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E-47和E-46,目標武裝貨船被擊毀,未能成功釋放驅逐艦。”
“這裡是E-103,我們的魚雷命中了武裝貨船,但它在被摧毀前仍放出了兩艘驅逐艦。”
“這裡是E-48,我艦監聽到了敵艦的求救訊號。訊號源眾多,整支商船隊都在傳送求救訊號。”
接二連三的回報從情報台傳輸到霍雷肖耳中,大量敵我通訊資訊糾纏在一起,讓這片星海熱鬨了起來。
“二十一萬公裡處有敵方訊號。”哈維同樣彙報了最新的戰情情報。
“看來我們連兩天的時間都冇有,或者說,不等我們追殺這群綿羊到恒星附近,就會變成鈦帝國巡洋艦隊獵殺我們了。”
霍雷肖對大副科林伍德和二副露易絲說道,接著下令,讓兩人一個作為指令官,一個作為作戰官,做好史詩號艦橋上高強度晝夜不停的作戰準備。
“不過敵方暫時還不知道恒星日光會對陰影場有影響,讓我們把羊群趕離原有航線,使之遠離恒星。
這樣的話,當敵方護航隊趕來時,我們還能有機會依托氣雲打伏擊。”
“明白,艦長,我們立即部署。”
兩人敬了個禮,立即快馬加鞭,貫徹他的命令。
身為攻擊中隊長的霍雷肖也對友艦下達了新的戰鬥命令:
“全中隊按我指示,與我艦協同對敵方商船進行打擊。”
嗖!嗖!
在霍雷肖的協調下,一條條魚雷近乎同時射出,爭相奔赴目標。
霍雷肖指揮著第一攻擊中隊,有節奏地對麵前商船隊發起突襲。
各艦的魚雷幾乎是剛裝填完成就被射出。
四麵八方都有魚雷射來,僅存的兩艘驅逐艦麵對這種攻勢顯得無所適從,每當往一個方向趕去時,商船艦隊的另一側就會被魚雷攻擊。
她們分身乏術,隻能眼睜睜看著麵前的貨船接二連三地爆炸,起火,掉隊,然後在徒勞的損管中被陰影中的敵人撕碎。
而這孤零零的兩艘驅逐艦並非真的在如此袖手旁觀,但她們有更多的艦船需要保護,不可能為了一艘半殘的貨船而放任更多貨船被肆意擊毀。
她們像牧羊犬般努力追趕每一條撲來的狼,但攻擊艦看見驅逐艦駛來就躲進氣雲,將航速降至最低,以保證陰影場功率最大,並將餐刀型艦艏對準驅逐艦,降低自身艦體被探測波發現的概率。
目前,E型攻擊艦在鈦帝國認知中仍是一團幽靈,他們尚未調整原有的雷達訊號過濾篩選條件,很容易就將艦艏對準她們的,擁有極低正麵投影的帝國攻擊艦,當作隕石雜波過濾掉,這無疑讓她們的護航工作難上加難。
就算不慎露了個側麵導致被偵測到,主動探測雷達訊號雖然能短暫地幫助驅逐艦知道精準位置。
但驅逐艦裝備的武器在這個時候隻能在偵測到的瞬間,威懾性地朝著那兒開兩炮,然後在攻擊艦再次隱蔽後灰溜溜地追趕商船隊的步伐。
那隔著百餘公裡的短促威懾性射擊,幾乎不可能擊中艦艏指向她們的攻擊艦。
“下一枚,熱源追蹤引導頭準備。”
E-99攻擊艦的艦長克雷齊默爾端著望遠鏡看著遠處的目標,內心愜意地甚至想來杯心愛的手磨咖啡,不過麵上依舊以帝國艦長特有的威嚴,下達了新一輪魚雷發射指令。
“熱源追蹤引導頭已經安裝就緒。”
“發射!”
嗖!
新一枚魚雷被射出,它與自己的其他同類略有不同,彈頭前方被加裝了一個半球型玻璃水晶體的熱源追蹤引導頭。
裡麵是一名被專門訓練用來洞察熱源的靈能者,全身浸泡在抗過載的維生營養液中,以達成物理意義上的‘液壓抗過載’。
他頭髮被剃光,四肢被緊緊地束縛著,後腦勺裝設著一組組連線著控製麵板的神經栓,眼部戴著一塊形似眼罩的靈能傳導儀,供其鎖定熱源。
靈能者嘶叫著,早已被特定訓練摧毀其餘神誌的他此時隻剩下了追逐自己【視界】中光亮的本能,脖頸前傾,在液體中無聲地嚎叫著。
在他的引導下,其所在的玻璃部件被魚雷的發動機推著衝向目標。
E-99號的目標是一艘向E-103攻擊艦趕去的驅逐艦。
當魚雷接近時,鈦帝國驅逐艦艦長出了一身冷汗,瞬間意識到了敵人的目標不僅是冇有反抗能力的商船,也包括了自己。
驅逐艦立即發射了噪音光熱誘餌彈組。
這並非帝國第一次在對鈦帝國的戰場上使用熱能追蹤引導頭的魚雷,為了以防萬一,不差錢且科技水平較高的鈦族艦船在設計之初時,都是把幾乎能想到的一切乾擾源塞進了艦體周圍的誘餌彈發射組,一旦被魚雷攻擊,就直接噴射全頻段誘餌。
靈能者的眼前突然出現了數道光源,隨著驅逐艦的轉向躲避機動,目標的尾焰在他那一片黑暗的視域中越來越小,最終被更加刺眼耀目的熱源誘餌所取代。
他尖叫一聲,通過神經栓操縱著魚雷朝著可疑的光亮衝去,就當他抱著解脫的欣喜控製魚雷向光亮撞擊時,卻失望地發現魚雷冇有爆炸。
這讓靈能者意識到了那是一枚誘餌彈組,是虛假的光源。
鈦帝國驅逐艦轉向過來,艦上的離子近防炮鎖定了魚雷,在預熱的嗡鳴中準備開火。
靈能者在營養液中竭力掙紮著,頂著近防炮的離子束,操控著魚雷朝著不遠處的另一個光源衝去。
連續唔唔咆哮的離子束脈衝打在半球型的引導頭水晶罩上,屏障碎裂後,晶瑩的維生液在低壓環境中迅速氣化並噴灑進太空。
一陣離子束擦過魚雷,餘波命中了靈能者的下肢,他悶聲嗚嚥了一聲,一口血混雜著營養液從嘴裡被擠出,腰脊連帶著雙腿都被離子的高溫在短時間內烤焦碎裂。
眼前追蹤的熱源也開始因為失血,出現了重影與模糊。
在最後一口氣到來的那一刻,靈能者魔怔地大叫起來,唾液伴著血沫飛濺出去,或許是程式化的洗腦訓練,或許是他那蒙塵已久的神智,在這無人知曉,更無人關注的地方,他強迫自己的聲帶發出了無人傾聽的怒吼:
“為了人類之主!為了神皇!”
他鎖定重影的一隅,死死盯著,操控魚雷撞了上去。
“報告,熱源追蹤引導頭魚雷未能命中原定目標,但是擊中了臨近目標的商船。”
旁邊軍官報告著,克雷齊默爾上尉麵無表情站在瞭望平台上,利用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的戰況。
他看著被命中的商賈級貨船艉部引擎反應堆被炸得支離破碎,四處飄散,接著一係列的引擎離子爆炸殘暴且野蠻地撕開了整個艉部。
她完全喪失了動力,引擎泄漏的離子能源也向著貨倉部位倒灌,任何被幽藍等離子流碰到的事物都被頃刻消融。
麵對無可挽回的局麵,受損貨船的艦長果斷命令船員開始乘坐逃生艙棄船。
做出這樣的決定,是因為通訊中仍然充斥著其他被摧毀艦船早些時候發射的逃生艙的求救訊號。
襲擊者似乎光顧著追殺貨船,忙不過來去管逃生艙。
但這恰好中了霍雷肖的心理戰法,他故意不讓狂怒截擊機去攻擊那些逃生艙,以營造出攻擊艦光顧著獵殺商船而不碰逃生艙的表現。
好讓那些惜命的鈦帝國船長能更偏向於鼓勵船員棄艦逃生,讓貨倉的貨物被烈火毀於一旦,而非死磕在損管一線,與帝國拚死到底。
身為第一獵殺大隊第一攻擊中隊的指揮官,霍雷肖很清楚自己的任務並非純粹殺人,而是摧毀敵方後勤運輸線。
一切都要以主要任務為重。
克雷齊默爾從已經放棄損管棄艦逃生的目標身上轉開視野。
他注意到,中隊指揮官為他標註了新的目標。
“四號魚雷開始預熱,線導。”
“四號魚雷加裝導線,開始預熱!”
久戰的疲憊感著實令人傷神,戰後的確該讓自己的生活秘書給自己來一杯手磨咖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