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海軍來說,‘大洋是賭場’。
虛空亦是更大的賭場。
霍雷肖之所以選擇這麼賭,自然是有多重考量。
其一,自己如今有金手指,且周邊還遊弋著自己的狼群。
雖然他對狼群下達了撤退的命令,但是這種撤退並非意味著友軍一鬨而散,遠遁不複返,而是讓各戰艦呈彼此交錯的同心圓,階段性駛離現場。
在這一戰術規劃下,E-99和E-47將在離他1500-2000公裡的地方進行巡邏,併爲史詩號提供撤離支援。
三條不知情況的牧羊犬衝過來,就是在黎明前衝入狼群的包圍圈。
他有較大的概率能從中脫身。
其二,這些貨船對他來說意味著豐厚軍功,而他為自己製定的快速晉升計劃中獲得的軍功越多越好,畢竟此時距離阿巴頓的第十三次黑色遠征不遠了。
如果不梭哈賭一把,哪來功勳支撐自己以屢屢破例的速度加官進爵,從而獲得更多帝**隊的指揮許可權呢?
萬一自己在最後的十年纔出頭,以區區一個海軍上校的身份跑去卡迪亞,那可不就是純粹給阿巴頓在卡迪亞的人頭戰果 1?
無論如何,他屆時至少得是個將官,能夠擁有一支屬於自己的艦隊戰鬥群,事情發展纔可以有其他變化的餘地。
正因為如此,霍雷肖在有相應把握的情況下,絕不願放任任何一個撈得軍功的機會從眼前溜走。
“艦長,敵艦位於我艦不遠處,正以一字排開陣型搜尋我艦位置。”
“他們過不了多久就會去救援那些逃生艙,這些異形的行動方式一貫如此。”科林伍德說。
霍雷肖冇有發言,他在認真審視著敵情,看著從上方位麵緩緩駛過的敵艦。
此時的史詩號已經關閉了拖曳式‘占卜師’,徹底隱身在氣雲層裡。
或許正常情況下,鈦族軍艦已經去救援逃生艙了。
但這一艘貿然駛來的輕巡洋艦連同它攜帶的護航艦看上去作風與以往不同。
它不管任何逃生艙,而是在用全艦所有的探測裝置對周圍進行偵測。
“你們跑不掉的,敵視者。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將你們一點點捏碎。加大探測波頻!”
巨大的探測波訊號傳入監聽軍官的耳機音陣中。
“艦長!敵艦加大了探測波頻!”哈維叫道:“除非我們始終保持艦艏對準它的方位,不然我們大概率會被髮現。”
“但那樣我們就走不掉了,接下來隻能朝著敵方駛去。”科林伍德提醒道。
“停船!在他們從我們頭上經過的時候,先對準它。等它開過去,允許最大航速五虛空節,反向駛離。緩緩順著氣雲緩緩鑽進小行星帶。”
就這樣,史詩號艦艏對著輕巡洋艦,像一根被吊住的細針,垂掛在虛空中。
此時此刻,她的艙內隻剩下一枚位於尾艙的前射魚雷,以及分彆在艉部發射井內與後置彈艙的各一枚後射魚雷,無法對麵前的目標進行進攻。
“現在進入靜默航行,開啟藍色照明燈,所有船員原地休息。”
嘟!
全艦各處的燈光紛紛由白熾變為幽藍。
半貓娘呦呦好奇地看著變色的燈光,瞳孔隨著燈光的變化從豎瞳變為圓瞳。
她兩三下爬上天花板,伸長柔軟的肢體,好奇地撓著一盞剛剛完成變色的燈。
靜默航行的姿態期間,為了降低被髮現的概率,艦上的魚雷運輸裝置,還有任何不必要的裝置都會停止執行,最大限度地保證史詩號的靜默隱身效果。
史詩號在敵艦從頭上掠過後緩慢發動引擎,向相對方向駛去。
不過霍雷肖仍然冇有放下心,因為鈦帝國戰艦能攜帶兩艘驅逐艦,驅逐艦的高解析度雷達很可能從輕巡洋艦的側麵掃到史詩號的側麵,從而使自己暴露。
因此史詩航行得格外小心。
‘使節’級破交輕巡洋艦上。
“差不多了,讓驅逐艦交替開啟探測波。”
滴嘟!
探測波掃過周邊,穿過氣雲。
史詩號利用陰影場配合著氣雲的掩護,躲藏其中,為了達到最佳隱蔽效率,連艉部噴焰都切換為低航速下的無艉焰助推模式。
“敵方主動探測波!”戴維貝蒂小聲叫道。
“我想他們應該冇有發現我們。”在緊張的氛圍中,科林伍德因長時間作戰而蒼白的臉上佈滿了汗珠,正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不斷滑落。
“繼續駛離。”坐在指揮王座上的霍雷肖一邊穩定著機魂的狀態,一邊從容不迫地釋出了命令。
站在使節級輕巡洋艦艦橋上的鈦帝國破交指揮官對首次掃描的結果並不滿意。
他看見了下方的氣雲層,身為破交指揮官,這也是他在以往執行潛伏行動中賴以利用的好幫手。
雖然按道理說,鈦帝國戰艦的雷達完全可以掃到氣雲層下方的對手,但是出於對帝國最新艦型未知效能的考慮,鈦帝國破交指揮官叫停了第二艘驅逐艦準備進行的交替雷達掃描。
“下降位麵,潛入氣雲中掃描。”
“遵命,指揮官。”投影中的氣氏族艦長略顯疑惑,但依舊毫無折扣地彙報道。
很快,第二艘驅逐艦下降了位麵,潛到了氣雲當中。
史詩號上的瞭望軍官看不到那艘敵艦的位置,霍雷肖在指揮視域的虛空沙盤上丟失了對她的視野。
一艘敵艦當著眼前的麵消失,無法掌握的未知讓指揮艦橋上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就算啟用預兆碎片,在冇有參照物的氣雲層中也無法知曉具體位置。
“穩住,向臨近小行星帶駛離。”
他話音剛落,一道偵測波就從後方追來。
潛入氣雲的驅逐艦艦長髮現了氣雲中的異常。
雖然冇有明確的目擊確認,但是雷達確實掃描到了一個修長的艦體。
但比起普遍體型巨大的帝國戰艦來說,這根‘細針’未免有些太過於渺小,不符合帝國戰艦的畫風。
不過,保險起見艦長還是將情況上報給了破交指揮官。
火族指揮官用靛藍的四根手指捏著下巴的鬍鬚,眼睛眯起。
“開啟重型尋求者導彈發射井。”
史詩號仍在向前。
突然,艦操球麵鳥卜儀上顯示出了兩個從敵艦上飛出的高速目標。
“敵導彈!”哈維從座位上直接蹦了起來,猛地摘下耳機,聲嘶力竭地對著艦長的方位大喊。
這一突如其來的訊息讓所有人都從戰鬥的疲憊中緩過神來,他們麵麵相覷,最後紛紛看向艦長。
“下降位麵!繼續潛!左轉舵270度,絕不可以讓引擎被彈片擊中!”霍雷肖也驚到站起身,強作鎮定,對著下方的舵長大喊道。
雖然冇有目視鎖定,但鈦族輕巡洋艦仍依照目標所在的最終位置,發射了兩枚帶有追蹤能力的尋求者飛彈。
份量絲毫不比赫利俄斯魚雷要小的飛彈鑽入氣雲,朝著史詩號30秒前的位置疾馳而去。
這一幕讓霍雷肖聯想到了他所處的時代,反潛護衛艦在利用海上反潛直升機對著水下空投聲呐發現目標後,向水下發射反潛魚雷的場麵。
現在,獵人與獵物已經互換身份。
史詩號進行了急轉向,航速也從原先5節,提高到了8節。
雖然8節的航速會對陰影場有略微影響,但是相對氣雲中多出的幾個不速之客對訊號波產生的乾擾,這點代價聊勝於無。
史詩號引擎在霍雷肖的指引下,利用電動舵和側方推進器的輔助助推,非常迅捷地進行完成了轉向。
並在兩發重型尋求者魚雷爆炸前,從被鎖定的最終位置駛離了12公裡。
“全體水兵收起刺刀!船員找到穩固位置保護自身!全艦做好受擊準備!”霍雷肖紅著雙眼,嘶吼著釋出了受擊預備命令。
轟轟!
兩枚重型尋求者魚雷飛到預設位置後發生了空爆。
巨大的裝藥當量在氣雲層中產生的推力讓史詩號就像被一隻大手抓著般前後搖晃,電離場附在精金外殼上,發出嗡嗡電響。
啪!半貓人少女眼前的藍燈在劇烈的晃盪中發生了爆炸。
飛濺的碎片嚇得半貓人女孩渾身炸毛,捂著被玻璃碎片劃傷的手臂,一下跳了起來,蹦到欄板後麵躲藏,眼瞳又從原先可愛的圓瞳大眼,變為了有些嚇人的豎縫。
她蜷縮在一角後麵,全身緊繃,舔舐著傷口,膽戰心驚地看著周圍的地動山搖。
“哇啊!”
突如其來的地動山搖,讓下層甲板上所有冇有固定住的東西都被震飛了起來,那些躺在床上和甲板上休息的水兵在震動中被晃得滿地打滾,有的人甚至直接從吊床上摔了下來,磕在魚雷上,血流滿麵,嗚咽呻吟。
喬老頭和他的大小兒子蜷縮在下層擁擠的甲板層中,他們可以清晰地聽見艙板在巨大沖擊波擠壓下發出了可怕的嘎吱聲。
一些脆弱的薄鐵皮層甚至發生了擠壓斷裂和崩落,被可怕的震動大力給硬生生折斷。
劇烈的爆炸也讓指揮艦橋上的人們摔得滿地打滾。
“啊!”
露易絲從瞭望平台上被震得向前衝去,在徹底從二十多米高的平台上掉落前,她眼疾手快,及時抓住了圍欄欄杆,整個人晃晃悠悠吊在了平台外側。
“神皇在上。”她抿了抿凍到龜裂起皮的唇,心有餘悸地看著空蕩蕩的腳下,此處距離地麵還有幾十米高度,口中不停地喘著冷氣,雙腳淩空晃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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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小科普!
(之前有讀者問什麼是羅曼式教堂艦橋,結構如圖所示。)
(比薩斜塔前麵的比薩大教堂就是羅曼式教堂,也叫羅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