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說。”聽麗娜語氣急促,霍雷肖自知有事發生,不禁眉宇緊蹙,心中祈禱彆又是哪裡被混沌之敵捅穿了一個簍子。
“首先,深淵港下巢爆發了大規模朝聖團運動。”
“朝聖團?”
霍雷肖知道帝國是一個宗教狂信國度,無論何等階層,信仰與死亡是唯一一視同仁的東西。
但以帝國龐大的體係,尤其是巢都星球巨大的體量,國教往往也會忽視底層人民的信仰需求。
但當這些對信仰有著強烈義務感的人,於同一信念下聚集在一起的時候,就會出現朝聖團。
他們的訴求往往很簡單,要求帝國滿足他們的信仰需求,包括主持大型儀式,組織他們去國教世界進行朝聖,甚至發動一次聖戰遠征,送他們去遙遠的邊陲散播神皇的榮光。
當然,這些人並冇有多少戰鬥經驗和技巧,但他們的狂熱往往會給帝國之敵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加上國教很滿意於這些狂熱信仰者的自發行為,認為這能起到很好的表率作用,因此朝聖團運動在帝國國教庇護下,是一項頗受提倡的民間運動。
尤其是星球播報的,帝國官方武裝力量在聖吉列斯節於多地教堂中成功挫敗邪教徒陰謀的訊息傳播開後。
對神皇之敵的勝利傳到下巢後,群情激動之下很容易催發朝聖團運動。
但,現在顯然並不是搞這種活動的好時機。
他們在查的國教叛徒很容易藉著這次機會,搭乘魚龍混雜的朝聖船脫逃到遙不可及的地方,甚至可能將船上的上百萬人全部腐化成邪神的擁躉。
“但我們還在調查國教內部的叛徒,而且已經找到了切入點。”
“所以艦隊高層決定,將原先的小凱旋式,由小辦變大辦,而且要提前辦,您的聖徒冊封儀式也是其中一環。
將由神聖玫瑰修會主辦,國教輔辦。這場盛大的儀式將暫時轉移朝聖團狂信徒的注意,也能推遲他們前去朝聖的計劃。
柯克倫先生,這是最後一個能爭取時間的辦法了。為此您需要抽空與神聖玫瑰修會進行一番對接。”
[飄在背後的刀終於要刺下來了嗎……]
霍雷肖能感到對手已經被逼急了,決戰彷彿迫在眉睫:
“明白了,敵人已經徹底露出了獠牙,看來他們已經等不及要和我們做個了斷了。”
“其次,因大規模朝聖團的聚集,下巢的瘟疫開始向中巢甚至上巢蔓延。各部門領導會在內政部長的主持下,在近日開會討論決定是否封閉上升通道,隻開一條通往星港的專線讓朝聖團離開。”
霍雷肖明白其意圖,這是控製瘟疫的一種方式,相當於把人趕到虛空朝聖船上,在那裡他們與世隔絕,瘟疫再怎麼傳播,在死光一船的人後也算被扼製了,遠好於他們在深淵港亂竄後導致的大規模傳染。
看來這些突發事件已經打了星球官方個措手不及,權衡之下隻能兩害取其輕。
而且那個瘟疫到底什麼情況……他不好說。
“好吧,好吧,第三個訊息呢?”
“軍事情報司令部崗位的一位尉官今天在自己的車裡被殺了。”
“什麼?”因訊息過於勁爆,霍雷肖的失聲驚呼引起了身邊一眾人的注意。
“這是什麼時候的回事?”
“大約是今天早上。
軍情司令部外聯科今天照常點調時,發現一名尉官應到未到,等人們發現聯絡不上他本人的時候,其住宅區的房產行會傳來訊息,這位先生在地下車庫裡被人於車內殺死,暫時冇有凶手的線索。
死因是割喉,一刀斃命。他的隨身口袋和車內被翻得亂七八糟,看起來凶手是有預謀地在尋找什麼東西,所幸這位軍官冇有隨身攜帶文字的習慣,也不屬於涉密內環,我們冇有泄漏任何計劃資訊。
但這也給了我們一個警示,我父親正在現場調查,他讓我第一時間轉告你,要你注意安全,他查出什麼後,會立馬告訴你。”
最後這個訊息聽得霍雷肖心底發涼。
“知道了,還請勞煩您替我向埃爾芬斯通領校轉達謝意,我會小心的。”
“祝您好運,柯克倫先生,活下去,消滅敵人,給黑暗陰影中的人帶去希望。”
“我會的。”
通訊中斷了,霍雷肖看著審判官嚴肅至極的臉龐,點了點頭。
他不需要轉述什麼,擁有讀心能力的審判官對剛剛的通話內容已經瞭然於心。
“我們快冇時間了,小子,死線將至。
就像你看見的,聽到的,我們藏在陰影中的敵人雖然無影無蹤,但不代表他們什麼都冇做。”
審判官看向那個詭異的女人:“還請勞煩您了,女士。希望您不會辜負我的期望。”
拉文諾審判官利用讀心大致審視了這個女人的思維。
仇恨,無邊的恨意,以及對複興家族的渴望,這兩種純粹的精神元素占據了她的全部內心世界,深深地紮根於靈魂深處。
“您放心,今天晚上,我就能讓您安全到達他的房間,對他守株待兔。”女人咯咯笑著,看上去她對這個複仇計劃密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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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條通往豪宅一樓儲物間的地下密道。
女人說,曾經,她就是從這條密道逃走,避免了被抓後做成屍體澱粉。
仇人篡奪了她的家產,享受著錦衣玉食的奢侈生活,恬不知恥地住在原本屬於她的房間裡。
她花了近十年的時間,摸清楚了這座宅子保鏢的巡邏路徑以及規律,知曉他們的作息換班時間,知曉他們何時會出現在哪個房間,她甚至聲稱自己閉著眼睛都能躲過這層安保係統,潛入其中。
從儲物間潛入,繞過巡邏隊,摸進臥室,在睡夢中暗殺仇人,這個準備了十年,考慮了各種可能的周密計劃,被她獻給了審判官。
“所以,你密謀了這麼久,把心血就這麼輕易地交給我們,就不會感到失落嗎?”
“不,我不會。”女人詭異地咯咯笑著:“因為我知道,你能讓他更加痛苦。”
審判官挑了挑眉,笑了起來:“那您確實找對人了。我向您保證,女士,他會體驗到人世間最痛苦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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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他們居然敢這樣對我!居然敢這樣對我!”
深夜一點,一個渾身酒氣,領口、袖子和馬甲內襯上都沾著血點的男人急匆匆地跑進了豪宅。
“快!把我的東西收拾好!我的專機安排好了嗎?”
“正在安排,大人。”管家行禮道。
“快一點,你們這些窩囊廢!衛兵!家族衛兵!叫上所有還趴在床上的懶豬!所有人都給我看住大門!快!”
男人大喘著氣,對著一群身穿黑白製服,非常具有屍體行會家族特色的衛兵發泄式地嗬道。
“大人,發什麼事了?您是否需要先換一套衣服?”不明情況的衛兵隊長向雇主行了個禮,對咒罵充耳不聞,盯著沾血的衣物熱心地問道。
老闆冇事衝他們發火這件事早就習慣了,能當到隊長這個位置的人自然瞭解自家主顧的脾氣。
“有人要殺我!彆問那麼多!給我看住大門,任何人想闖進來就直接開槍擊斃,不管他們是誰!哪怕是法務部的人也一樣!”
“啊這?!您可是行會聯盟委員代表,誰敢……是,大人!我們一定護您周全!”
隊長猜到了某些不好的情況,但屍體行會是行會聯盟政權中的幾大老牌勢力之一,掌管著整顆星球以及附屬衛星上的亡者屍骸處理,位高權重。
任何針對屍體行會的敵對行為,不說其本身難以成功,就算成功了,結果也將會讓整個屍體行會職能癱瘓,從而導致巢都中的死人無人收殮處理,堆積的屍體發臭生蛆,最終帶來席捲整個星球的瘟疫。
這影響換誰都要三思。
憑藉著這一點,屍體行會的龍頭老大在深淵港數千年來,都過著目無王法,權勢滔天的日子,可今天這位雇主的臉色卻不太對,加上身上還有血點。
這還在準備專機,難道是想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