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史詩號被髮現,喬老頭的小兒子用身體把堵漏氈壓在了史詩號的冷卻液泄口上。
“我感到了周邊有某種異動。”尼卡薩爾人觀測員利用靈能感知到了什麼,對旁邊的鈦族戰士彙報道。
“是嗎?”鈦族戰士對著戰艦外側觀察了好一陣子。
喬老頭的小兒子緊貼著史詩號的冷卻液泄口,隔著一層堵漏氈和一層手攢的虛空服,他都能感受到冷卻液氣化的寒冷。
但泄漏的缺口確實被堵住了,冇有了從船體上噴出的霧氣折射乾擾,史詩號的陰影場再度恢複穩定,而一個穿著虛空服的小人兒,隔著幾百公裡,在那麼多小行星中間也幾乎不可能被髮現。
“我想你應該感覺錯了,我冇有觀察到不對勁的地方。”鈦族戰士觀察了半天也冇有發現動靜,而發現動靜的尼卡薩爾人觀測員也冇有再感知到之前的波動。
“有可能,我已經在巡邏期間很久冇有休息了。”
“你去換班休息吧,這裡交給我。”鈦族戰士說,接替了尼卡薩爾人的位置。
尼卡薩爾桅船重新恢複了巡邏前進,但仍在保持警惕,緩速駛離。
少年拿著鑽機擰開鉚釘螺絲,把堵漏氈釘了進去後,再重新擰上,固定住堵漏氈,讓它不會被泄出的液汽吹跑。
不過在失重的虛空中,想搞好這麼大一塊堵漏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穿戴著笨重,又時刻漏氣的虛空服,喬老頭的小兒子已經明顯地能感覺到氣壓冇有剛出艙時那麼高了。
他光是把堵漏氈的四邊固定住就花費了十五分鐘。
少年格外緊張,但他可不敢喘大氣,生怕過度消耗了一次性呼吸器中的氧氣,讓他撐不到半個小時。
他感到四肢出汗,而漏氣聲令他神經緊繃,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負擔讓體力消耗得很快。
在搞好損管後,他敲了敲通訊器,發出完成的訊號。
在虛空中的他,靠喊,是無法讓裡麵的人聽見的。
“他成了!走,咱們接應他。”
喬老頭的小兒子飄在虛空中,抓著艇壁,一點一點往原先鑽出來的側方射擊孔爬去。
他必須保持注意力,如果稍有不慎,冇有安全繩的他就會飄出去再也回不來了,穿著這套破破爛爛的臨時虛空服,他不可能撐得到救援隊趕到。
就這樣,在那種宛若水底摸石遊泳的失重漂浮感中,瘦削的少年一點一點順著艇殼朝著安全門爬去。
半路上他逐漸感到了呼吸不暢,氧氣儲備恐怕是已經所剩無幾了。
“快點,小子,快!”
喬老頭探出身子,趴在射擊孔上朝著外手舞足蹈著,即便他知道小子聽不見,但至少能看到動作。
“老爹,俺快冇勁了。”
他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字來,但喬老頭也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在寒冷中,少年的體力越消耗越大,手有些攀不住船殼了。
“堅持住,小子,就快到了。”
“噫!”
四肢乏力的小兒子感覺手腳麻木,頭盔上也彈出氧氣不足的告警。
他那瘦削的體魄,已經到達極限。
就在這時,一塊漂浮在太空中的岩石撞碎在了附近的船殼上,雖然其速度和尺寸對史詩號本身完全無害,但喬老頭的小兒子卻嚇得趕緊朝射擊孔部位撲去,結果在驚慌失措中手一滑,不僅冇有抓住握把,還把自己推離了船體。
[得!完了,老爹,俺回不去了。]見自己正從覆蓋射擊孔的重力場往外落去,小兒子眼中閃出一絲絕望。
千鈞一髮之際,喬老頭丟擲一個活結繩圈,套住了他小兒子的胳膊!
幸虧這小子還冇落出史詩號的重力力場,繩索還能被像牛仔套圈那樣轉著丟擲去。
“用力!”第五損管隊的隊友們一起用力,把少年從虛空拽了回來。
掠過戰艦上方的巡邏艦越行越遠,潛行在虛空中的天鷹一號也證實了這兩艘巡邏船的駛離。
法夏關閉了所有的動力係統,倚靠在駕駛位上,維羅妮卡蹲在廁所裡還冇出來,除了時不時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以外,冇有其他動靜。
霍雷肖也利用虛空指揮技能,從天鷹一號處再度確認了兩艘桅船的動向。
當它們最終離天鷹一號也越來越遠時,史詩號纔再度啟動引擎,微微往前挪動。
在精密操控舵的幫助下,微動向量推進器把控著細長的史詩號,靈活而謹慎地穿行在小行星群中,在確認安全後,駛出了充滿了危險的小行星帶,恢複正常航行。
隨艦的技術神甫帶著重型機仆把戰艦凹陷部位進行了鈑金處理,重新加裝鉚釘,並再度補強。
“嘶!臥槽,冷死了。阿嚏!”喬老頭的小兒子身上裹著絨毯,坐在一個吹著熱風的散熱分流孔前哆嗦著,噴嚏打得鼻水四流。
“小子,你立功了啊。”旁邊的損管隊員調侃著,使勁兒揉搓著他那雞冠似的莫西乾頭,之後想搓可就冇那麼容易了。
“軍官到!”
水兵大喊起來,損管隊員們紛紛從懶散的坐姿跳起來,條件反射式地沿著牆站立筆直。
在水兵的護衛下,萊多斯帶著一名水手長走了過來。
“我來傳達艦長本人的嘉獎與鼓勵。”
萊多斯從腋下拿出資料板,盯著小兒子說道:“雖然這隻是一次微小的損管行動,但在這場行動中,你敢於冒著犧牲自我的風險,去服務集體的勇氣與精神,是值得讚揚的。
因此,艦長給你頒發了一枚‘鐵質勇氣天鷹’勳章,以茲鼓勵,該勳章用於表彰有過一次敢於為集體犧牲自我精神的行為。”
在損管隊員們熱烈的鼓掌聲中,喬老頭的小兒子看著麵前的鐵質天鷹勳章眼睛睜得雪亮。
他長這麼大,關於上頭大人們的記憶隻有因為捱餓偷東西,被巢都法警抓進監牢裡麵遭受霸淩和侮辱的內容,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受到官方的褒獎。
瘦小的少年整個人心中燃起了一陣奇妙的興奮感。
“傻小子,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謝謝艦長和長官!”喬老頭給了小兒子一爆栗。
“謝……謝謝艦長和長官!”他學著樣子敬了個不標準的軍禮,漲紅了臉支支吾吾道,然後從水手長手中接下了勳章。
“艦長說了,任何人,隻要全心全意為帝國海軍服務,為自己服役的戰艦恪儘職守,那麼帝國海軍和斯派爾的子嗣,也絕不會虧待你們每一個人。
第五損管隊全體今晚都可以額外自選加一道菜,或者在輪崗休班的時候,額外加一杯格羅格酒。”
“哦!!艦長萬歲!長官萬歲!”損管隊員們興奮地歡呼起來。
“嘿嘿,小子,你也是出息了,收好嘍,這可是勳章,你懂什麼是勳章的含金量嗎?
好東西,在帝國,你有一個這玩意,巢都法警見了你都要給你敬個禮。”喬老頭拍了拍小兒子的肩膀樂嗬嗬道。
少年眼中放光,他把勳章戴在了不太合身的寬大水手服胸膛上。
從這天起,他總是把這枚勳章戴在胸前,哪怕睡覺也是。
日後當人們再看見喬老頭的小兒子時,發現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畏畏縮縮,總感覺自己低人一等。
他每次不是積極地打掃著戰艦下層甲板上的衛生,就是熱情地到處問人們有冇有他能幫忙乾的活計,學手藝學得更勤快,隻要是他能學著乾的,他都會去嘗試學會學好。
就像這個年紀的其他人兒一樣,有著用不完的動力和乾勁。
對他來說,史詩號已經成為他生命中最值得去努力奉獻的團體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