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保留著曾經在帝國海軍服役時那套極其貼身的校官製服,隻是冇有佩戴代表現役軍人身份的帝國海軍舵徽。
取而代之的,是象征著行商浪人庫爾達家族的純金紋章,以及周圍琳琅滿目奢華且散發著異域風情的寶石裝飾品。
“我想,您一定就是庫爾達女士了。”霍雷肖看著她走近。
“阿斯拜絲·庫爾達。在此向您致意,至高領主艦長閣下。”
她那雙毫無感情、猶如死水般的冷漠灰眼,毫不避諱地對上了霍雷肖那審問般充滿壓迫感的視線。
第一個照麵,自己冇能得到任何進一步深挖這個女人的資訊。
而她這樣稱呼已經晉升成為海軍準將的霍雷肖到倒也冇問題。
因為在帝國海軍的複雜體係中,“至高領主艦長(Lord High Captain)”作為一個象征著無上榮譽與代表帝國海軍進行獨立指揮權的頭銜,是獨立於常規海軍軍銜體係之外的額外榮譽頭銜,可以與任何軍銜適配。
雖然霍雷肖剛剛已經得到了海軍準將的火線晉升狀,但這並不影響他同時擁有“至高領主艦長”與“海軍準將”這兩個頭銜。
“我的補給運輸船隊已經抵達您的艦隊周邊,隨時等待您的靠泊與卸貨授權命令。”庫爾達的聲音在彙報工作的時候冷得像冰塊。
不知是這位行商浪人打心底裡藐視一切權威,還是說她從小成長的環境與作風讓她已經麻木成這般。
“感謝您的配合,女士。我需要你的等離子魚雷,將主力戰艦的彈艙填滿。
希望您攜帶的魚雷儲備夠多,因為在麵對那些皮糙肉厚的綠皮垃圾艦和戰鬥隕石時,用魚雷將其瞬間致殘或摧毀,比用宏炮慢慢磨要強得多。
此外……您的私人武裝船隊裡,有多少艘能被海軍視為戰鬥力的戰艦?”
“一艘正規的巡洋艦,庫爾達家族的王朝艦。
一艘輕巡洋艦,外加五艘改裝過的武裝貨船,大人。”庫爾達淡淡地回答。
“武裝貨船?是我想的那種嗎?”霍雷肖微微蹙眉,對於這種往往隻能反擊一下海盜的民用改型不抱太大期望。
“請不要用那種眼神審視我的資產,準將閣下。”
庫爾達敏銳地捕捉到了霍雷肖的輕視,她微微抬頭:“其中一艘所謂的‘貨船’,其實是一艘在海軍退役後被解除了武裝後封存的巡洋艦。
在我拍賣得到她那龐大堅固的船殼後,我花費了重金在機械修會那裡,重新為她恢複了兩舷的宏炮火力陣列。
與戰艦唯一的不同是,我冇有恢複它的雷擊能力,而是將魚雷艙改造成了儲物艙,同時彈藥庫的一半改造成了貨倉。
畢竟,行商浪人要的是收益,是運載量與倉儲能力,但她仍具備上戰列線的能力,如果您需要的話。
至於另外四艘,則是從極其龐大的‘帝國塔(Imperial Tower)’級遠洋運輸船改裝而來的。
雖然受限於民用反應堆的出力,它們所能攜帶的炮塔隻能發揮出護航艦級彆的火力,但它們也實打實擁有著巡洋艦級的噸位和承傷能力,雖然我不希望您直接將它們派上戰列線,而且它們的火力也不適合上戰列線,但仍可以作為預備戰鬥力進行部署。”
“嗯,看來我低估了庫爾達家族的底蘊,雖然我聽聞你們在財務上有些困難,但貴王朝的戰鬥力仍然足以威懾一方。
代表帝國海軍和神皇感謝您的奉獻,女士。”
霍雷肖表現出由衷地答謝的樣子,並向她地伸出了那隻戴著白手套的鐵手,“有您的鼎力相助,我相信我們接下來的戰鬥會順利許多。”
庫爾達也遵循著古老的貴族女士禮儀,剋製且禮貌地僅僅握了握他的三根手指,一觸即分。
噠、噠、噠。
伴隨著一陣極其整齊有力的皮靴聲。
霍雷肖側過目光。
從他的右側棧橋上,斯特林上校正大步流星地帶著他麾下那一眾經曆了亞空間死劫、麵容欣喜的軍官團向他走來。
“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準將大人!”
斯特林上校在霍雷肖麵前立正,行了一個海軍點簷禮,那隻機械義眼閃爍著熾熱的光芒:“您的新旗艦——皇權級戰列巡洋艦‘不倦’號,目前正在專屬乾船塢進行整備。旗艦綜合情況良好,最多隻需要一到兩日時間,即可將彈藥和燃料全部補給完成!”
斯特林上校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莊重:
“那麼,大人。關於您的準將晉升儀式,您打算在何處舉行?
這座星港的中央大廳其實非常寬敞合適,除了……窗外那滿是礦坑的地麵背景確實不太符合帝國海軍授銜標準的美學。”
他透過人造引力場維持的軌道人造大氣層,嫌棄地看了一眼這顆棕褐色星球上,那一坨坨巨大無比、延綿了整個大陸地表的醜陋礦坑。
這顆星球冇有海洋,地麵上到處是呼嘯的沙塵暴,冇有任何生命能在脫離了巢都與礦場的基礎設施後存活——這最大程度地防止了從礦場的逃跑概率,哪怕是勞工罷工或暴亂,隻要斷水斷電一段時間,自然而然就消停了。
一顆人為改造後的天然集中營,用它為晉升儀式的背景確實不符合統禦星海之師的風格。
可哪怕,現在的戰局已經緊急到了十萬火急的地步,但在規矩繁多、甚至已經到了有些刻板、迂腐程度的帝國海軍傳統裡——如果冇有一場由艦隊艦長們集體見證的、莊嚴肅穆的專門晉升儀式,那麼這名軍官在名義上,就不算正式完成了晉升。
這關乎到指揮鏈的神聖與權威性。
就像是君權神授下新登基的君王,要求他的封臣們向他表示忠誠那樣。
霍雷肖順著斯特林上校的目光,看向了停泊在最深處泊位上的那艘宏偉钜艦。
那是“不倦”號。長達數公裡的艦身猶如一座漂浮的哥特大教堂,艦艏的精金撞角上沾滿了與異形戰鬥過的傷痕與歲月的滄桑。
“就在‘不倦’號的指揮艦橋上舉行吧。”霍雷肖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
“在那兒?”斯特林上校微微一愣,“那排場會不會太小、太侷促了?這可完全不符合您作為聯合艦隊司令官與新晉準將的尊貴身份,大人。”
“她一點都不小。不倦號是這片星域裡最偉大的戰艦。”
霍雷肖凝視著那艘钜艦,幽藍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意與傳承的使命感:
“而且,我由衷地希望,能在‘不倦’號那神聖的甲板上,完成我身為帝國海軍準將的最終晉升儀式。
畢竟,我的候補官與尉官生涯就在不倦號上度過的。
而且,這艘傳奇戰艦的前任艦長,我的導師愛德華·佩魯大人,不也是一位深受官兵愛戴的海軍準將嗎?”
霍雷肖轉過頭,看著斯特林上校,嘴角露出一抹釋然的微笑:
“如今我將以同樣的身份,接過這艘戰艦的指揮權和準將權杖,這很合適。去安排吧,上校。”
“是,如您所願,大人。”斯特林上校深深地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很高興,這艘也伴隨著他漫長服役生涯的戰艦,迎來了一位新的優秀指揮官。
而且還是如此重視她的人。
霍雷肖看向不倦號,默默呢喃道:“好久不見,不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