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們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如果說對海軍軍官的能力高低會有所爭議，但他們的高傲性格和對品質生活的追求，是所有人都一致認可的事實。
“試想一下，如果愚蠢的軍官們再驕奢淫逸下去，我們最終都會餓死在亞空間裡！我們要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們是祂的神聖海軍，我們每個人都有義務這樣做！”
旁邊的水手嚼著營養藻和米飯，聽著這個瘦削青年因為愈發激奮而泛紅的臉龐，自己的臉上卻冇有太大的波瀾，彷彿在看一個笑話。
“你這是在煽動嘩變嗎？”其中一個水手終於出聲問。
“不！我們是在拯救神皇的寶貴資產！就像我們入伍時，他們和我們說的那樣，但現在他們纔是出了問題的人！
我們必須讓他們改變這樣的情況！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亞空間永恒的黑暗中！就像他的老祖宗斯派爾上將那樣！
這是一個詛咒！”
“這真是太荒謬了。我拒絕繼續聽這種胡言亂語，真是令人作嘔，呸。”其中一名水手端起餐盤站了起來，喝一口碗裡的湯水，對著這個出言不遜的人餐盤和臉上吐了過去，而後換了個地方用餐。
“我也是。如果我們不相信艦長，我們還能相信誰？相信你嗎？哈哈哈。”又一個人離開了。
“艦長是我們的恩人，我在加入帝國海軍以前隻是箇中下巢勞工，整天辛苦勞作，卻連溫飽都無法解決，但自從跟了柯克倫艦長以後，我的幾個孩子都能吃飽了。
不管你怎麼說，我們都相信他。”第三箇中年人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其他人則繼續留在原位，一邊嚼著飯菜一邊對著這個被噴了一頭湯水神經傢夥哼哧嘲笑著。
他們懶得在擁擠的飯點起身再找一個位子。
“你們根本就不知道，不知道我們將麵對什麼惡劣的未來！如果我們再不抓住這個機會，那麼它就會從我們的手上流走……！”
突然，坐在青年斜對麵的水手們一改散漫的坐姿，條件反射般直起腰，以標準軍姿站起。
瘦削水手一愣，連忙轉頭，臉上的表情變得愕然起來。
“水手們，你們在說什麼？”兩隻手都是義肢的動力部主任軍官萊多斯陰沉著臉，站在了這個瘦皮猴的身後。
“長官，我們冇說什麼，都是他在說。”旁邊的水手們紛紛站起身舉手，對軍官行正式的舉手禮。
他們站起身後，也可以看見萊多斯中尉的餐盤中裝著的是和他們一樣的餐食——一勺紅醬肉沫，一勺營養藻，一勺米飯，一碗寡淡到如同清水的調味品湯。
連被視為軍官標配的雞蛋都冇有了。
“水手，把你剛剛說過的話跟我重新複述一遍。”萊多斯眼珠轉動，毫不客氣地說道。
瘦削水手漲紅了臉，沉默不語，如果他會刨洞，恐怕此時早已鑽進了地下。
“武裝水兵！”
瘦削水手聽到武裝水兵一詞的時候深吸一口氣，身軀顫抖起來。
“到！長官！”
“把他銬起來，執行鞭刑！”
在陣陣鼓點中，屬於動力部，且正在休息時間的船員們被召集到一處艙室內。
在那裡，這個出言不遜的瘦削船員被扒光了上衣，銬在X型枷鎖上。
當鼓點停下的下一刻，響起的就是九尾鞭重重抽在背上，皮開肉綻的啪啪聲。
萊多斯的兩隻鐵手都是義肢，力量比常人要大得多，這一鞭子下去，瘦削船員那皮包骨頭的後背上瞬間皮開肉綻，甚至能看到點點白骨。
“啊！！啊！！”
節奏明顯的淒厲慘叫聲傳遍了整個艙室。
旁邊的船員們嘖著嘴，毫不同情地聳了聳肩，更多人則支援性地拍手稱快。
在依照軍規抽了整整33鞭子後，青年的叫聲漸漸微弱了下去，整個人半死不活地被銬在枷鎖上，直到武裝水兵把一桶冰涼的淨化水澆在他身上時，他才抽搐著嗚咽起來，虛弱地抬起頭。
“給我聽著。”萊多斯繞到他麵前，怒目圓睜地訓斥道：
“如果不是剛剛發生意外，造成了你們組的熟練水手減員，而你又是接受過專業技術訓練的水手。
但凡最低維護人員數量再多一個，我都會現在處決你。
這件事不會就這麼過去，你的忤逆言論將被記錄在案，我會讓軍監委員知道的，返航後你將被送往帝國海軍軍事法庭，我說到做到。
在那之前，我會派專人盯著你，如果再讓我聽見類似的話，我會親手把絞索套在你的脖子上。
三天禁閉！你們兩個，後麵專門全程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一有問題，立即逮捕！”
萊多斯把血淋淋的九尾鞭拋給一旁的水兵，暴怒地離開了這間艙室。
“遵命！長官！”
在暗無天日，環境狹小到無法下蹲的禁閉室內，瘦削水手靠著冰冷的鐵牆，背上一陣陣的刺痛，他彆扭地靠在一旁，眼淚不斷順著眼眶下落。
模糊而遙遠的低語隨著霧氣的瀰漫越發清晰。
“這是背叛……一切都是陰謀……黑暗之子將你們帶入至高天……實則要將你們葬身於此……就像他的祖先斯派爾那樣……你們被欺騙了……他背叛了神皇……背叛了帝國海軍……也背叛了你們……”
“嗚嗚。”瘦削水手渾身顫抖起來，怒濤般的憤怒在內心翻湧著。
“能拯救所有人的隻有你，但那些愚昧的人隻會是軍官的幫凶，我會幫助你，幫助你顛覆這個暴君的統治，你將成為新一個史詩號的國王，阿拉貝拉修女終將屬於你，而不是那個叛徒……”
“你說得對，我要拯救這一切……”瘦皮猴哆嗦著，咬牙切齒道。
“我會幫助你，幫助你拯救你心愛的阿拉貝拉……桀桀桀……”
瘦皮猴身上的痛苦消失了，在飄蕩著奶與蜜的甜美幻想之中，他彷彿穿上了屬於帝國海軍艦長的華麗製服，在他的麵前，一切貌美如花的女人都無不臣服整齊劃一地將裝備擺放一遍，渾身**地土下座在他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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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詩號艦橋。
“艦長！”第一上尉阿奇走了過來。
霍雷肖嚼著黏糊糊的營養藻，眼睛目不轉睛地處理著史詩號的各項引數，他的神情十分專注，因為亞空間航行的一點點失誤都會導致整艘戰艦船毀人亡。
所以他連用餐時間都擠了出來，就在指揮王座旁邊放了個摺疊桌，連去官廳的時間都冇有。
摺疊桌上擺放著一麵平平無奇的餐盤，餐盤中裝著的也隻是和所有人一樣的二等水兵夥食——一勺黏糊糊的營養藻，一勺紅醬肉沫，一勺米飯，和一碗用料包在大鍋中熬煮的稀湯。
“艦長。”
這份專注讓阿奇叫了好幾聲，他纔回過神來。
“兩個訊息。”
“請說。”
“第一個訊息是，您提出用首席星語者輔助領航的方案，最近確實有了一些進展。在那位少女的靈能引導下，克羅斯比家族的領航員聲稱偶有瞥見星炬的光芒。
也就是說，我們或許快要摸清這股亂流的正確位麵航向了，不過仍需等待克羅斯比家族取得更多的進展。”
這一個訊息讓霍雷肖如釋重負：“神皇在上，終於能看見星炬的光芒了。”
這一次經曆，讓他身臨其境感受到了大裂隙後，帝國暗麵看不見星炬光芒的航行有多令人折磨。
“請克羅斯比家族再接再厲，出去以後，我會向帝國海軍申請，給予他們應得的榮譽與物質支援的。”
“明白，艦長，然後是第二個訊息……”阿奇清了清嗓子：
“近期，您‘官兵一起吃飯’的提議實施後，全艦士氣確實有所上升，但是根據部分軍官彙報，他們在下基層用餐過程中，也發現了部分船員在長期迷航中表露出來的異常傾向，船員之間戾氣嚴重，鬥毆現象明顯上升，甚至出現了對軍官能力的質疑。
後麵我們會加緊武裝部隊的訓練與對關鍵艙室的隱患風險排查，避免因為不滿情緒導致的人為破壞，與嘩變情況發生。”
“很好，阿奇，你越來越老練了，開始像個能獨當一麵的艦長了。
不過，有了克羅斯比家族這個好訊息，我會在今日發表提振士氣的講話，讓他們知道我們勝利在望，就快從亞空間出去了。
但是，震旦有句古話叫，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還請克羅斯比家族繼續努力，因為，望梅止渴、畫餅充饑的伎倆用過三次後，可就不好使了。
我們必須儘快給所有人一個明確的答覆。”霍雷肖看向阿奇的眼睛，鄭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