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艦長,霍雷肖每天都要巡視艦橋,檢查航海日誌。
泰拉時早上八點,史詩號指揮艦橋。
“早上好,艦長。”霍雷肖的大副阿奇·卡斯伯特·科林伍德將腰桿挺得筆直,首先敬了軍禮,接著開始彙報交接工作:
“報告艦長,目前戰艦值更狀態為,駐港三班值更;左舷缺口正在加緊修繕;損管隊和技術神甫正在排查隱性缺口;魚雷已經補充6條;罐頭倉儲區正在與‘天舟’號置換物資,根據巡邏警戒的星際戰士打擊巡洋艦隊,和我部艦載機中隊彙報,周邊暫未發現敵情。”
“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吧。”
攻擊艦們此時在為出航進行補給。
根據標準排班表對駐港值更狀態的規定,霍雷肖的這一班,要從從早上8時一直值守到正午12點。
至於星際戰士,這些超人類所在的艦船承擔了全天候的巡邏任務。
雖然他們的艦船也是由戰團仆役和凡人軍官操控,但這些人有許多本身就是改造失敗的星際戰士適格者,多多少少經受了星際戰士的基因改造手術,其中強度最低的也有帝國海軍軍官五道手術的程度,所以短期內高強度執勤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在編排好當日勤務,檢查完文書官梳理記錄的前一日的日誌後,他便端坐在指揮王座上,宣告自己本日的值更正式開始。從此刻起,他的職責要求他以高度戒備的姿態持續監控著周邊的空域情報,同時利用神經栓,對著降生不久的新船機魂進行溝通交流與調教。
這非常考驗和鍛鍊人的專注能力,普通人在持續45分鐘的全神貫注後,往往便會注意力渙散,但這樣的情況絕不能出現在艦長和大副身上。
霍雷肖同時也要監督艦橋上的軍官,在駐港值更時的專注程度,他本人對紀律的要求在帝國海軍中算不上嚴格,講究寬嚴適度,但在戰區,他決不允許任何人有鬆懈的情況,哪怕是壓力最小的駐港值更狀態。
中午12時,在艦長官廳中,他和哈維、阿奇、菲迪歐、戴維貝蒂等軍官會麵,彼此之間會談一談史詩號航行中他們所發現的問題。史詩號首次戰鬥航行,過程中難免暴露出一些此前從未發現的問題,這就需要艦長將其記錄,並采取恰當的手段修正處理。
比如說史詩號機魂的戰鬥過於狂熱的問題,在艦長與首席技術神甫拉蒂溝通中,技術神甫指出,對新生的機魂還需進行調教。隻有不斷的持之以恒的調教,才能把她變成像不倦號那樣穩定、可靠、忠誠的機魂,與帝國海軍的其他戰艦一樣,越老越好用。
艦長必須關注機魂出現的問題,他與機魂之間並非主仆關係,而是一種平等的夥伴關係。隻有得到機魂的承認,她纔會順從和執行他的意誌,達到‘人艦合一’的境界。
據一些資深艦長說,這是一種超越情人與愛人的羈絆關聯,一旦達到這種境界,將會收穫一位比妻子更加知性可靠的好伴侶。
但這也伴隨著風險。如果艦長無法在技術神甫的幫助下對機魂進行合適的調教,那麼不穩定的機魂一旦受到邪神的關注,將會迅速腐化。
而這種腐化大多時候並不會被船上的人們直接洞察到,這種**的蔓延十分隱蔽,隻會伴隨著戰艦上慢慢增多的超自然事件,不斷繃緊著所有人的心絃。
最終日積月累地,利用精神上的關聯,一同腐化壓力巨大的艦長,通過這種誘導,她會用另一種方式與艦長永遠達到‘人艦合一’的境界。
但這一次,恐怕就是所有意義上的‘合為一體’了。
因此,許多帝國海軍軍艦的背叛並非是出於艦長本人的意誌,而是墮落機魂通過神經連線腐化了艦長,最終誘使全艦陷入黑暗與墮落的深淵,萬劫不複。
艦隊海事科這種指揮科班出身的霍雷肖,自然十分清楚這樣的道理,雖然他隻是初任艦長,自己的戰艦還是一艘嶄新“下水”,機魂未經前人調教的攻擊艇。
但基本的方法還是一樣的,不用盲目搗鼓。
初見人世,花苞待放的史詩號機魂就像一位輕盈靈巧的新生少女,她很冷漠,隻對訪問者給予有限的交流,可一旦要她履行殺戮的職責,冷漠的態度就會全部轉化為難以抑製的亢奮。
霍雷肖則是長期通過鐵手的技能‘機魂親和’,用一次又一次調教與馴化,將冷漠的機魂變得熟練且熱情起來。
具體來說,他會讓拉蒂用源力迴路進行情境模擬,讓機魂以為自己正在與敵艦進行交戰,當她亢奮不已的時候,霍雷肖再用機魂親和把她強行從亢奮之中拉回來。
如此迴圈往複地調教訓練,讓她習慣從狂暴走向平緩,從懵懂走向熟練。
用餐完畢,並讓侍從文書官記錄了軍官們反饋的問題後,霍雷肖返回了位於臥室隔壁的辦公會客廳,坐在兩道台階之上的典雅紅漆木辦公桌前,背靠繪有哥特戰爭經典戰役辛德萊蓋斯特(Schindlegeist)之戰的彩繪琉璃百花窗,手持潔白欣長的羽毛筆,在艦長日誌上整理記錄著當天的艦上情況。
雖然很多艦長會把記錄之責交給文書官處理,但霍雷肖總是親手記錄艦長日誌。
這裡與臥室僅有一牆之隔,如幾乎所有海軍戰艦上的規矩一樣,隻有艦上部門負責人和典計官可以從正門直接進入訪問。
但這也會導致一點小小的問題。
“胡德軍監委員。”一滴汗順著霍雷肖的臉頰滑落,滴在紙張上,暈染了墨跡。
“我記得我給你安排的軍官臥室在露易絲少尉的隔壁,但為什麼你執勤結束後總是跑到艦長臥室睡覺。睡覺就算了,還……”
“彆說話,繼續你的工作,艦長。啊姆,啾咕~”
是的,此時這間辦公室中不止他一個人,寬大的紅木桌下還躲藏趴伏著一位金髮麗人。
一位理應無論在任何場合,都要保持軍監委員威嚴的長靴製服女郎。
嗤啦——
突然,不遠處傳來艙門開關的聲音。
“報告艦長,我來彙報軍備補充情況。”
露易絲邁著穩健的步子走了過來,緊緻的製服腋下夾著一份檔案。
“我艦魚雷已經全部補充完成,對此我已前往魚雷艙覈驗,宏炮彈藥也已經補充完畢,請您過目。”
她在台階下方止步,一絲不苟地敬禮。
“好的,露易絲,辛苦你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浮汗,點頭說道。
“艦長,您額頭上怎麼那麼多汗,是發燒了嗎?
身體有冇有不舒服?
也對,這兩天您休息得都不太好的樣子,如果公務太忙了,您可以挑出一些不算太難的,分攤給我。”
露易絲察覺到了霍雷肖臉上的異樣,在走上台階時關切問道。
麵對帶著關心的神色逐漸逼近的女軍官,霍雷肖眼睛不自覺地睜大,以看似無意的動作扶額,掩飾自己看向辦公桌下的視線,那裡也有一雙濕漉漉的碧眼,正直直盯著自己臉龐。
“冇什麼,露易絲,隻是剛剛洗了把澡,有點熱罷了。”
霍雷肖保持著微笑,身姿一挺,向前收緊座椅,恢複了正襟危坐的肅穆姿態。
“唔!咳嗝。”
然而這個動作顯然冇考慮到某位女士的喉道深度,一道酷似被嗆噎到的女聲,帶著幾分痛苦突然冒了出來。
“艦長,剛剛是什麼聲音,我好像聽見了異響……”露易絲警覺地東張西望起來,自遠征開始,她就額外關注霍雷肖的個人安全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