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鐵索拴在引導頭中的靈能者眼前的黑暗視域中，四處都是耀目的花火，根本無法分清到底哪個熱源纔是真正的目標。
此時此刻，他們隻能快速做出選擇。
猶豫，隻會辜負神皇，此乃大罪。
一名無法分清目標的靈能者盲目地操縱著魚雷四處盤旋，鈦族的離子近防炮毫不猶豫地將他連同雷體一齊撕成了虛空中冰冷的碎片。
魚雷接二連三發射了爆炸，第一批攻擊除了碎片剮蹭了一些船漆以外並冇有造成實質性的損傷。
“柯克倫少校是對的，隻裝備了四個魚雷發射管的小型特化攻擊艦，隻適合用潛匿的方式摧毀敵方的補給線，而非在正麵衝突中以短擊長。”克雷齊默爾上尉看著全空的戰果歎了口氣道。
“現在就看這最後一輪魚雷了，調轉船頭，故意開啟主動鳥卜儀，吸引它們前往其他攻擊艦埋伏的地方。”
“艦長，命中一發！敵方一艘輕巡洋艦的引擎被炸燬一半，它的速度慢了下來，與其他戰艦脫節了。”正當克雷齊默爾上尉轉身準備前往指揮王座時，瞭望軍官彙報了一條好訊息。
上尉點了點頭，而後不驚不喜地重新坐上了指揮王座。
從混亂中恢複過來的鈦族艦隊釋放了艦載機。
這些梭魚將擔任探路和追擊的先鋒，以防人類再耍什麼小花招，而且這些小型航空器還能夠追逐魚雷，在它們命中戰艦前提前將其擊毀。
看著越來越多的訊號聚集在史詩號後方，霍雷肖明白脫身的壓力越來越大了。
[艦隊主力快點來吧。]他在心中祈求著神皇的恩典。
一個小時後。
“艦長，E-46彙報，敵艦已經進入伏擊圈目視範圍。”
“航空隊已經集結。”安雅·法夏從通訊器中彙報道。
各攻擊艦上的狂怒截擊機被整合成了一支飛行大隊，她們的任務是防止梭魚戰機發現並破壞攻擊艦上的動力引擎和武裝。
“‘鞭笞中隊’、‘烈風中隊’與我中隊一同行動，‘狂風中隊’、‘貝塔中隊’、‘歐米伽中隊’，抬高位麵，在我們進入第一波交戰後，從高位麵進行垂直打擊。”
“收到。”
掛滿導彈的狂怒截擊機立即散開。
E-47號和E-99號向前逃竄著，在她們身後，磁軌炮的藍色弧光不斷從遙遠的黑暗中撕破帷幕，劃過薄弱的戰艦周身。
“這裡是E-48號攻擊艦，我們身處氣雲，正在測算魚雷發射角度。”
“這裡是E-46，我們魚雷不多，將重點針對後方敵艦打擊，祝您成功。”
打頭的梭魚戰機作為偵察兵向前探去。
突然，氣氏族飛行員發現了旁邊的小行星帶中傳來了異動。
安雅·法夏帶領的先頭中隊熟練地在小行星帶中穿梭，以此保持隱蔽，隨後藉著掩護髮起了突襲。
眼見一波導彈射來，雖然情況緊急，但氣氏族駕駛員們憑藉著人工智慧的幫助還是迅速做出了反應。
他們立即四散開來，以躲避導彈。
狂怒截擊機的突襲隻擊落了有限的敵機，但這並冇有令帝國飛行員們灰心，作為受訓於極限星域的航空隊，飛行員們對鈦族對手並不陌生。
狂怒截擊機衝入敵方機群，憑藉著高加速度能量，在技藝精湛的點射下，許多梭魚戰機被淩空打爆。
他們的乾擾彈組可以乾擾導彈的判斷，但無法乾擾老練飛行員們的肌肉記憶與人工判斷。
安雅·法夏甚至不需要沉思者的輔助瞄準，僅憑手動操作就能精準命中目標的薄弱位置。
每一次都恰到好處，隻需幾下短點射，就能擊毀一個目標，幾乎不浪費任何多餘能量。
這是壽命較短的氣氏族駕駛員夢寐以求的經驗，對於三十多就已經步入中老年的他們來說，想要修行出法夏這種抬手就是鎖頭的造詣實在是過於苛刻。
而且梭魚戰機的機炮是實彈武器，受到提前量的困擾，射擊弱點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人工智慧雖然能夠極大幫助他們預估提前量，彌補這些不足，但優秀的人類飛行員可不會把屁股伸著給他們撅。
一刻不停變換的規避與防禦機動是另一層精益求精的造詣——無法熟練掌握這些保命機動的人早已經陣亡在了冰冷的虛空，或焦灼燃燒的熱土上。同時也包括那些不夠走運的人。
在敵群中殺過的瞬間，飛行隊就像槍騎兵那樣，冇有絲毫拖泥帶水，而是踩住油門高速一擊脫離，以免被盤繞回來的梭魚戰機咬尾後擊毀。
在絢爛的誘餌彈組噴灑下，正頂端，第二隊飛行隊猶如從天而降，向下剁去的匕首，在梭魚戰機試圖掉頭咬尾追擊的時候刺入他們正中。
一排導彈如同空中的天使從氣氏族飛行員們的頭頂飛來。
過於猝不及防的突襲讓很多氣氏族在人工智慧的幫助下也出現了操作延遲。
當導彈如雨般落下，一些梭魚戰機未能及時做出三九戰術規避機動，被帶著對異形恨之入骨禱文的烈焰導彈紛紛擊毀，帶火的殘片飄零四散，竟有幾分唯美。
這一輪突襲顯然比首輪擊墜率高出不少。
飛行員們踩住油門，加力俯衝，雖然叫俯衝，但在不同位麵的虛空環境來說，其實與平飛並無區彆。
戰機追逐著，開火著，很快進入了空戰最初始的模樣——追逐與咬尾，也稱為‘狗鬥’。
當戰機在纏鬥的同時，附近攻擊艦內的所有人則都在屏息凝神。
麵對一支規模不小的巡洋中隊，還有一圈伴隨護航的驅逐艦與護衛艦，這對於彈藥不滿，勢單力薄的攻擊艦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挑戰。
大衛站在了巨人歌利亞麵前，而他的投石索包裡可冇剩下幾顆石子了。
“發射！”
嗖嗖！
嗖嗖！
三艘攻擊艦進行了魚雷齊射，然後掉頭就跑。
“柯克倫少校，我們魚雷已全部打空，需要立即撤退。”
霍雷肖坐在指揮王座上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麵前那艘體型龐大，表麵用大理石和鋼鐵雕刻著聖言錄中場景的朝聖船。
看著上麵的戴著桂冠的人類之主，若有所思。
鈦族巡洋中隊擺成楔形戰陣，這可以讓近防火力最大化。
新一輪梭魚戰機從機庫中被釋放出來，它們追逐著飛馳的魚雷。
核子爆燃的威力會在離子炮打爆魚雷的瞬間將它們一併摧毀。
但在上上善道的集體化意誌下，它們仍毫無怨言地前仆後繼。
一發魚雷幸運地突破層層封鎖，即將命中巡洋艦的瞬間，一艘典獄長級驅逐艦衝了上去，用嬌小的艦身提前引爆了魚雷，在一陣核火球的刺眼光芒中，化作了一塊塊飛散的殘片，巡洋艦僅受到了少量碎片波及。
“艦長，我們導彈打光了，第二批梭魚戰機正在向我們側翼包抄而來，我們等待您接下來的命令，在那之前，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擋住敵方機群。”法夏的聲音從音陣中傳出，聽得出來她很吃勁，顯然正在與難纏的敵人進行空戰狗鬥。
依靠突襲取得的短暫優勢很快就會被正規空母所釋放的壓倒性數量扳回，當成為定局的那一刻到來時，巨人將毫不留情地碾過大衛渺小的身體。
“少校，我們冇有辦法了，現在應該怎麼辦？”其他攻擊艦艦長也紛紛發來請示。
霍雷肖閉眼冥思，冇有給出答覆。
攻擊艦中隊已經儘力了。
他抬起頭，臉上神色嚴峻，但眼中仍然散發著光彩。
“向最近的曼德維爾點駛去。”
“艦長，那裡反而會讓我們距離帝國控製區更遠。”
“這是在賭。”戴維貝蒂捂住嘴驚呼道。
“冇錯，我們這是在賭。”霍雷肖微笑著應道：“在斷崖前漂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