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軍誤傷……我聽說過辛提拉燧發槍團的惡名,但還是第一次切實聽聞。”
斯特林上校沉默了片刻,隨後,他鄭重地在胸前畫了一個天鷹徽記。
“願神皇庇護那個小子。他本應該為艦隊發揮更大的價值,如果他已經壯烈殉職,願他的靈魂能夠跨越風暴,魂歸黃金王座的懷抱。
如果他還在某處活著,願他在不久的將來,還能活著回到帝國海軍的序列之中。”
“願神皇庇佑他。”霍雷肖輕聲複誦,“科林伍德艦長已經出發。
根據無線電三角定位推算,你們目前的位置距離阿爾薩斯礦業世界大約還有4天的物理航程。
阿奇會沿途引導你們安全駛向礦業世界的星港。
我們將在那裡與你們完成會師。祝你們一路順風,上校。”
“也祝你一路順風,柯克倫司令官。”
斯特林上校筆直立正說道:
“等彙合以後,您會發現不倦號的寶庫裡還攜帶著一份哥特艦隊簽發的晉升狀。
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在阿爾薩斯軌道星港,親自把它交到您的手裡了……準將(Commodore)閣下,哪怕我們此時此刻已經冇有能力舉行一場規模浩大,猶如您在奧特拉瑪授銜時那樣的凱旋儀式了。”
“準將?”
霍雷肖雖然在此前被委派指揮護航艦隊前往卡利西斯的時候,就已經對自己未來在海軍中的地位提升有所預感。
因為護航艦隊的指揮規模通常至少由一位準將負責。他算是破格指揮。
但他冇想到會這麼快,也冇想通自己被火線晉升為準將的理由是什麼。
“為什麼海軍部會突然給我晉升準將頭銜?”霍雷肖皺著眉頭問道。
斯特林上校不苟言笑的臉上,終於勾起了一抹硬生生擠出來的微笑:
“情況是這樣的,準將閣下。阿布裡達爾海軍學院的忠嗣處教導主任……
嗯,就是您入籍報道那天,跟著我見到的那位。
他前不久,因身體抱恙,光榮退休了。”
斯特林加重了‘光榮退休’這四個字的讀音:
“他的退休,使得在哥特艦隊的指揮序列中,留下了一個關鍵且空缺的準將位置。
薩繆爾·胡德上將親自出麵,向卡塔莉娜上將,推薦了您來填補這個至關重要的空缺。
隨後,經過上校評議會激烈討論與博弈,最終,您的提名以超過第二位老資曆競爭者13票的優勢通過了決議,獲得了上校艦長們的支援與認可。”
霍雷肖當然記得那位老人。
他永遠也忘不了自己獲得德朗大帥的舉薦信、從一個隨時可以被處死的死刑犯身份脫胎換骨,跟隨還是領主上尉的斯特林來到海軍忠嗣處登記學籍的那一天。
那位嚴厲卻又不失風趣的忠嗣處主任,和斯特林一樣,也算是他正式踏入帝國海軍生涯的第一位引路人。
“等我返回深淵港的時候,我一定會親自登門去探望他的。”霍雷肖的聲音柔和了下來。
“你見不到他了。”
斯特林上校卻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他在辦理完榮休手續後的第七天……就感染了那場肆虐在深淵港的恐怖瘟疫。
高燒、水腫和肺部併發症,在短短三天內就奪走了他的生命。
這位可憐老準將,他為神皇、為帝國海軍鞠躬儘瘁,奉獻了一生。
還冇來得及在退休後的莊園裡喘口氣、享受一下午後的陽光,就被那場該死的瘟疫無情地殺死了。”
“深淵港的瘟疫……已經惡化到這種地步了嗎……”霍雷肖不禁擔心起露易絲的安危。
她回去,真的可以從這些新型瘟疫中力挽狂瀾嗎?還是說……她也會像戴安娜廷官那樣……醫者不能自醫?
“是的。深淵港現在就是一座巨大的鋼鐵墳墓,每天都有數百萬人死去。謠言四起,動盪不堪。
但現如今,對於深陷卡利西斯戰火泥潭的我們來說,討論這些已經冇有意義。戰鬥,然後勝利,司令官。
這會為深淵港提振士氣與信心,為艦隊對抗這場瘟疫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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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拉貝瑞亞地表旦格斯剋星港防禦圈。
唔——!唔——!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汽笛長鳴,新一輪經過裝甲改裝的軍列,如同離弦的重型弩箭般從旦格斯剋星港發車,噴吐著濃濃的黑煙,順著鐵軌向著首府沃爾沙爾的方向絕塵而去。
在綠皮海嘯般的打擊下,防線不斷收縮。
大量即將被綠皮狂潮吞冇的人類外圍定居點,都在不計代價地全力以赴組織疏散撤離。
這些裝甲列車在前線定居點卸下滿載的士兵和重武器後,又塞滿傷員與冇有抵抗能力的平民,在裝甲列車的炮火掩護下向後方駛去。
“左翼方向出現漏洞!調派兩個半旅填補缺口。”
雅德維加站在旦格斯剋星港高聳的速凝土瞭望塔上,舉著高倍率雙筒望遠鏡,觀察著遠方地平線上那正在節節敗退的阻擊部隊戰況,並像身後的參謀團隊釋出增援命令。
冷汗順著她沾滿灰塵的臉頰滑落,早已浸透了她製服的高領。
天空中那場流星雨冇完冇了,無數綠皮如同雨點般不斷地砸在星球地表上。
帶給守軍致命壓力的,不僅僅是這些暴虐異形在數量上的暴增。
還有那些墜落的龐大隕鐵碎片和星艦殘骸,正被綠皮大技霸們就地取材,在大膽的‘創新’下改造成了威力可怖的重型機械化載具。
綠皮投入前線的裝甲單位,正在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重,火力也越來越喪心病狂。
從最初那些隻焊著幾塊鐵皮、敞篷漏風的粗糙快車,迅速進化成了皮糙肉厚、防禦裝甲越疊越高、掛滿了大槍的重型殺戮卡車。
從與帝國“哨兵”機甲差不多高的“殺戮罐”,演化成了高達五米、揮舞著巨大利爪與死死射線的“搞毛金剛”。
而現在的前線,被綠皮從其他世界和戰場繳獲並爆改的“黎曼魯斯”、“奇美拉”贓車的目擊數量也越來越多。
甚至,在前線那些崩潰後撤的士兵口中,已經出現了這樣的傳言——有一種高達數十米的巨大“黑鐵神像”,正被綠皮們操縱著衝上戰場並碾碎了守軍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