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舷艦炮,自前向後,第一輪齊射,開火!”
隨著宏炮官的一聲令下。
咚!咚!咚!咚!
線列中的每一艘船都開火了,巨大炮口發出的每一次咆哮,都伴隨著整個艦體的劇烈抖動。
即便霍雷肖站在指揮艦橋的頂端,都能感到自己腳下自宏炮甲板傳來的震顫。
火焰是人類文明誕生的標誌,也一直伴隨著人類走向冰冷的虛空。
實彈武器在人類之中永遠享有忠實的擁躉,因為它的開火與設計,是那樣地震撼人心。
而這些精金炮彈的目標,則是正麵投影不大,甚至對於虛空艦來說有些過小的橢圓形小船。
異形艦隊先鋒的一窩蜂綠皮小型垃圾艦,正一馬當先地衝過來,它們速度極快,尾部噴湧著滾滾的濃煙。
很多小船前麵都裝著宛若剃刀般巨大而又鋒利的精金刀刃。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40米大砍刀,這還僅僅是它的突出部位。
這些精金刀刃便是是它們的撞角,得益於這顯著的特征,這些小船被帝國海軍稱之為‘撞擊船’。
其艦船本身就相當於一顆巨大的跳幫魚雷。
依靠野蠻的衝撞,紮進戰艦的船體,然後對著艦體噴射出數以萬計的肮臟綠皮,玷汙神聖而寶貴的海軍戰艦。
這是任何帝國海軍軍人都無法容忍的褻瀆行為。
還有一些明明船體很小,但艦艏卻極不協調地扛著一門簡直比帝國海軍重型宏炮口徑還要略大一圈的炮艇。
艦艏的重型大炮毫不掩飾它被綠皮異形大技霸所賦予的蠻暴與威脅。
除了迫在眉睫的綠皮威脅。
瞭望部的軍官們同時也緊張地關注著另一側相對方向,大約三萬公裡之遙的黑暗虛空中所散發的四色邪光。
“神皇在上,快攔住這些小船!”作戰部上尉對著下屬武器官們大喊道。
“報告!異形主力艦正在逼近。
混沌艦隊從296方向向我方駛來,看上去是想要切斷我艦隊戰線。”
瞭望部又傳來了一個不妙的訊息。
“和第一場虛空戰不一樣,現在我們隻有有限的機動空間,但我們不能後退,一旦敵人繞過我們直奔法爾星,整場戰役就完了。”斯特林領尉雙眉緊鎖道。
“這些小船攻擊頻率太高了,虛空盾需要泄壓!接下來會有15分鐘空檔期!全員做好受擊準備!我們必須在與敵方主力交火前,釋放多餘能量!”
令人眼花繚亂的炮彈駛過虛空,直直砸在綠皮的垃圾艦上。
這些小型垃圾艦數量太多,它們收到的命令就像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削弱人類艦隊的主力艦。
因此毫不顧忌凶狠的火力,隻顧著一頭猛衝,不斷貼近帝國海軍戰艦,近到自身那些威力巨大的粗製武器可以開火,或直接撞上去。
在戰列線周邊,護航艦與驅逐艦魚貫而出,如同訓練有素的戰犬,衝上前與這些小船撕咬著。
拚命在它們威脅到主力艦之前將其攔截下來。
而帝國海軍的巡洋艦搭載的重宏炮平均一輪射擊就能癱瘓一艘這樣的小船,輕巡洋艦一側多達6門的速射輕型宏炮對付這些玩意更加有效。
光矛對這些小船的威脅則更大,但它們開火頻率不高,充能緩慢。
為了攔下這些自殺式敵艦,甚至連近防火力都參與了開火。
在它們身後,恒星的光照亮了十餘艘體積更大的垃圾艦與巨大的飛行岩石。
那是綠皮的主力艦隊,同樣噴著濃煙疾馳過來。
“一切正在向著霍雷肖上尉說的那樣發展,讓他從航空艦橋過來,我們一起來磋商接下來的戰術機動時機。”
“是!”
“霍雷肖·柯克倫上尉,艦長有令,請立即趕赴指揮艦橋指揮王座。”傳令官在航空指揮台冒了個頭,匆匆行禮後便說道。
“收到。”霍雷肖回禮,隨後將一份航空指令放在桌上,然後扭頭對科林伍德說:“阿奇,到目前為止你都做的很好,接下來我要去指揮艦橋報道,繼續保持下去。”
“放心,交給我吧。”科林伍德雖然滿臉是汗,但緊張卻未能真正影響他出色的大腦發揮,下達命令與計劃安排依舊有條不紊,兼顧章法與果斷。
嗤!
霍雷肖搭乘上尉直梯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了指揮艦橋。
一旁的虛空中不斷閃爍著綠皮垃圾艦被擊毀後發生的巨大爆炸火光,爆炸後的殘骸橫飛,引得附近的驅逐艦頻頻躲避。
甚至,他此時都能直接看清那些小船正麵極具‘綠皮藝術’的猙獰嘴臉。
“艦長。”霍雷肖敬了個禮。
突然,他感到鐵手微微震顫,那是預兆碎片的預警提醒。
“霍雷肖先生,您接來下將在我身邊擔任我的臨時參謀,我們現在正身處一個需要高度把握時機……”佩魯艦長話說到一半,卻突然頓住,接著他猛地站起身對著舵長大喊:
“左滿舵!左滿舵!全體受擊準備!”
“艦長小心!”霍雷肖一把將準將拉到精金指揮王座後方。
嘩啦一聲,指揮艦橋的琉璃舷窗驟然碎裂。
時間的流逝彷彿變慢了,霍雷肖的餘光清晰地看到一枚巨大無比,直徑足足有將近七八十米寬的巨型炮彈,擊碎了指揮艦橋高大聳立的裝甲琉璃層。
無數金屬破片和琉璃碎屑從一側崩落。
巨型炮彈旋轉著,蠻橫地撞斷用鐵索捆綁在神皇塑像上的精金天鷹,從霍雷肖眼前大約300米遠的地方疾馳而過,又擊碎了另一側的琉璃層,過穿飛了出去,冇有在艦內引爆。
轟!
掙脫鐵鏈束縛的巨大的變形精金天鷹從頂部掉落,砸在了下方航行處的測繪台位置上。
瞬間就有兩名軍官和三名候補官從人們的眼中消失了,指揮甲板上隻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冇人知道那塊精金天鷹像砸進了指揮艦橋下方的哪一層,也不知道這個過程中造成了多少人員死亡。
人們顧不上這些,因為緊隨其後的就是更多的琉璃破片與碎裂鋼鐵等墜落物。
其中最大的那些被鋼絲防墜網死死攬住,一些鋒利的金屬鋼條和琉璃碎塊卻依靠巨大的衝擊勢能直接將防墜網割破了數道口子。
小型碎片亮閃閃地從天而降,就像致命的水晶雨般洋洋灑灑落在了指揮艦橋中。
此刻艦橋上一片混亂,有的人躲閃不及,暴露在外的腿部被紮傷,也有人更為不幸,軀乾被硬生生砸成爛泥,亦或頭部被直接命中,血流如注地倒地不起。
一時間,乒乒乓乓地碰撞聲,電路纜線被破壞後的嘶嘶聲,與人們的慘叫哀嚎聲混為一體,傳響在空曠的指揮艦橋中。
咚!
其中一片尖銳的棱形琉璃碎塊落在了艦隊指揮艦橋的扶手周邊。
若不是剛剛霍雷肖眼疾手快,一把將佩魯準將拉到精金王座後,此時人怕不是斷成了兩截。
“神皇在上。”佩魯準將從艦隊指揮王座後走出,看著突如其來的變故,心有餘悸地喃喃道。
很快,他發現戰艦行駛方向不太對勁,已經發生了偏航。
不是受損的偏航,而是人操偏航。
他立即看向戰艦指揮王座上的領主上尉。
“神皇啊,發生什麼事了,彙報情況,斯特林領主上尉。”
音陣中傳出咳血的聲音。
“報告……艦長。咳咳!”
斯特林領尉忍著劇痛坐起身,但隻能半癱地躺在戰艦指揮王座上,身上和臉上有多處深深的劃痕。
一些琉璃碎塊紮進了他的腹胸部位,刺穿了他的內臟,造成了大出血,他一開口就有鮮血從肺泡裡被咳出來。
“領主上尉受傷!二副!接替位置!讓醫官和醫療修女過來!”準將大喊道。
他看向身為二副的作戰部上尉所處的戰位,隻見一截被攔腰斬斷的半截屍體正掛在沉思者陣列上。
旁邊一名少尉正臉色蒼白地被嚇得坐在了地上,看著鮮血與花花綠綠的各色器官從作戰部上尉半截身子的斷口上不斷流淌而下。
“三副!三副!”
“艦長,指令部缺少軍官,兩人受傷!一輕一重!”指令部上尉抹過臉上濺到的血,接替了傷員的位置,表示自己無法脫身。
四副和五副距離戰艦指揮王座的位置太遠了,等他們跑過一兩公裡過來,根本來不及。
佩魯艦長立即看向旁邊的年輕上尉。
“霍雷肖上尉,接替戰艦指揮王座位置!就是現在,我緊急任命你為不倦號戰列巡洋艦代理艦長!”
“是,準將閣下。”
得到授權後,霍雷肖立即行動。
他縱身一躍,從高台扶著欄杆跳下金屬台階,奔向戰艦指揮王座。
作為艦上資曆最淺,且在不倦號擁有航空部之前,本都冇有這個職務的第十三位上尉。
霍雷肖的戰艦指揮權本應排在上尉們的末尾。
正常來說,戰艦指揮王座是艦長本人坐的位置,而艦隊指揮王座則是艦隊指揮官和將軍們坐的位置。
但因海軍準將,既可以擔任一支無戰列艦的小型打擊群指揮官,又可擔任艦長。
所以,愛德華·佩魯準將身為艦長,坐上了艦隊指揮王座。
而不倦號大副,即斯特林領主上尉因此坐上了本該由艦長坐的位置。
“快……年輕人,是時候……用上我,我當時教你的,本領了……”
眼前的領尉與當年在那艘Q船上優雅從容,諄諄教誨的模樣已經截然不同。
此時的他渾身是血,臉色煞白,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鮮血,血沫在他嘴角積蓄,令他吐出的字詞也含混不清。
霍雷肖麵色堅毅,點點頭,他小心翼翼地切斷了領主上尉背後的神經栓,將他扶起後,放平在地上。
然後隻身坐上了染血的戰艦指揮王座。
雖然是第一次與不倦號對接,但他還是熟練地接上了艦長王座的神經栓。
『接收到新的接入訊號……』
『正在進行身份識彆……』
『霍雷肖·柯克倫-帝國海軍上尉-不倦號航空部主任軍官』
『身份已獲得海軍部授權許可,解鎖全艦所有許可權』
『不倦號聽候您的指揮,艦長』
柔和的女聲在霍雷肖的耳邊響起。
這種聲音並非來自於音陣,而是一種彷彿自心底響起,直達腦海的全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