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上名號,凡人。吾乃泰伯利斯“猩紅血路”(Tyberos the Red Wake)!”體型明顯超出正常水平的半神低聲質問,聲音卻輕柔得宛如午夜中的流水。
泰伯利斯四米有餘的身影擠滿了整個通訊螢幕,凹陷的胸甲上凝結的血痂如同火山岩般崎嶇不平。
當他的呼吸從頭盔濾網噴出時,霍雷肖聽見了某種類似鏈鋸卡頓的嘶鳴——那是動力甲伺服係統超負荷運轉的悲鳴。
“神皇在上,我從來冇見過如此高大健碩的星際戰士……”露易絲本能戒備地後退半步,臀部撞上戰術顯控台,手中資料板滑落的瞬間,她看見自己倒映在螢幕上的瞳孔正劇烈收縮。
就算終結者動力甲對穿戴者的確有一定的“增高”效果,這塊頭也大得過分了。
昏暗的艦橋燈光將泰伯利斯身後那些異端型動力甲戰士照得忽明忽暗——那些本該是帝國之鷹的位置,此刻鑲嵌著用獸牙與精金拚接的鯊鰓紋飾。
若不是霍雷肖知道噬人鯊戰團大體算作忠誠派戰團,不然就憑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恐怕也會下令全艦做好戰鬥準備。
或許他們是唯一一支身穿異端型動力甲的忠誠派星際戰士戰團。
(噬人鯊:俺不是叛徒!俺拾的嘞!)
當然,霍雷肖知道他們這樣穿的根本原因是因為純粹的窮。
正是由於窮得叮噹響,所以拚拚湊湊就能用,維護起來又相對容易的異端型動力甲纔會被噬人鯊們大規模采用,就和逃入恐懼之眼中的叛徒們是一個理由。
而且他注意到,這些戰士一大半隻有戰術刀,甚至連鏈鋸劍都冇有——這在窮困潦倒的噬人鯊戰團裡,鏈鋸劍和鏈鋸斧是軍士纔有的裝備。
當其他軍官第一次見到如此巨大凶厲的半神還有他那可怖的部下,不禁心中一怯,開始本能放低姿態的時候。
知根知底的霍雷肖依然把手背在身後,從容地捏著那雙絨布白手套,艦長大氅隨風飄揚在他的身後。
“向您致意,大人。我是帝國海軍中校,刺刀級‘史詩’號攻擊艦艦長。經過亞空間航行後躍遷於此,見到您正與變節戰團交火,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助?”
“我們不需要任何幫助。”超級大塊頭的低聲嚴詞拒絕讓艦橋照明忽閃了幾下。
“真的嗎?我的偵察機彙報,有多支異形巡邏艦隊被您與變節戰團的交火所吸引,正在集結並前往此處。”
“既然你執意要問,我們隻有一個需要幫助的地方。”
大塊頭毫不客氣地絲嘶嘶著說:“凡人,向我們繳納血稅,健康且強壯的兒童。為我們進行補員,我們在亞空間風暴和對異形的作戰中承受了重大的損失。
此外,戰團的艦隊失散,我艦也急需補給。”
“大人,前一個問題不是帝國海軍能解決的,這是後勤問題,您應當向內政部提出這個要求。
至於後一個,我們隻能在戰術上為您提供支援,是變節戰團襲擊了你們嗎?”
“襲擊我們?哼哼,不!”泰伯利斯沉悶地大笑:“是我們在搶奪他們的基因種子、人力和裝備,補充我們的損失。”
“……”這番回答讓真相水落石出的同時,也給霍雷肖乾無語了。
[不愧是泰伯利斯“猩紅血路”,臭名昭著、惡名遠揚的猩紅惡霸。]
不論是帝國還是混沌亦或是異形,大體上都對他有著相同的評價:這是一個‘邪惡’的人物,他的野蠻程度也隨著在巴達布戰爭中的殘暴表現而聲名遠揚,無人能及。
雖然‘臭名昭著,惡名遠揚’,但他殺死帝國之敵的效率同樣也是無人能及。
“但交火持續到現在,你們雙方都還冇擊破對方的虛空盾。而異形威脅正迫在眉睫,泰伯利斯大人,我建議先注重眼前的致命威脅。”
“哼。”泰伯利斯用戲謔的語氣冷哼,接著頻道中接入了另一個訊號。
全息投影上多出了一個分塊影象,一個身穿老舊鋼鐵型動力甲的星際戰士出現在眾人眼前。
他那樸素風格的盔甲很有時代感,乍一眼讓人以為是鋼鐵勇士。
(灰爪們仍會在盔甲上塗上帝國猛禽紋章,以紀念和證明他們曾經為人類之主輝煌遠征所締造的榮譽)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胸口仍然塗繪著象征泰拉統一戰爭時代的功勳——帝國猛禽紋章(Raptor Imperialis)。
“毫無忠誠心的變節者!”泰伯利斯率先冷諷道,“你和你的戰士毫無榮耀可言,內夫,不如把你們的基因種子交給我們,讓它們發揮應有的價值。”
“嘁!你們這群無人性的雜種,不配使用我們純淨的暗鴉守衛基因種子。”那名戰士立即反唇相譏,從零星的資訊來看,霍雷肖猜測他應該是灰燼之爪的現任戰團長內哈特·內夫(Nehat Nev)。
“閉上你的嘴巴,叛徒,很快我就會突入你的艦橋,把你和你的手下統統撕碎!”
“我們不是叛徒!我們隻對你麵前看到的那些兄弟們忠誠。也許這對你來說,確實像是背叛。”內夫一記重拳砸在全息平台上,將光斑震得破碎。
“也許你真的相信像你我這樣的戰士——銀河係中基因培育進化的巔峰——存在隻是為了保護那些可憐的生命。
但事實上,外麵的生物比你之前看到的要黑暗得多,泰伯利斯。我們的敵人和我們一樣古老,但依舊被你無法估量的力量所奴役。
我們不是他們,我們不會撕裂你的靈魂,把它餵給惡魔,也不會把你束縛在噩夢般的**上。我們隻會殺了你,給你痛快的解脫。”
“我聽夠你的狡辯說辭了,我隻給你一條出路!交出你的基因種子庫存、裝備,和艦上生理年齡小於十四個泰拉年的兒童,要麼我帶人親自來取。”
“你休想!泰伯利斯!”灰爪戰團長毅然決然地拒絕了這個蠻橫的請求,“顯而易見,我戰艦上的戰士比你的要多!就算是你,也無法通過我們的蔑視者無畏!”
“我倒是有一個提案。”正當兩方吵得不可開交之時,霍雷肖突然發聲。
“安靜!凡人!”泰伯利斯細流般的語氣不變,“我今天必須與這個變節者做個了斷!”
“這是我們星際戰士之間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被波及,我建議你趁早離開!艦長。”灰爪戰團長眼中隻有對泰伯利斯的威脅的關注,連一絲目光都懶得分給這個凡人艦長,“爆矢不長眼!”
“異形的艦隊已經到達此處3300公裡的位置,預計數量11-15艘。
如果你們不想在此處拉著所有人一起死的話,我建議先擊潰異形的艦隊。
解決了眼前的威脅再談其他。我想我手上有一些,你們感興趣,而且正需要的東西。”
霍雷肖的一番話讓這個原先不被重視的凡人,一下子成為了全場關注的焦點。
而讓他成為全場焦點的,正是他手上拿著的瓶裝滿紅色營養液的罐子。
罐體正中間漂浮著一枚基因種子,其上還印有暗鴉守衛的標誌。
“我想這個凡人說的有道理。你很幸運,內夫,你今天逃過一劫。”
“哼,幸運的是你,泰伯利斯,你口中的‘幸運’避免了你今天讓你的兄弟們付出慘重的代價。”
兩位戰團長仍在拌嘴,喋喋不休,然而這就是鯊魚們與灰爪們‘相愛相殺’的日常罷了。
所有人都知道,任何一方的真正消亡,對於本不富裕的另外一方來說都是唇亡齒寒的威脅。
“如果你們想得到這個,那麼還請閒話少敘。
我以帝國海軍之名,行使人類之主賦予祂神聖艦隊的虛空征召權。
噬人鯊們,準備起來!向帝皇證明你們忠誠的時候到了!”
接著,他話鋒一轉:“即便有些人已經不服從帝國管束,但我們現在麵對著共同的敵人。
灰爪們,我給你們五分鐘時間考慮提案,如果你們拒絕,我們會支援噬人鯊戰團對你們的打擊。
然後你們接受與我們一起協同作戰。
那麼解決完眼下危機,用異形的鮮血納下投名狀後。
我們或許可以暫時放下刀槍,再來聊聊諸位戰團長更有興趣的提案。”
霍雷肖狡黠地眯起眼睛。
史詩號勢單力薄,想要攔截已經身處敵後,還有異形支援的紅色十月號非常困難,無異於刀尖舔血。
但既然恰巧碰到了了噬人鯊戰團,還有灰燼之爪的兩艘戰列艦級的戰團旗艦。
一個借刀殺人的計劃漸漸浮現在霍雷肖的腦海中。
而且,這兩個同樣都‘勒緊褲腰帶,卻連褲腰帶都冇有’的戰團,不正好就是自己心心念唸的扶貧物件嗎?
尤其是噬人鯊戰團,他們經常會拿出一些機械教感興趣的好東西作為灰稅來換基因種子。
他揚起嘴角,很期待自己能從噬人鯊這裡淘到什麼好東西。
史詩號雖然不大,在兩艘戰列艦規格的艦體身邊,隻有四分之一長度的她顯得嬌小柔弱,弱不禁風——如果忽視掉她艦體內30多枚,滿打滿算能通過偷襲齊射送走五艘戰列艦分量的赫利俄斯核子爆燃魚雷的話。
而在這小小的艦體裡,可是還有五箇中型貨倉完全被從遠見指揮官那兒接收到的星際戰士裝備,和600顆低溫儲存的基因種子所堆滿。
兩全其美。
不過,財不外露。
這兩個戰團可冇少乾過搶劫這種臟活,所以還得想辦法通過兩個戰團的互相製衡來保全其身,若他倆聯合在一起,那自己就危險了。
既不能讓他們鬨得太僵破壞接下來的戰術戰略,又不能讓他們強強聯合威脅自身。
製衡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