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雷肖坐在精金指揮王座上,利用眼球捕捉和動捕裝置,對著麵前的三大排螢幕,劃拉著各種資料。
自從進入亞空間以後,戰艦上發生的各種異常事項都比物理宇宙中多得多,且這些事項都不可掉以輕心,冇準就會導致現狀隨時走向失控。
“艦長,最新緊急情況,蓋勒力場第6供能分割槽發生了管道爆炸。”第一上尉的聲音根據優先順序跨過了數條待彙報訊息,第一時間傳到了他的耳中。
一聽到‘蓋勒力場’這個字眼,他的眉頭不禁皺了皺。
在亞空間的航行中,哪裡都可以出事,唯獨蓋勒力場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是什麼原因導致的,有多少人員傷亡?”
“首席技術神甫拉蒂正在調查事故現場,目前已造成一人死亡,兩人受傷。”
“務必將其的處理列為最高優先順序,史詩號是一艘新船,它的裝置不可能存在老化事故。”
“您的意思是……?”
“提防人為破壞,阿奇。現在是特殊時期,一切皆有可能,我們不得不對善良且忠誠的人也保持警惕。”霍雷肖銳利的眼睛看著螢幕上蓋勒力場第六供能分割槽傳來的標紅警告。
根據艦船設計,全艦上下一共有八道分割槽從引擎組為蓋勒力場供能。再加上機械教多重冗餘的習慣,哪怕其中四個供能分割槽,也就是一半失去停止運轉,依靠另外四個供能分割槽也能維持蓋勒力場的運轉。
但如果供能分割槽低於四個,那麼史詩號的艦艏力場就將遭到削弱,那裡是魚雷發射艙,裡麵被亞空間浸染後,會滋生出什麼可就說不準了。
“在亞空間變化萬千的潮流中,這樣的艱辛會將一個尋常人逼至瘋狂,甚至會讓他落入自己曾對抗過的邪神的魔爪。
不是所有人的意誌力都如此堅強,尤其是這一萬三千人中,很多新募船員根本冇有經曆過亞空間航行,冇有經曆過至高天的曆練就無法成為真正的海狼,所以他們可能隨時崩潰。”
霍雷肖的目光變得尖銳起來:“我們不能輕視混沌邪神帶來的威脅,尤其是我們正在它們的領域,這兒是它們的主場,一切皆有可能。”
“明白。”
“對了,阿奇。”
“艦長有何指令。”
“我的典計官向我彙報道,我們出發前隻裝載了一半物資,這個量在物理宇宙中至少可以支撐一個半月。
現在我們在亞空間中不得不采用減半配給,其餘部分用水培營養藻來代替的替代方案。
雖然這個方案可以提高我們的自持力,但畢竟我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去。
現在艦內時間已經是第三個月了,我們的庫存逐漸見底,食物儲備不多了。
在這種情況下,我想采取措施,進一步延長本艦自持力。”
“請說,艦長。”
“在返回物理宇宙前,軍官和準尉取消點餐製度。全艦餐標都按照二等水兵亞空間航行標準,軍官也和普通船員吃一樣的飯菜,從我做起。
至於軍官中懷孕和剛生產的孕婦,可以發放額外餐補。
同時,讓各部門軍官,直接到自己所轄部門的餐廳用餐,讓水手和水兵們都看見我們吃的是一樣的食物。”
“明白,艦長。”
作為一個穿越者,霍雷肖深知在道途未卜,情況越發危急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任由嫉妒和不信任蔓延,他們會在物資真正耗儘之前就因為內部紛爭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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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了吃飯了!”
在穿著圍裙的主計兵吆喝聲中與搖鈴聲中,滿頭大汗,五臟六腑早已饑腸轆轆的下工船員們蜂擁而至,在搖鈴聲中條件反射地口涎四溢。
“哎呀,這夥食越來越差了啊,成塊肉都要見不到了,把碎肉沫舀多一點,你也知道輪機組累。”一個漢子瞅著自己盤裡的餐食,乞笑著說道。
“你累,誰不累呢?定量是記好的,都得按這個規定來。”主計兵早就見多了這種油嘴滑舌,直接回絕道:“下一個下一個。”
“那多給勺湯唄。”
“哎,真拿你冇辦法,就這一回啊,後麵少來麻煩我。”主計兵從湯桶表麵撇了一層浮油,澆在餐盤的飯上。
霍雷肖在出航前折中考慮了主食碳水化合物的選擇,麪粉稍稍費事,但不可或缺,所以帶了一半,用於製作諸如海軍硬餅乾之類的耐儲麪食。
土豆也有,不過它需要占用低溫凍庫的位置,而且不耐儲存,容易發芽,所以帶的不多。
最後,他折中選擇了震旦產的珍珠米作為主食首選,不用像麪粉那樣發酵成麪點,也比土豆耐儲,唯一的不足就是非震旦人的船員吃得不是很慣,除非舀一勺湯汁或者油水澆在米飯上,改變其口感。
“現在糧倉儲備是不是越來越少了?”
“軍官都跟咱們吃一樣的飯菜啦!多的莫問。下一個!”
“哎,史詩號的食庫肉眼可見地要見底了。”成功討到了油水的漢子坐在了同班組常坐的位置上,搖頭晃腦地吐槽著碗裡越來越單調,量也越來越少的夥食。
“吃著吧,這不比咱在巢都下麵天天嗯造屍體澱粉強。”對桌的水手歎了口氣,說道。
“也是,哎呀,這麼久了,都快忘了屍體澱粉啥滋味了。”
“反正比營養藻好不了多少。”
“哎,推!用力推!我用這塊餅乾賭這隻黑頭蛆更快!”
“放你的屁,明明我這隻更快,我用這半塊土豆跟你賭。”
旁邊的桌子上,水手們在用放久了的餅乾上的黑頭蛆下注,看哪塊餅乾裡的蛆推得更快。
這是沉悶的亞空間航行中為數不多的一些樂子了。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去。”
“不會出不去了吧。”
“彆瞎說。”看著一個瘦削的不熟青年坐到位子上,一名水手提醒道。
“他哪個組的?”
“好像是蓋勒力場第六供能區的。”
“剛發生爆炸死了人的那個?神皇在上,彆再出意外了。”
“吃你的吧。”
“哎,這藻好難吃啊,黏糊糊的,就像澆了……嘔。”
突然,坐在他們旁邊的瘦削青年陰沉著臉說話了:“夥計們,你們有冇有想過,我們為什麼累死累活,隻有這些黏糊糊的藻類吃。”
這個瘦削青年語出驚人,讓旁邊的水手們甚至都停下了鬥蛆蛆,眼中驚疑不定地看著他,想聽聽他要說什麼。
“為什麼我們吃得越來越差?
因為軍官們把我們的食物都挪給了他們自己的秘密補給庫,他們人那麼少,我們人這麼多,隻要一部分扣掉那些本該屬於我們的配給,長官們就能吃飽喝足了。”
兩名坐得離他最近的水手麵麵相覷了一眼,鬨堂大笑起來:“軍官吃得好不是很正常嗎?”
“不!”瘦削青年臉上絲毫不為所動,繼續說道:“我們一同為帝國海軍效力,但身處險境時,我們的口糧被一扣再扣,軍官們的生活卻依舊驕奢淫逸。
他們用我們的口糧餵養肥美的牲畜,再用新鮮的肉排料理美味,像國王一樣用餐,然後讓神聖的帝皇女兒給他們當舞女,給自己跳舞下飯。”
“你聽誰說的?”一名水手伸長了脖子,問道。
“我親眼所見!他們過著如此荒淫無度的生活,卻無法履行自己的本職,隻知道以大義之名變本加厲地給我們加擔子,到今天都找不到擺脫至高天的辦法。他們但凡恪儘職守一點,我們也不會在這裡滯留這麼長時間!”
水手們麵麵相覷起來,陷入了沉默,冇有人讚同,也冇有人反駁。
“我聽主計兵說,所有軍官都被降到二等水兵的餐標了。”終於,有水手說道。
“謊言!你見過願意吃他們眼中豬食的海軍軍官麼?
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官廳當侍者去看看,看看他們吃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