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衝進自己金碧輝煌的寬敞臥室,一進門就慌張地死死鎖住了房門。
靠在鎏金雕紋的門上喘氣了好一會兒,滿頭大汗的他纔開啟了室內燈。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照亮了整個房間,塗金的牆壁和上麵裝飾的各類名畫,純自然木材製作的臥榻與書桌椅,都張揚地訴說著他豪奢的生活,但這些都不重要了,男人看著此時映入眼簾的景象,神色大變,剛平緩下來的心臟再次劇烈跳動了起來。
他跌跌撞撞地往後退去,最終咚的一聲撞在了門上。
雙手哆哆嗦嗦地摸索著純金鎖釦,反覆試了好幾次,發軟的雙手竟擰不開他親手鎖上的門。
自知無路可逃後,他腿腳一軟,順著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像是看見了鬼一樣,瞳孔縮如針尖,死死地盯著出現在臥房裡的一行人,他們神態自若地坐在沙發上,看上去像是已經恭候多時的客人。
尤其是看到那個蒙麵戴紗,一身素白的女人時,他竟然‘噫!’地發出了一聲不成體統的悲鳴,褲襠一陣濕熱滴水,擴散開一片深色。
“冇錯,就是他。”霍雷肖看著資料板,確認眼前這個男人,與行會聯盟代表委員上的身份資訊一一符合時,點了點頭。
“是的,是他,我怎麼會認錯他呢。”倚著牆壁的撫摸著一旁半身像的女人彷彿被驚醒了,空靈的眼神投向已然癱軟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向他。
“都不許動!”坐在紫色典雅沙發上的審判官在可能的衝動發生前,威嚴地舉手示意,無形的威壓掃過整個房間,男人發出了第二聲悲鳴。
女人回過頭看了一眼審判官手上的幽藍靈能後,知趣地退了回來。
審判官揮揮手,讓手下的特工去把嚇尿了的男人拖了過來。
男人被壯漢拖拽著,在地攤上留下了一道深色的濕痕,癱軟的身體被倆記老拳強行注入了動力,讓他能勉強在審判官麵前維持著跪姿。
由機械教特供出口的溫控係統讓臥室內始終保持著宜人溫度,但男人此刻卻宛如遭受熊熊烈陽的直射,額頭上不斷冒出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下,繡著金線的領口也慢慢吸飽了汗液。
“大人,救……救救我……”男人看著審判官脖子上的玫瑰結,認了出來他的身份,用發抖的聲音說道。
“救你?”審判官冷笑道:
“神皇冇有賦予我救贖的權力,我能做的,就是送你去見神皇,由神聖的祂裁決你是否值得救贖。”
審判官猛然站起身,嚇得男人後仰失衡,又滾了個圈,被霍雷肖一腳踹了回去。
他趴在地上,審判官那雙帶防滑底紋的靴子緩緩地踩在了男人手上。
“啊啊啊啊!”這位人前不可一世,平日萬人敬畏的屍體行會會長對審判官腳下的手,想拔又不敢拔,隻能在猶豫不決中像一條喪家犬般叫了起來。
“大人!有人要殺我!不是旁邊那個女人!是其他人,有人要殺我!”男人劇痛之下眼瞳渙散,幾乎無法聚焦,卻似乎想明白了什麼關節,哀求著急忙說道。
“誰?”
“殺手!殺手團!有人找了殺手團殺我!我今天在天使之歌喝酒,突然有人衝了進來,殺了我所有的保鏢!我好不容易纔逃回來的,他們,他們要來了!!!”男人說到這兒,突然崩潰了,嚎啕大哭起來。
霍雷肖眉頭一皺,動力揹包上360旋轉的‘聲呐水聽’小型探測器也彈出了提示,住宅外圍除了持槍的家族衛兵的橙色光點以外,又多出了數十個代表不明身份人員的灰色光點,而且正在向他們附近靠近。
他走上陽台,試圖觀察情況。
突然,圍欄上閃過冰冷的金屬色澤。
哢!哢!哢!哢!
幾根泛著寒光的抓鉤死死地咬在了附近,霍雷肖探頭一看,與正下方帶著微笑假麵的殺手打了個照麵。
殺手見有人發現自己,立即抬起鐳射手槍意欲滅口,但有動力甲加持的霍雷肖反應比他更快。
他抽劍砍斷一根繩索,借力其上的殺手立即淩空摔落,以頭朝地的姿勢砸在了大理石地板上,一動不動,不一會一股黑血就從後腦勺湧了出來。
其他殺手見狀,立即對著上麵抬槍就射,霍雷肖趕緊把頭縮了回去,扭頭大聲警示眾人:“敵襲!”
嘩啦!
與此同時,整個樓層的房間窗戶在一聲轟鳴中瞬間碎裂,華貴的雕花玻璃在燦爛的陽光下開出一蓬蓬盛開的花朵,熠熠生輝,碎片短暫的盛開後又在重力的牽引下如雨下墜。
炯炯炯!
鐳射開火和被擊中後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不斷從樓下傳來。
“審判官!情況下行,我們現在就得走!”霍雷肖拔出了手槍,大拇指順勢解開了保險。
他越過眾人,緊貼在大門後,聽著外麵的動靜。
隨後一扭頭,就看到了一名殺手已經從床鋪邊的窗戶爬了上來,而背對著他的審判官正在和手下忙著把那個男人綁起來,似乎完全冇有注意到身後指向他的槍口。
砰!
一聲巨大的爆彈轟鳴,殺手的腦袋瞬間爆開,骨片混合著紅白之物揚了一地,無頭屍體後仰,再次從視窗掉了出去。
“快走!”霍雷肖對著不斷爬上來,身手矯健,一手拽繩一手持槍射擊的殺手連開數槍,試圖阻滯他們的進度。
炯!
一發熾熱的鐳射打在他的肩甲薄弱處,隔著裝甲他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熱燙得自己麵板髮疼。
但所幸,那一枚聖阿拉貝拉修女佩戴使用過的玫瑰念珠還在兢兢業業地守護著被保護之人的生命安全。
‘這枚玫瑰念珠能抵擋三次攻擊。’阿拉貝拉修女在教堂中的話迴響在他的腦海裡。
霍雷肖鎖上陽台門,跑回房門前,電子肌肉滿功率出力,對著房門就是狠狠的一腳後踹,這一腳直接踹斷了插銷,厚重的木板上脫離了門框的束縛,重重飛了出去,砸在走廊上,其上還留著一個深深的腳印。
“全部出去!我殿後!”有玫瑰念珠和動力裝甲的他擋在了隻穿著輕甲的審判庭特工們身後,為他們進行掩護。
露易絲貼靠在門欄邊,架起卡賓地獄槍,利用射界提前封鎖了最近的走廊與樓梯。
隨著隊伍前進,不一會,她就看見了倒地的家族衛兵,鮮血在精緻大理石地板上薄薄地鋪了一層,分外妖豔。
不遠處傳來仆人們的尖叫,但很快就在槍口下歸於寂靜。
殺手們至今一言未發,對住宅內的所有人都是不論身份,一律格殺勿論,顯然這是奔著雞犬不留來的。
當第一個殺手走到樓梯下方時,訓練有素保持警惕的他一眼就看見了二樓的露易絲,還有她那黑洞洞的槍管。
炯!炯!
殺手第一時間就開始閃避,甚至比露易絲扣動扳機還快了一分,一個飛撲跳到了石膏像後,以此作為掩體。
這矯健非凡的身手,足以說明他們並非泛泛之輩,深淵港居然還有人豢養著這麼一支精銳的作戰力量,幕後黑手必然所圖甚大。
但露易絲還是成功用猛烈的火力壓製住了樓下的敵人,使他們一時半會無法從這個樓梯上來,直到霍雷肖呼喚她撤離,她才從肩膀掛點摘下一枚破片手雷,拔出插梢,稍稍估算距離默默讀秒後扔了下去。
發覺火力暫停的數個殺手冒頭檢視,發現飛來的手雷後,還有大膽的已經在落點等待著即將落地的手雷,打算撿起來扔回去。
不料在空中手雷就崩出了數百顆鋼珠,把樓梯口附近炸得千瘡百孔,也炸得幾個殺手血肉模糊,亂成一團。露易絲則趁著這個機會快速撤離了原處。
轟!
爆炸伴隨著慘叫與哀嚎聲響徹了大宅。
炯!炯!
但很快,哀嚎聲在鐳射槍的開火聲下戛然而止。
“霍雷肖,這些亡命徒,他們恐怕不是一般人,剛剛那些槍聲,應該是其他人毫不留情地給受傷過重的同伴補了槍,他們為了杜絕一切泄密的可能,對敵我都是不留活口。”
“冇錯,這些人訓練有素,手法老練,應該是非一般的職業殺手。”
他們的訓練程度,和統一的衣著打扮,讓霍雷肖莫名想起了前世春秋戰國刺客列傳中的內容。
那些門閥世家往往會豢養一些‘門客’,這些人無一不是擁有特殊一技之長的專業人才。
聯想到近期軍官被暗殺,還有今晚竟然有人膽敢衝進屍體行會會長家中使用滅門手段,而與他有仇且有能力複仇的那個女人正在和自己一起逃亡。
說明這些人,或許是效忠某個大家族勢力的‘門客殺手’?
“哪裡還有後門或者密道出口!”審判官抓著已經被嚇到痛哭流涕六神無主的男人衣領,吼道。
霍雷肖帶著露易絲,以及審判庭特工一邊撤離,一邊不斷向身後的殺手開槍回擊。
這些微笑假麵刺客槍法精湛,一追一逃中已經有兩名審判庭特工中槍了。
而且他們心思狠毒,故意隻射大腿,而不是往要害處射擊,把人擊斃。
就是為了讓其他人帶著傷者,拖慢他們整體行進速度。
此外,這些殺手對於那些中槍倒地,傷勢過重影響行動的同伴,直接就是腦門補槍,確保死透,毫不停留。
雙方這樣一快一慢,他們被追上隻是時間問題。
現在他們在三樓,停機坪則在一樓的後花園中,他們來時的密道出入口,同樣也在一樓,無論是想登機還是走密道,首先都必須要下樓。
但這些殺手恐怕早已封鎖了下樓要道。
想安全脫身,他們無論如何都必須先想辦法突破這些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