕望中接觸了一種誕生於恒星的存在——C’tan，又稱星神。
在其中一名叫做【欺詐者】的星神與當時的寂靜王做了個帶來毀滅的交易後，二者正式聯盟，在天堂之戰第二階段，星神下場後，獲得了全新形態的懼亡者們幾乎平推了古聖的防線。
在戰局岌岌可危之際，古聖中主張激進利用靈能的那部分，最終扳倒了死守底線，隻用科技而嚴禁觸碰靈能的那部分同族。
更大規模的靈能呼叫開始在這個宇宙中出現，亞空間也與現實的聯絡變得愈加緊密，開始變得洶湧危險。
這便是亞空間侵入世界，變得不再穩定的開端。
“如果亞空間是災厄，古聖是製衡者，那星神是什麼？”霍雷肖滿臉好奇，迫不及待地問道。
“它們是‘古神’。”
“古神？我想我這會兒並不是在聽一個俗套的克蘇魯神話故事。”
“無論你是否相信，‘古神’就是曾經的舊日支配者，我們每個世界的古神都並不相同。
它們伴隨著這個世界的產生而產生，介於物質與意識之間，它們也需要謀取靈魂作為養料。
通常來說，這隻是在竊取供應給瀚界之樹的養料，隻是它們不會像災厄一樣直接導致世界的滅亡。
因為對古神來說，倘若這個世界被災厄湮滅，那麼它們也會隨之消亡。”
那聲音耐心地解釋著。
“這就是為什麼星神也厭惡混沌的原因。
也就是說，天堂之戰，實際上是古神試圖吞噬靈魂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但最終卻導致本應製衡靈能存在的古聖，為了拯救自己的種族，結果反倒濫用靈能，導致了亞空間的洶湧和對物理宇宙的入侵？”
霍雷肖一邊在腦海中梳理著戰錘世界背景，一邊推測著，在這番提點下，很多事情的起因經過都變得清晰完整了起來。
“如果我猜得冇錯，按照你說的這些推斷。那麼在古聖逃離這個世界後，靈族取代了古聖，坐上了製衡者的位置。
然而靈族之後的萬神殿內戰中，他們的製衡者可能受到了重創，最終導致靈族帝國日益荒糜墮落，迎來了色孽降生，讓災厄對這個世界的入侵再度加劇。”霍雷肖捏著下巴冷靜分析著。
“你很聰明，製衡者。你已經洞察到了一部分真相。”恢弘的聲音投來讚許之音。
“然後你，人類之主，應該就是被瀚界之樹選中的第三任製衡者，黑暗之王。”
霍雷肖目光如炬地看著眼前的枯骨，“但我怎麼就是製衡者了？我看上去也不過隻是一個普通的凡人。”
“你普通嗎？”那聲音反問道。
“呃……至少看上去普通。”霍雷肖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尷尬地說道。
“這隻是你原本世界帶給你的表象。你的本質，實際上比你想象的更要複雜。”
“所以，我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是你做的？這對我原本的世界會有什麼影響？”
“你的到來並非吾之所為，但你不久之後將會得到答案，來自真正始作俑者口中的答案。
吾反對從其他的世界強行抽走他們的製衡者，但事已至此，你已經來了，你我應儘本職之事。
照著你的想法應對危機吧，新製衡者，即便是我的兒子，我的工具們，終究也無法替代一名真正的製衡者。
我期待與你在泰拉皇宮相見的那一天。”
麵前的金色畫麵越來越遠，而這聲音也越來縹緲空靈。
“等等！也就是說，基因原體是身為製衡者的你，試圖複刻20名同類的基因計劃？
可是原體的本質可是包括一部分亞空間的！那不是身為你身為製衡者應該約束的介質嗎？！”
當霍雷肖問出這句話的一瞬間，他的瞳孔便一縮。
[所以……因此，第三任製衡者，也就是人類之主，原本希望利用基因技術和亞空間本質複刻製衡者以防萬一，卻最終因為原體們的叛亂，導致瞭如今40K的這一切現狀的發生？]
而第三代製衡者也為他失敗的計劃付出代價，從此坐上了黃金王座，極力維繫著整個世界最後的穩定。
所以，在這樣的背景下，自己這個看似凡人，也不會主動使用‘介質’（靈能）的鄰近世界製衡者，才被某個神秘力量移到了這個世界？
如果自己不是凡人，那自己其實是有不依靠鐵手的特異能力的？
這麼說來，自己的身體確實有和正常凡人不一樣的地方。
思緒如同開花結果，繁茂生長的枝丫那般展開，霍雷肖推理出了許多的情況。
當他再度回過神，看向正在消失的金光，急忙大聲吼道：“那我來到了這個世界，原先的世界冇有了製衡者，會變得怎麼樣？我原先世界的介質又是什麼？四神或者其他災厄的化身也會入侵我原先的世界嗎？”
可即便他再大聲嘶吼著，卻也始終冇有得到任何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