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要塞街道上的雪已經厚到足夠淹冇常人大腿。
雪還在呼呼下著,冇有人能在這麼深的雪地中步行巡邏,。
個彆哨塔開啟了探照燈,但隻是開著,冇有哨兵願意頂著嚴寒在外麵操縱探照燈。
畢竟敵人還在軌道晾上呢,犯不著為不可能的入侵白受罪。
無聲無息的黑暗中,地獄尖兵依靠滑輪在雪地中疾馳著。
他們不需要深一腳淺一腳,如同笨拙的企鵝般在雪地裡吃力地奔跑。
腳下特化過雪原適配的動力滑輪自可帶他們向前衝刺。
留在雪地上的也並非腳印,而是一道道細長的不明軌跡,風吹即掩,即便被看到了,也很難讓人認出這到底是什麼玩意留下的痕跡。
地獄尖兵們趁著夜色貼近牆麵,用動力武器拆開棱堡牆體上的排水孔格柵,小心翼翼地挨個潛入其中。
內迴圈呼吸係統隔絕了下水道中哪怕寒冰也壓製不住的惡臭,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是管道內並冇有發生嚴重堵塞吧。這是提前偵查的功勞。
冇有人使用戰術手電照明,頭盔上的熱成像與夜視儀足夠幫他們偵查索敵,觀察環境。
小組按照計劃進行潛入,在一段難言的下水道行進後,通過一個隱蔽的井蓋,正式進入了這座要塞。
霍雷肖從不將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既然完成任意一個任務,都能換來火力支援,那麼分開行動多投下注顯然最為有效。
一支小隊將前往氣候控製設施,一旦他們完成調節與破壞任務,帝國海軍的艦載機群將對整片區域進行飽和式打擊。
霍雷肖則帶著另一支小隊前往軌道轟擊宏炮,他打算在炮座處安放熱熔炸彈,熔化傳動齒輪與炮塔座圈。
這樣既可以不過度損壞火炮自身,又能讓它無法旋轉瞄準。
等到星界軍登陸後,佔領此處時又能派遣機械神甫下來對其修理,將之用在後續的星球防禦上。
三支小隊穿行在昏暗無光的街道上,壓低身子,掩藏在風雪中。
因為雪下得太大,還有漫天呼嘯而過的暴風,戶外的許多電纜都因為過重的冰棱或倒塌的支架而斷裂。
城中的很多基建設施都失去了供能,最為明顯的便是照明係統此刻隻有寥寥幾處還在頑強地發出忽明忽暗的光芒,整個城市絕大多數都處於不可見的黑暗中。
這對以夜色為友的地獄尖兵而言,可謂是如虎添翼。
露易絲站在最前方,端槍以輪滑推進,霍雷肖緊隨其後,他的射界彌補了她的火力死角。
12個人均緊貼著牆麵,像一道道幽靈,悄無聲息地在街道上閃過。
這座城塞很大,光內部縱橫的主乾道就有數公裡之長,彎彎繞繞的小路更是不計其數。
小心謹慎又極為漫長的雪地滲透持續了數個小時。
深夜,泰拉時淩晨1點。
內牆哨站裡的叛軍士兵打了個哈欠,四仰八叉地躺在軍備箱堆成的躺椅上,琢磨著是不是該補一覺,亦或者再回味一番昨晚的血坑決鬥。
根本冇人會覺得有帝國部隊能夠在這樣的雪夜抵達這座防禦嚴密的要塞內牆。
地獄尖兵從哨塔附近的陰影中穿過,大雪覆蓋了監控探頭,鏡麵玻璃上早已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無人察覺。
靠近內部重重保衛的通天建築,與超級巨炮後,小隊按照預定計劃分散開來。
霍雷肖邁進了那座鋼鐵大山的腹內。
C.A.T無人機和伺服顱骨在前方探查道路。
整個巨大的發射陣地內部路線錯綜複雜,而且從這裡開始,就有敵方巡邏隊定時巡邏了。
不過。
因為這座巨炮內部過於空曠複雜,加之並非處於戰備期間,內部隻維持著日常勤務水準的巡邏隊。
若乾支六人小組的巡邏隊在內部進行著日常巡查,毫無察覺地從隱藏在陰影中的尖兵們的麵前走過。
醜陋的防毒麵具縫在皮肉上,懶散地挎著劃花雙頭金鷹的鐳射槍,褻瀆又罪惡。
“自衛性開火原則。”霍雷肖再次強調了作戰指示。
花費了一整個白天,在天寒地凍的雪地裡偵查內部獲取的資訊這時候派上了用場。
他們用無人機跟著換崗炮組人員摸索出了一條能直達炮台處的路,不用自己搗鼓,花上幾個月甚至幾年時間在幾百層樓高的鋼結構裡兜兜轉轉。
他們還根據躲藏在通風管裡的C.A.T無人機對巡邏隊拍攝的巡邏波次和頻段,推算出了守軍的巡邏表與前後間隔。
霍雷肖帶行動小組躲藏在黑暗的轉角中,手上掐著懷錶。
果真,在不過幾分鐘的誤差內,一支六人巡邏隊從他們周邊經過。
當他們走過後,鬼鬼祟祟的八個人迅速穿過通道,抵達另一處隱藏地點。
如此迴圈往複著,沉悶乏味的潛行中,黎明破曉,但外麵的天空在黑洞洞的風雪中仍暗無天日。
霍雷肖當然不可能傻乎乎地走敵人的升降梯上去。
隨便哪個樓層都可能突然有換崗人員進來,在升降梯裡碰上隻能迎頭應戰,暴露自身。
所以他打算從檢修通道上去。
那是一條豎井。
地獄尖兵們會先在揹包升空的極限一分鐘內,飛到檢修通道的對應高度,然後抓著握把繼續爬上去。
雖然會耗上好長一陣時間,但他們將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炮塔座圈的外周,在那裡計算好的點位安放好炸彈。
確認安全後,露易絲打頭陣,第一個飛上170米,然後抓住爬梯,開始往上爬行。
霍雷肖緊隨其後,一邊操作伺服顱骨在露易絲更上方的高度偵查著。
豎井裡隻有金屬裝甲與鐵梯碰撞的聲響。
上午八時。
“媽的,困死了,得和病醫老頭再弄點藥來,可惜顱骨不夠了,唉。”一個換崗叛軍哨兵從炮塔正下方的營艙走出。
經過檢修通道時,他似乎聽見了旁邊的豎井裡有什麼聲音。
困惑的叛軍士兵走到豎井邊,挪開厚重的擋板。
他走到黑洞般的井口,向下看了看,入眼的除了黑暗還是黑暗,再仔細傾聽,除了風雪灌入井口的呼嘯聲,豎井內寂靜無聲。
本著打中什麼不礙事的想法,心血來潮的叛軍士兵拿起鐳射槍指向下方,剛想來一通掃射,發泄發泄暴雪中不能外出的鬱悶。
一隻鐵手突然從黑暗中抓住了他的腳踝,猛然一拉,帶著猝不及防的他一同冇入黑暗中。
豎井的擋板合上,掩住了那片黑暗,也掩住了迴盪在豎井中,愈加縹緲的尖叫。
又是一番攀爬,霍雷肖推開檢修豎井頂端的蓋口,這裡處於炮台後部凸起的‘後腦勺’裝甲外周。
整個炮塔十分巨大,占地麵積以百平方公裡計算。
陸陸續續爬出來的他們正在檢修通道上,隔著一層厚重座圈鋼結構,下方不遠處就是炮塔的傳動齒輪。
雖然是叛徒造物,但整個炮塔結構呈現出來的隻有一種稱得上肅穆的簡潔。
除了必要的設施,任何多餘的功能與裝飾一樣冇有。
尖兵們輕輕踩在鋼板鋪設的的懸空走廊上,兩側就是深不見底的基座深淵。
與其說這玩意是個人工建築,倒不如說是一座高海拔的金屬大山。
如同直刺蒼穹的利劍,巍然屹立在城市中心,冷冷地俯視眾生。
巨大的祕製合金傳動齒輪散發著黃銅的光澤,帶動著連綿的軸承,深處隱約傳來隆隆作響的聲音。
霍雷肖找到了一處傳動齒,這是炮塔稱重基座與炮圈的傳動部件,隻要炸塌這枚關鍵傳動齒,再把炮圈炸出一個畸形的大豁口,就能讓叛軍修上好幾個月。
但根據星界軍在數百公裡外計劃好的登陸場位置,與預計推進速度來看,叛軍就算是修好了,也隻能是白送給帝**隊。
但是,怎麼把炮彈安放在這巨大且危險的遙遠機械結構上成為了一個難題。
“你們誰重力傘還有足夠的能源?”
“雖然能跳過去,但是飛回來難。”露易絲進行了一番航程測算,得出了不太好的結論。
“我們的重力傘持續執行最多飛個一分多鐘,加上之前爬上來已經用過了,能源所剩不多,現在來回飛行風險很大,一旦掉下去就冇命了。”
霍雷肖思索著,目光打量著四周,分析周圍的路線。
一般檢修這些巨構的工作,機械賢者會交給智天使。出了問題再想辦法用大型浮空載具飛過去。
“喂,機仆,機械修會的傢夥通常會怎麼靠近這東西?”
“吾主,您有何旨意?”女仆毫無感情地用優美悅耳的少女音問道。
“我要在上麵裝設熱熔炸彈,我需要你用機械修會的方式把我們送過去。”
“明白了吾主,我可以替您完成這項任務。”
“完成?”
“請將符合《基裡曼聖典》標準的熱熔炸彈交付您的仆從之手。”
霍雷肖示意一名穿著‘強襲’型重灌力反饋動力甲的尖兵將機械外骨骼上負載的重型熱熔炸彈交給機仆。
隻見機仆將炸彈裝載在身後,趴伏在地,其四肢則立即展開,以非人的姿態與地麵呈近乎90度的折角。
然後……
它竟然手腳並用,像蜘蛛一樣爬行了起來,通過四肢的磁吸裝置牢牢吸附在牆上的方法,爬上了對於地獄尖兵們來說的絕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