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倦”號那宏偉的艦橋大教堂內,高達百米的鋼鐵穹頂下掛的哥特式吊燈上,燃燒著成百上千根粗如手臂的巨型香脂蠟燭。
在戰爭的催促下,這場晉升儀式的時間雖然被極度壓縮,但其規格與排場,仍是這個礦業世界千年難得一見的宏大。
大教堂那足以容納數萬人的精金甲板上,此刻已經人山人海,卻又鴉雀無聲。
全體觀禮人員彙聚了這片空域最核心的力量。
哥特艦隊官兵、卡利西斯艦隊官兵、庫爾達行商浪人王朝中那些舉足輕重的權貴人物,以及阿爾薩斯星球總督親自率領的貴族使團與星港守衛中最訓練有素的防衛部隊。
嗡——!
伴隨著沉重的青銅巨門緩緩推開,披著一襲虛空藍色、麵上帶著繁複金線刺繡的準將大氅的霍雷肖,穩步踏上了那條漫長而神聖的金邊紅絨毯。
“向準將敬禮——!”
在他踏入大廳的瞬間,兩側持槍列隊的海軍武裝水兵和重甲跳幫隊員如同雕塑般猛地頓足,行極其莊重的持槍注目禮。
他向著自己的晉升狀走去,經過這些士兵,兩側變成了站得筆挺的準尉軍團與穿著長袍的技術民事官員佇列。
鏘!滋滋滋——
當霍雷肖走近軍官團的佇列時,海軍尉官們齊刷刷地從腰間拔出海軍製式動力短劍。
一時間,上百把動力劍的分解力場被同時啟用,連成一片的湛藍電弧與震懾靈魂的力場嗡鳴聲在大教堂內產生共振,彷彿是在向這位年輕的統帥發出蓄勢而發的致敬。
再向前,便是那份懸掛在神龕中央、長到足以覆蓋半麵牆壁的巨幅“準將晉升狀”。
繼續走近,左側站著神色冰冷卻衣著奢華的行商浪人代表——阿斯拜絲·庫爾達女士,以及她那龐大王朝的顯赫要員們。
而在右側,則是阿爾薩斯星球總督與全體貴族組成的使團。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貴族們,此刻皆微微低頭,眼神中滿是敬畏。
對於一位活著的帝國海軍傳奇,能選擇在他們的星球軌道上完成準將的加冕,讓他們日複一日的奢靡枯燥生活中久違地感到一種狂熱的無上榮幸。
一旁的星球史官正跪在半人高的巨大羊皮紙《星球史記》簿前,用顫抖而激動的手,用高哥特語一筆一劃地記錄下這一刻:
“傳奇海軍上將的血嗣,一位在凶險之路中力挽狂瀾的逆行者,於今日在此逐漸化作冉冉升起的將星,榮列準將之位。”
幾名被總督重金聘請來的宮廷畫師,正目不暇接地在畫布上飛速勾勒著。
他們試圖用顏料捕捉周圍人們那敬畏的表情,以及正中間那位絕對焦點的神情。
年輕的準將高大而魁梧,準將大氅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揚起。
他那英武的五官配上嚴肅的目光,頗有幾分那位曾經向卡利西斯外周發起踏上遠征的泰拉將軍——太陽領主馬卡裡烏斯的氣質,為這一幕畫麵增添了極其隆重的宿命感與史詩感。
“哦,神皇在上……看著他走向王座的樣子,我似乎能想象到聖人聖德魯蘇斯領導安茹遠征的模樣。”一位曾經為國教繪製過相關題材宏大壁畫的畫家,停下手中的畫筆,忍不住讚歎道。
霍雷肖的心中,也正是打算這場加冕一結束,就立刻指揮這支龐大的聯合艦隊向波拉貝瑞亞發起反攻。
這一次,他無論如何都要將綠皮的艦隊截停,從異形的手中奪回那顆星球軌道的製空權。
離那份神聖的晉升書越來越近了。霍雷肖已經能清晰地看見,那上麵用極其珍貴的靈能金汁書寫的、永不褪色的任命敕令。
在抵達晉升狀前的最後一程,是由各艦艦長組成的迎賓通道。
霍雷肖第一個看清的臉,是阿奇·卡斯伯特·科林伍德。
這位一直與他一起摸爬滾打的生死兄弟,此刻臉上洋溢著不加掩飾的欣喜。
迎著霍雷肖的注視,阿奇欣慰地重重地點了下頭,將手中高高舉起的佩劍又向上挺了挺。
霍雷肖回以一個深沉的頷首。
隨後,他看見了斯特林上校。
這位素來以認真與嚴厲著稱的軍官,此刻那唯一的一隻肉眼,正用一種導師看著已然成才的學生般的複雜眼神注視著他。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被自己從陰暗下巢裡帶出來、帶進阿布裡達爾忠嗣學院的刺頭死囚小子,如今,竟已經成長為了一名能夠統禦一支艦隊戰鬥群的帝國海軍準將?
“感謝您。”
在並肩經過斯特林上校身邊的那一瞬,霍雷肖嘴唇微動,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極輕聲音說道。
斯特林聞言,那筆挺的脊背猛地一顫。
他緊緊閉上眼睛,肅穆而莊重地低下頭,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迴應道:“您的父親一定會為您感到無比自豪;愛德華·佩魯少將亦是如此。而我……何其有幸,能親眼見證這顆將星的升起。”
走過斯特林,霍雷肖在那最靠近神龕的位置,看見了法莉妲。
當視線掃過這位穿著白色軍監禮服、莊重而肅穆的女軍監委員時,霍雷肖那張猶如冰雕般的冷峻臉龐上,終於冰雪消融,揚起了一抹溫柔的微笑。
這罕見的一笑,瞬間在周圍的貴族中激起了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
而那些畫師們更是像打了雞血般,死死抓住這極其珍貴、打破了肅穆感的一幕鐵漢柔情,手中的炭筆在畫板上瘋狂摩擦。
“24歲,生日快樂,霍雷肖。”
法莉妲凝視著他,那張俏麗的臉上露出了靦腆而委婉、卻又努力不破壞儀式肅穆感的絕美微笑。
在這宛如地獄般瘋狂運轉的絞肉機裡,幾乎所有人都忘記了時間。但她卻無比清晰地記得,今天,是他二十四歲的生日。
“這是我這輩子收到過的,最好的生日禮物,謝謝。”霍雷肖低聲迴應,眼神中流淌著眷戀。
“等儀式結束……晚上,我給你一個私人的驚喜。”法莉妲在他即將擦肩而過的一瞬間,用微不可聞的氣音,紅著耳根小聲說道。
他揚起唇角,幸福地笑了。
而後踏上了最前方的神聖台階,眼神重新變得堅如磐石。
台階的左邊,是用純金橄欖枝不斷向四周揮灑聖水、口中高聲誦讀賜福經文的國教侍僧;而在右邊,則是焚燒著濃鬱的奈米機油香薰的機械修會侍僧。
在最高處的祭台前。
左邊佇立著身披大紅金絲法袍的阿爾薩斯-洛林區大主教,右邊則是拄著巨大“機神之斧”、大半個身軀已經被機械替換的阿格裡皮娜機械修會賢者。
在這個帝國雙頭鷹信仰合一的莊嚴時刻。
國教大主教用詠歎調般的高哥特語,而機械大賢者則用刺耳的二進製資料流,兩人一齊向他發出了神聖的宣誓問詢:
“你,霍雷肖·柯克倫,是否已經準備好,去迎接你的新職責?去揹負帝國賦予你的新使命?去直麵艱辛的虛空新挑戰?”
(感謝盟主克羅洛贈送的蒸汽咖啡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