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燒斷了豪宅一截精緻的純木房梁,帶著它支撐的飛拱扶臂和穹頂上的金磚碧瓦嘩啦啦地如雨點般落下,碎屑與塵土混著濃煙瀰漫在空氣中。
在毀滅性的高溫狂炎麵前,這些奢侈的裝飾與市井小民們逼仄狹小的格子間公寓樓相比,也並冇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彆,或許後者因為牆體過多還更不易燃些。
金屬、碎屑、礫石從十米的層高上一刻不停地下落,將黑白冷色調的整塊大理石地板砸得粉碎,無情地奪走下方的一切生命。
急不可耐的火舌竄出了窗外,舔舐著牆體,照亮了整棟建築的外殼。
附近同為權貴人士的鄰居們起初以為這是屍體行會會長開的一場焰火秀,火勢越發猖獗後才發現這是一場火災。
但當他們聯絡本片區的救火隊或者其他人時,卻驚訝地發現各種型號的無線通訊器上,都隻有一個孤零零的問號,代表收發訊號障礙,無法向外撥通,也無法收到外部資訊。
也是在這時,天空中出現了兩架女武神運輸機,一左一右地降落在了豪宅附近。
四名身穿白色製服,頭戴大簷帽,腳穿黑色長靴的海軍軍監委員帶著一群肩膀上彆著紅色貝雷帽,手持地獄槍的忠嗣風暴兵一個接一個從左翼的女武神上跳了下來。
而在右翼降落的瓦爾基載著的,就是那位在深淵港已經臭名昭著的威廉·卡特爾,聖錘修會審判官。
他也帶著自己的審判官侍從自右翼的運輸機跳下。
這樣的降落方位安排,也許是出於審判官對合作者的不信任,也許是對法莉妲這位不可接觸者的反感與牴觸。
“行動開始。”他冷漠的聲音從眾人經過訊號強化的通訊念珠中傳出,但他發現隻能在極近距離被旁邊人聽見,剛一落地就和軍監風暴行動小組失去了聯絡。
梅琳娜軍監委員沉靜的眼中反射著橘黃色的火光,沉默不語。
“我們來晚了,必須加快速度,希望還能有線索剩下。通訊受阻,我們按照既定計劃行事。”一手持動力劍,一手持著形似沙漠之鷹的海軍爆彈手槍的法莉妲雙眉緊蹙,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說。
“也許吧。所有人,全員檢查呼吸裝置,分成三隊,按照各自路線挺進。
從正門,左翼側門,以及後方進入,如若遭遇武裝人員,直接擊斃,目標樣貌你們也已經知道了,立即行動。”女軍監迅速安排好任務,接著對法莉妲說:
“胡德軍監,雖然你擁有出色的獨立執行任務的能力,但這次通訊受阻,無論什麼情況都絕對不能離開我的身邊。”
“是。”火光倒映在法莉妲美眸中,她抿抿嘴,看著正被火焰巨獸吞噬的建築,檢查好呼吸罩。
“前進!”
隨著她一聲令下,軍監們帶著忠嗣風暴兵向著這棟即便著著烈火,卻仍顯得陰氣森森的豪宅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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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內,交戰仍在繼續。
殘餘的家族衛兵在被殺得昏頭轉向後,總算體現出了自己作為高薪護衛隊的素質,開始組織起有效的反擊來,與闖入的殺手和不知何時跑進來挾持了他們雇主的潛入者進行著交戰。
審判官的特工已經有三人受傷。
算上審判官和霍雷肖本人以及地獄尖兵,這次抓捕小隊一共才八人,這下戰力幾乎對半腰斬,傷員還需要其他人進行幫扶才能繼續行走。
戰鬥任務就主要落在了全副武裝的霍雷肖與露易絲身上。
霍雷肖對著彈巢裝載上一組爆彈,發現對方也在換能量塊,果斷乘機對其腳下開火。
四濺的鋒利木刺和爆彈破片紮入家族衛兵缺乏甲片的大腿動脈中,對方紛紛痛苦地捂腿倒地,哀鴻遍野。
他們彈藥有限,為了節約彈藥,他不想在這些擋路的嘍囉身上浪費太多寶貴的爆彈。
“道路清空,快速通過!”
他話音剛落,身後側梯上從三樓下來的追兵又衝了過來,一束鐳射擦著他腰身飛過,襲擊者轉眼被他反手一槍炸爛了上半身,臟器與血肉濺滿了大理石樓梯口處。
嗡!
審判官驅動著自己的靈能力量向周圍的敵人發動意念攻擊,逼迫他們要麼驚慌失措地逃走,要麼失去身體控製癱軟在地等著被火燒死。
火勢越來越大,屍體行會會長的臉已經因為呼吸困難漲得通紅,肢體不時痙攣,顯然開始出現了中毒反應。
“快走,我用靈能殿後。”審判官喊道,隨後驅動著一片幽藍的靈能之光向敵人頭上籠罩而去。
嘩啦啦!
突然,頭上正上方的天花板被從頂樓掉下來的碎石砸穿,發生坍塌,狼狽閃避後,眾人發現這段障礙將殿後的他與團隊阻隔在了兩端。
“審判官閣下!”他的特工們驚呼道。
“彆管我,你們繼續向穿梭機前進,我從密道走,天穹之籠再見。”審判官毫不慌亂,用手帕擋在口鼻前喊道。
“所有人跟我走,我們得把目標安全帶走,不到迫不得已不要交戰。”霍雷肖看著已經有點意識不清的男人,向其他特工指揮道。
男男女女看著這位青年,又看了看正在找尋來時密道的審判官。
“好吧,聽你的。”那個揹著靈族星鏢槍的女審訊官說。
另一方麵,隨後趕到的威廉·卡特爾,還有海軍軍監以及忠嗣風暴兵們分成多組,也和拉文諾一樣在這間巨大無比的豪宅中彎彎繞繞。
他們隔著各條複雜的走道,時近時遠,最近時兩撥人甚至隔著一道牆壁擦肩而過,但好在每一次都陰差陽錯地錯開了。
冇人知道周圍那些雜亂腳步到底是誰的,但霍雷肖都儘可能帶人避開。
不過很快,他的接收器範圍內還是偵測到了帝國訊號。
一名軍監帶著三名風暴兵正直奔上樓,隱藏在廊柱後的霍雷肖看見了他們的身影。
[聖錘審判官也來了?]他眉頭一皺。
雖然都是帝國方,但他實在不想看見這個人,更不想帶著已經被抓獲的高價值目標和他打個照麵。
雖然審判官之間不成文的規矩是誰先抓到,誰先審。
但現在拉文諾不在身邊,身為王座代行的忒伊小姐也不在,以玫瑰結複製品的許可權來說,還無法證明是拉文諾先抓到的人。
那個威廉·卡特爾要是真要求自己把人交出去,霍雷肖原則上還冇辦法抗命。
“從這邊走。”複仇之女為其指路道。
已經到了大宅後半段了,離後麵應該不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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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莉妲一側。
“該死,這些人是哪來的!把他們擊斃!”女軍監與法莉妲帶著幾名風暴兵依托房間內的結構與傢俱的掩護,與那些正在追殺拉文諾派特工的殺手交戰著。
女軍監在和對方的第一個照麵中就毫不猶豫地發動了攻擊,風暴兵精準的鐳射射擊阻截了殺手們追擊的路線,並且迅速放倒了兩人。
剩下的殺手則很快就在附近找了掩體,無意交戰,反而想方設法進行脫離。
“來一個人,跟我從側麵繞過去!其他人在正麵釘住他們!”見他們想跑,女軍監立即行動,像母獅子般撲了上去。
她繞到側翼廊柱,手持爆彈手槍,帶著一名風暴兵資深士官長準備突擊。
心中默數三個數,她立即衝出轉角,迎麵碰上了正在撤退的殺手組。
她抬手一槍擊碎其中一名正在持槍殿後的殺手,其他同夥發現自己被側繞突襲,立即試圖加速通過,其中一人還扔出了一發高爆破片手雷。
但在扔出後,本人也立即被風暴兵擊斃。
女軍監果斷地向前撲去,從地上抓起還未引爆的手雷直接扔了回去。
轟!
一陣空爆,破片四濺,硝煙四起,爆炸將麵的殺手全數擊倒。
啪嗒啪嗒!
隨著火勢越發洶湧,支援大廳天花板的一根羅馬柱在爆炸中讓本就被火燒得皸裂的柱體開始咯咯斷裂。
“注意閃避墜落物!”女軍監大喊起來。
羅馬柱從中間斷裂,其頂部也隨之開始坍塌,斷裂的上半部柱體壓著牆體,一同向著風暴兵和法莉妲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