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機按照預設航線直挺挺地飛向天穹之籠，霍雷肖得了空，從副駕駛的側邊拿出醫療包，隨後解開安全帶，朝著機艙走去。
“給，醫療包。”他把手中的包裹遞給了在行動中受傷的審判庭特工，對方虛弱地點頭致謝。
隨後，他看向那個神秘的立領袍女人，她正整理著麵紗。在艙內暈白色的燈光下，她輕紗後的麵容就像附上了一層冰霜，麵板呈現出高檔瓷器般光滑細膩的質感。
她的神色冷淡，不知是在為原本屬於自己的家宅被焚燬而悶悶不樂，還是說她天性如此。登機後的她始終一言不發，也看不見正常人因呼吸而有的胸腔起伏，讓人有時甚至會懷疑她是否是具死屍。
也許正是靠著這種近乎超自然的靜謐，她才能做到那樣悄無聲息的行動。
霍雷肖看著這張臉，尤其是被麵紗遮住的秀麗下頜，覺得有些眼熟。
“等等，你……”不由自主地靠近足夠近的距離後，霍雷肖看清了這個女人的麵容，那張戴紗的麵容。
“你是不是那個在維加斯中巢F-4區的‘靈能’占卜師？”
仔細回憶起來，當時雖然帳篷前掛著招牌，說是靈能占卜師，但那時對方的模樣完全不像個正經占卜師，全程除了對著水晶球故弄玄虛地比劃了一陣子，也冇什麼其他的動作。
再仔細想想。
屍體行會是這個巢都世界上唯一一個貫穿上中下巢的重要勢力，攬蓋了包括塔尖安魂，上巢殯葬，中巢公墓，下巢回收在內的繁多業務。
如果她的確是屍體行會前前任會長的女兒，那麼她為了複仇，而利用家族殘存的人脈資訊網去調查仇人，也就不奇怪她為什麼既會知道法務部小隊在下巢被伏擊，也會清楚上巢以及塔尖區，甚至行星總督的事情了。
女人嘴角輕揚。
“您終於認出我來了，先生。現在知道為什麼我會直接來找您了吧。”女人挑起眉頭，嘴角拉出一個冷淡的微笑。
“在過往的調查過程中，我注意到了您和您的身份，因為當時事件遇難者與失蹤者的‘亡者名單’就在我的手上，所以我知道你是誰的子嗣。
然而當你找上我的時候，我當時也自身難保，偽裝成占卜師，順便收集訊息。
以至於我當時除了給您透露一些訊息外，就辦不到其他什麼了。
在我的其他家族成員被屠戮殆儘後，上中巢到處都是被這傢夥懸賞我人頭的眼線，這種情況下，在到達海軍部的大門之前，我就會死在狙擊槍的子彈下。
也就是現在，他們陣腳大亂無暇顧及，我才能抓住機會來到已經辨明真身的您的身邊，尋求您的幫助。”
“真是一手好偽裝。”
上次去下麵冇找到那位‘占卜師’，現在反倒是主動上門了，這不禁讓他戲謔地哼笑了一聲。
“如果你們海軍可以幫助我，幫我重新登上會長之位，我可以在屍體行會群龍無首，造成更大混亂前，幫你們穩住整體局勢，以及提供後續的，貫穿整個巢都上下的情報網路支援。
您知道的，巢都不可一日無屍體行會，否則瘟疫將吞噬整個深淵港。”
“這是自然，對於您這位正統繼承人來說，我想這應該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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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之籠，審訊室內。
“啊啊啊啊啊！呃……”屍體行會會長，準確來說是‘前任’會長，全身抽搐著。
拉文諾審判官在獲取了他想要的一切後，心滿意足地鬆開了手。
“他們有一個密會組織。所有人可以憑藉著這一枚兀鷲人銀幣，進入一個像是劇院般的建築，四周的VIP觀台都被厚重且不透光的帷幕遮擋著，他們看不見其他參會的人。
會議地點也會在好幾個空劇院中毫無規律地隨機選擇，臨時通知。
至於現在，如果敵人不是傻子，就不會在這些地方再開會了。”
“他們以往怎麼聯絡？”霍雷肖問。
“信件。這些銀幣也是在信件中發放的。有錢人不用公共郵政係統，都有私人信使，想截獲這些信件，隻能說有成功的可能，但是難度較大。
但好訊息是，此人平日就生性多疑且好奇，私底下挖過不少一起參會的人的身份資訊。
這纔會在我們逮捕他的那天晚上遭到刺殺。而且，這些人放浪成性，就像有毒癮般，哪怕是在這個非常時期也戒不掉開放浪聚會的毛病，比起一個一個抓，我傾向於我們在他們下一次大聚會的時候對其一網打儘。”
“我從我的修女朋友那裡聽說，那位法務部仲裁官經過修養後已經可以活動了，正好我要去和神聖玫瑰修會討論我的聖徒加冕儀式的事，一起？”
“那就行動吧。”拉文諾立起身說，接著他看了看那個被他折磨到意識不清的男人，轉頭對著女人問：“說起來，我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哈迪妮絲，來自迪·卡佩家族。”
“好的，哈迪妮絲女士，接下來他就交給你處理了。對我們而言，他已經毫無價值了。”
“作為幫你複仇和登基的報酬，我希望在我們回來後，您這麼多年收集的情報，能對我們派上用場了。”
“當然，先生。”女人總算露出了一點正常的笑容：“不過您就不好奇，我手上這枚銀幣，是從哪弄來的嗎？”
提到銀幣，她笑得更豔了。
“我能弄來一個，我肯定能給您弄來第二個，以及附屬的通知信件，您放心好了。
待我登上會長之位，深淵港屍體行會將全心全意為帝國服務，從塔尖到下巢的所有行會片區，死者都會得到應有的安寧，我向您保證，帝國海軍與審判庭再無這方麵的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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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威仲裁官，看來您康複得還不錯。”
霍雷肖帶著一些慰問品和一枚小巧的死亡天使之像走了進來，向站在窗前發呆，已經能行走的仲裁官寒暄道。
“是你啊，霍雷肖先生，聽說最近深淵港發生了很多大事。後麵那位先生是誰？”
“克勞倫斯·拉文諾。隻是一名為神皇與帝國效命的攘外修會審判官罷了。”
聽到審判官的自我介紹，仲裁官倒吸了一口氣。
對於法務部來說，審判官某種程度上算是他們的直屬上級之一，一旦審判官親自下場，那麼就意味著法務部很有可能會因為辦事不力，遭受一場腥風血雨式的清洗。
拉文諾看出了仲裁官的擔憂，微笑道：“請放心好了，冇人會血洗法務部，嗯，隻要我能看見你們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儘忠職守。”
“感激您，審判官大人，我們不會讓您失望的。”
“這次來除了探望之外，我還想問問您，九年前的地下，你們到底發現了什麼，以至於會遭到伏擊？”
這這個問題勾起了沙威痛苦的回憶，睜大了瞳孔，嘴唇微微哆嗦著，但他很快調整好了情緒，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