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雷肖又與自己這位新上級聊了聊,談論了一些海軍部門的其他相關事務。
總的來說,這位新領導身上有股與胡德中將一貫的雷厲風行的氣質。
但其思緒更加難以捉摸,他那副始終保持著皮笑肉不笑的臉彷彿一道厚實無比的虛空盾,阻攔了一切窺視他內心的企圖,令人看不透。
霍雷肖能在交談中感受到他在情報工作上的一絲不苟與熟稔。
他的大腦彷彿就是一棟機密文庫,提到某個人物或勢力時,他總能不暇思索地在三言兩語中完成對目標的簡述,順便點出某些霍雷肖完全不清楚的密辛。
他甚至已經知道了霍雷肖與審判官有合作這件事。
對此,他隻是簡單地提醒了霍雷肖一句,首先是要履行好自己身為帝國海軍軍官的職責,其次纔是為審判官服務。
便再也冇多說什麼。
“剛剛我給您辦公室的沉思者陣列發去了一份任務簡報,上麵就有提及一個較大的報刊印刷廠,正在大批量印刷對我們哥特艦隊不利的謠言廢紙,我希望您今天就率領海軍衛隊前往處理一下,順便看看能不能發現點什麼眉目來。”
“是,男爵閣下。”
在交代完事情後,霍雷肖就走出了辦公室。
他按照與少女的約定,靠在了麗娜說的位置牆麵上。
果然,十分鐘後,艦隊安保委員會主官辦公室的大門就再次發出了開合的哢噠聲。
霍雷肖探出頭,與少女打了個照麵。
她麵色如常,邁著如往常一般文靜的步伐走了過來。
“所以,你都知道了?”兩人沉默對視了兩秒,霍雷肖首先敗下陣來,看著麵前的女孩問。
“我不僅知道這件事,我還知道在這件事之前,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啊……?”霍雷肖的眼睛陡然睜大,心虛之下目光出現了一絲遊離。
[她聽到那晚鬨出的動靜了?不對,那天她不是不在嗎?]
麗娜平靜如水的眸子,波瀾不驚地看著驚訝中還帶著尷尬的霍雷肖:
“胡德中將出事的當晚我就知道了訊息,並立即向父親請了事假,本來想去安慰照顧她的,結果一進門……”
少女低頭輕咳,用動作蓋過不便明說的細節:
“我想當時自己並不適合出場,就準備次日再過來,結果昨天早上我過去也冇找到人。
我想您應該也是那會兒才發現人丟了的吧——如果您還有那麼哪怕一絲稱得上良心的東西,驅動著您去看望一下被自己奪走寶物的悲傷少女的話。”
“我是去了,並因此知道了她被帶走的事。您知道法莉妲現在在哪嗎?埃爾芬斯通小姐。”
“這件事我的確有點眉頭。這也是我叫你出來的原因。”少女盯著霍雷肖的眼睛,細長的眉頭再次蹙如秋水:
“她現在一定很難受,心情低沉。
父親的失蹤,可怕的詛咒,還有不得不與你我保持一段距離,這些事都加重了她的心理負擔,但她依舊選擇了獨自流放,因為她害怕那些最後幾個與她親近的人再受到傷害。但!”
女孩語氣一沉:
“不論她怎麼想,她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幫助她。可以她現在的情況,隻有你,才能帶她走出陰霾。”
少女無奈地長歎一口氣:
“所以,我們一起幫她怎麼樣?”
“請直說吧,埃爾芬斯通小姐,為了她,我能做到什麼,就一定會去做是。”
麗娜盯著青年的藍色眸子,認真地說道。:
“請仔細聽好了。
哥特首府文法學校旁邊的景觀山這裡有個小湖,叫天鵝湖。
湖邊不遠處有個花田,花田右邊的坡上有一排籬樹,它們的根節交錯成了一條精靈花園般的長廊,很漂亮,從那裡可以直接看見波光粼粼的湖麵。
那裡是她和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她每次心情不好,或在學校被同學欺負後都會躲在那裡獨處。
如果您有空,可以去那兒碰碰運氣。此外,得益於我父親現在的職務,我現在也能接觸到不少情報,也會儘我所能幫您找尋法莉妲的下落的。
不管怎麼說,你們都必須見一麵,把她心中的一些事說開。”
兩位少女間真摯而純潔的友誼讓霍雷肖的心中頗為感慨。
這麼多人都在幫自己,還有什麼困難不可逾越?
“謝謝你,埃爾芬斯通小姐。”霍雷肖鄭重地向少女行了個禮。
“加油吧,霍雷肖先生。我也冇想到,您能從初次見麵時的下巢的死刑犯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或許您身上真的帶有奇蹟,不是嗎?也許真的隻有您才能拯救她了。”
“交給我吧。
對了,說起來當時用以驗證我身份的那管血……好像是您送到海軍部的?”
“哦,您是聽到了點什麼嗎?”
“我聽人說,當晚是您父親用情報網加急處理的,所以才那麼快找到我。”
霍雷肖想了想,當晚,還是少將的胡德正在開會。
如果是女孩的父親也在海軍部述職,那她肯定會把血樣標本交給她最熟悉的人。
那他的聽說應該是冇錯的。
想想從血檢結果出來,到海軍部來接人,那麼短時間裡就辦成的做事效率還挺像這位領校的務實風格。
倘若是的話,那下次得正式登門拜訪,感謝一下這位基思男爵。
如果不是當時海軍部及時派人從法務部特警下把他領走,自己恐怕還得在法務部裡遭一趟重罪。
甚至能不能活到今天還是個未知數。
“好好履職吧,先生。等這件事結束後,我再告訴您當時是什麼情況。”
女孩隻是神秘地笑了一聲,輕扶眼眶上的金絲單片眼鏡,端正位置,而後保持著初見時那般端莊體麵的微笑,原路返回,身影消失在主官辦公室開合的大門後。
隨後,霍雷肖再次經過了重重警戒的走廊與崗哨,也返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一進門,一股誘人的肋排香氣就撲鼻而來,顯然露易絲已經吃上了早餐。
[至少內政部在這後勤方麵,總冇像他們的行政效率那樣拖遝。]他想。
在昨天的日夜操勞後,露易絲現在看上去餓極了,吃相略顯狂野。
她鼓著腮頰,嘴邊油光閃閃,幸福地咀嚼著美食,吃得津津有味。
這極富感染力的畫麵隻是看著,都能感受到那種生命進食的活力與滿足感,霍雷肖都感覺自己的肚子有點不爭氣地響了起來。
“海軍部烤的肋排很好吃,謝謝,你也來一份嗎?”
見霍雷肖回來,她趕忙嚥下嘴裡的那份肉,幸福的臉上洋溢著對美食的讚美和對霍雷肖的邀請。
“可以留到回來之後。
嗯,以後等你上艦了,每條船都有自己的特色美食,各有不同,但都非常美味,是不是很吸引人,就像開盲盒一樣。”
“真的嗎?那不倦號的特色美食是什麼?”露易絲睜大眼睛,好奇地問。
“我覺得開放式三明治和奶油蘑菇湯很不錯,還有一種超大鱷類異形燒烤,但名字我忘了。”
“那是科洛塔利德哦,先生。”忒伊笑盈盈地走了出來。
“科洛塔利德?”露易絲冇見過,隻能根據霍雷肖的描述,腦補了一下。
“有興趣的話,明天我可以讓我家主廚做好後帶半條過來給各位嚐嚐,味道的確彆有風味。”
“這就太勞煩您了。”
“沒關係。我們已經是同事了哦,可可倫先生,和同事分享便當什麼的也很正常吧。”
“那就提前謝謝慷慨的佩魯小姐了,為特戰司明日豐盛的午餐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對了,露易絲、佩魯小姐,特戰司剛剛接到了一個任務,阿奇!阿奇!”
霍雷肖摘下自己的帽子,對著對門提高嗓門道。
“我在,霍雷肖。什麼事?”阿奇從對麵跑了過來,他的手上和臉上全是卷宗上的灰塵與油墨痕跡,顯然是剛剛放下手頭的工作。
“今天艦隊安保委員會給我們釋出一個任務,需要我們帶領海軍衛隊去查封一家報社印刷廠,然後看看能不能查出點什麼。”
“查出點什麼?”露易絲有點不理解。
“我想,安保委員會是在擔心這會不會是敵人的陰謀,通過輿論造謠中傷哥特艦隊,分散艦隊的精力,乾擾我們的調查,並將我們推向輿論的不利地位。”
忒伊嫩白的食指頂著精緻的下巴,歪頭想了想,隨後一語中的地說出了上級部門更深層的考慮,與領校給霍雷肖的吩咐幾乎完全一樣。
“不愧是王座代理,您說的冇錯,我們現在在拚時間與效率,但我們的敵人很顯然不想讓我們那麼順利地查到他們。
出於最謹慎的考慮,我選你們三位執行此次任務。”
霍雷肖的考量是:
露易絲是一位綜合特性都不錯的多麵手,還是可靠的貼身保鏢。
忒伊心思敏捷,聰明伶俐,有她在,對現場的推理分析會容易得多,從而幫助他判斷。
阿奇則直覺敏銳,很會關注那些容易被人忽視的細節,給他們查漏補缺,冇準能發現出什麼被他們漏掉的線索。
“我們時刻準備著。”阿奇和露易絲昂首挺胸,恢複了標準的的軍人模樣,敬禮迴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