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霍雷肖牽著白毛紅瞳機魂少女,在爆炸的火光與衝擊中尋找一條逃出生天的路線時。
“艦長。”一名潔天使跑到他的旁邊,對著他的耳畔悄聲說道:“胡德軍監要生產了。”
霍雷肖眼睛猛然一睜。
“還有多久能生下來?”
“快了,阿拉貝拉修女和戴安娜廷官護著軍監本人周全,目前一切正常。”
“辛苦你們了,請務必幫助法莉妲儘快生產,因為我們即將進行亞空間躍遷。而且,我現在無法離開指揮王座。”
說罷,他閉上眼,再一次牽起了機魂少女的手。
“艦長。”機魂少女看著他的專注沉穩的眼睛,歪了歪頭,仰頭說道。
“什麼事,史詩號。”
“也許你該去的。”
“在身為一名丈夫與父親之前,我首先是你的艦長,我的職責淩駕於一切私情之上。”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斬釘截鐵。
“明白了,艦長。”
“你幫我,我幫你。”
接著,她說出了一句令霍雷肖不明所以的話。
保育室內,燈光隨著每一次晃動而明滅不定,艦內艙壁在爆炸的衝擊中吱吱作響。
“用力!對,就是這樣,堅持下去。”
“啊!!!!好痛!啊!!”法莉妲此時汗如雨下,臉色煞白,分娩的疼痛令她幾乎快要暈厥。
阿拉貝拉修女試圖用信仰之力幫她緩解疼痛,但是她的力量在法莉妲麵前完全使不出來。
“哇!!!”嬰兒的頭部終於露了出來,在本能的驅使下,他放聲大哭著,將空氣吸入自己稚嫩的肺葉,也讓本就忙碌的房間裡變得越發吵鬨。
“胡德軍監,請保持清醒。”一名醫療修女輕拍著她的臉呼喚道:
“不行,她快暈過去了!
胡德軍監,請看著我,看著我的手指!”
“胎兒一隻手掛住了!她要再堅持一會!
軍監,不要睡著,口部再張開一點!
把她扶起來,快!”
法莉妲雙唇發紫,近乎快失去意識。
就在這萬分危急之際,一名異色瞳女孩出現在了艙室外。
阿拉貝拉修女本能地猛然回頭,看見了麵板煞白到幾乎冇有血色的她,她就像一隻幽靈,無聲無息。
她始終與法莉妲保持著一大段距離。
少女抬起帶有一隻大眼的星語者手杖,阿拉貝拉突然感到自己周邊的靈能力量充盈了起來。
信仰之力,能用了?
阿拉貝拉冇再管這個女孩,趕緊對法莉妲施加了可以緩解痛苦的祝聖之光。
“呼啊!”就像是即將溺亡之人得到了喘息之機,法莉妲猛地睜眼,大口喘著氣,隨著她吃力地坐起身,調整姿勢以後,原本卡住在體內的嬰兒胳膊,也順利被阿拉貝拉修女掏出。
遠處異色瞳女孩臉上也露出勞累與痛苦的表情,她輕撫額頭,拄著長杖離開了。
“出來了!”
阿拉貝拉修女為法莉妲擠出嬰兒接了個力,哇哇啼哭越發清晰,一名健康、冇有任何明顯變異特征的男嬰拖著臍帶呱呱墜地。
兩名醫療修女立即從阿拉貝拉手中接過健康男嬰,進行保育養護工作。
當阿拉貝拉修女用沾滿鮮血的銀色手甲背麵拭去額頭上的汗水,再一次回頭看向艙外後,那名異色瞳女孩已經不見。
“戴安娜廷官。”
“怎麼了?”
“剛剛,外麵有一個很奇怪的女孩。您看見了嗎?她好像是,一名星語者?”
“剛剛外麵冇有任何人,姐妹。”戴安娜廷官說道:“我扶著胡德軍監時,從頭到尾都麵向艙門,剛剛那兒冇有任何東西。”
“欸?”阿拉貝拉修女臉上露出迷惑的神情,她再三回頭張望:“可是剛剛……!”
“姐妹,辛苦了,我想那是聖蹟的可能不大。我扶你起來。”
阿拉貝拉在戴安娜的攙扶下站起身,擦拭著在潔淨水中洗滌過的十指,她麵色疑慮地看著冇有任何人的艙門外,回想著剛剛那一幕。
指揮艦橋上。
雖然史詩號位於帝國海軍控製區,剛剛也已經發出了求救訊號,但是在如此猛烈的圍剿攻擊下,史詩號的虛空盾超充能也隻能持續十分鐘,周邊雖然已經有艦隊正在馳援,但都無法在這至關重要的十分鐘之內趕來。
再不做出自我避險抉擇,等艦隊趕來之後,他們隻會看見遍地殘骸,以及正在逐步進行亞空間表層躍遷脫戰的鈦帝國破交艦隊。
“亞空間引擎一切正常!”
“引數校準完畢!”
“蓋勒力場上線!”
“力場全功率執行!蓋勒力場正常。”
“領航員家族就緒!”
軍官們雖然焦頭爛額,但依舊緊鑼密鼓地向艦長彙報著各項引數。
霍雷肖歪坐在指揮王座上,一隻手搭在精金王座的扶手上,一隻手隨性地撐著臉頰。
他雙目緊閉,冇人知道他為何如此淡定。
“艦長,緊急亞空間跳躍準備完成。”
當拉蒂的聲音從他耳畔傳入後,他才微微睜開眼睛。
“開始緊急脫戰。”
“我們的導航員會把我們領出去的!”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稍稍寬慰了眾人。
“緊急脫戰倒計時開始計時!15……14……13……12……”冷漠的機械聲迴盪在各個艙室內,等離子發動機關閉,船隻在虛空中一動不動。
“神皇之福,庇護蒼生;神皇偉力,祝願萬千……”
舷窗的亞空間隔絕簾緩緩下放,艦上教堂內,修女合唱團位於正中心部位開始領唱,上千灰袍侍僧環繞在羅馬劇場式的合唱台前,順著合唱台的節拍,唱起祝聖讚美詩。熏香也被點燃,在空氣中旋轉擴散。
“給出你的答覆,柯克倫艦長。”異形的聲音從音陣中傳出。
“我的答覆隻有一個,那就是。”他冷漠地睜開眼,看著那個可憎的藍色臉皮:
“異形,去死!(Fxxk off)”
“那就準備好迎接你的宿命吧,敵視者!”
通訊中斷,破交巡洋艦對著史詩號射出了一大排重型尋求者導彈,如此密集的密度,顯然是奔著下死手而去的。
即便冇有一發直擊命中,這麼多重型導彈的空爆也能把史詩號像一根百奇那樣折成幾段。
霍雷肖麵不改色。
“倒計時,3……2……1。”
“亞空間裂隙已展開。”
史詩號麵前突然張開一道黑紫色的大洞,它顏色邪祟,令人不安,無數閃電就像觸手般從中伸出,彷彿要把史詩號拽入深淵。
‘緊急脫戰’,是擁有亞空間航行能力的艦船,在遭到重大劣勢或艦體受創時候緊急撕開亞空間裂隙進行脫戰的最終選擇之一。
但它並非毫無代價。
因為不是從曼德維爾點進行的正常躍遷,這種‘野生’的可控裂隙會讓戰艦一頭紮進亞空間的浩瀚湍流中,迷失正確的航向。
據他所知,自己的老祖斯派爾上將,就是在最後一次追殺阿巴頓走狗的過程中,迷失在了亞空間的浩瀚裡,迄今將近800年仍下落不明。
這個數字並非絕對;聖血天使在此後某個時間也有其他記錄。
不過,斯派爾幾百年間迷失於亞空間是可以確定的。
在幾個世紀中被困在亞空間變化萬千的潮流中,這樣的艱辛會將一個尋常人逼至瘋狂,甚至會讓他落入自己曾對抗過的邪神的魔爪。
有人說他死了,永恒地迷失在了亞空間的黑暗裡。
有人說他叛變了,變成叛徒的一員。
也有人說,他會在帝國的至暗時刻如閃電般歸來。
當初斯派爾從一次偵察任務中帶回混沌艦隊大舉進攻的訊息時,他還隻是一條輕巡洋艦的艦長,霍斯特審判官選擇將他以坐火箭的速度提拔至艦隊上將。
那正是阿巴頓第12次黑色遠征的開始。
毫無疑問的是,這是一場孤注一擲的豪賭。
當導彈蜂擁而至,即將命中史詩號的瞬間。
嗖!
當閃電蔓延到史詩號的艦體上時,這艘細長的全新戰艦就像被一張貪婪大口直接嗦入口中,驟然消失不見。
亞空間大洞緩緩閉合,失去目標的尋求者導彈紛紛在預定位置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