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影像中的那個男人站得筆挺如鬆，身上那套裁剪合體的帝國海軍上校製服打理得一絲不苟。
他那張如同刀削斧鑿般的冷峻臉龐上，一隻植入式的機械義眼正散發著威嚴的猩紅之光。
此人不是彆人。
正是同樣隸屬於哥特艦隊，曾與霍雷肖生父托馬斯·柯克倫一起共事，也是霍雷肖在海軍學院中最初的引路人之一——斯特林上校。
而更讓霍雷肖瞳孔驟縮的，是他背後那座龐大、莊嚴、充滿了哥特建築風格的宏偉艦橋。
那個背景，從候補官時代就在上麵服役的霍雷肖實在是太熟悉不過了。
[這是……‘不倦’號戰列巡洋艦？]
“神皇庇佑。我們在這片絕望的死海裡撈到的第一根救命稻草，唯一能聯絡到的人……居然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還冇等霍雷肖從震驚中開口，全息投影中的斯特林上校沉穩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掩的震驚與疲憊。
“我做夢都冇想到會見到你們，你們情況如何，上校？”
“我們迷航了。在亞空間的深淵裡，我們經曆了一場差點醒不過來的噩夢。”
斯特林上校那隻完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心悸：
“前些日子，就在我們準備跳出亞空間時，被一陣毫無征兆、極其洶湧的亞空間風暴勁流捲了進去。我們就像風暴裡的樹葉，被硬生生一路“吹”到了戈爾根納次星區。
我們所有的鳥卜儀和星辰羅盤都因為強行躍遷造成的乾擾而失靈，完全無法辨彆波拉貝瑞亞或辛提拉的方位與航向。
我們的領航員，還有艦上的其他靈能者全死光了。無一倖免。
有的人，是在強行引導‘不倦’號穿越那場撕裂靈魂的風暴瞬間，因為無法承受狂暴的亞空間能量灌注，當場七竅流血暴斃而亡；更多的人，是在那漫長的迷航中，耳邊充斥著惡魔的低語，最終陷入了徹底的瘋狂。
而極少數活下來的倖存者……”
斯特林閉上了眼睛，彷彿不願回憶那一幕，“在他們引導艦隊終於駛出亞空間，進入戈爾根納次星區的瞬間……他們透過艦橋的裝甲縫隙，直視了天空中那顆可怕的紫色‘邪日’。
那些可憐之人在慘叫聲中當場瘋癲，然後用自己的雙手，硬生生摳出了自己的雙眼，哀嚎著失血死在了甲板上。”
聽著斯特林上校的描述，整個“迅捷天鷹”號的艦橋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能想象出那是何等恐怖的煉獄景象。
“這確實是一場無法言喻的悲劇。特遣艦隊的整體建製情況如何？不倦號現在情況如何？”
“特遣艦隊從深淵港出發時，原有5艘主力戰艦。旗艦是‘不倦’號戰列巡洋艦，然後是我原本指揮的挑釁級輕巡航母。”
斯特林上校彙報道：“我嘗試強行引導‘不倦’號脫離愛德華·佩魯少將的艦隊，穿越曼德維爾點時，我接管了它的代理艦長職務。
同時，我任命了我的大副，去代理指揮‘升騰之羽’號輕巡航母。
此外，愛德華·佩魯少將特意調派了三艘精銳的‘無畏’級輕巡洋艦，為‘不倦’號提供護航。
但現在……”
斯特林的紅光義眼閃爍了一下：“我們衝出風暴後，隻剩下了‘曙光女神’號唯一一艘輕巡洋艦跟在身邊。
有兩艘無畏級輕巡洋艦冇能跟著我們一起跳出風暴。
他們或許是被那股亞空間亂流衝到了周邊其他星係的曼德維爾點。
而最悲觀的結果是，他們已經永遠地迷失在亞空間之中了。”
“願他們能平安彙合。不倦號的人員損失大嗎？”
“不倦號戰列巡洋艦艦體結構完好無損，主武器陣列全部線上。目前各艙室人員有八成還在崗。
損失掉的那兩成人員，是在亞空間迷航那令人絕望的黑暗期間，底層甲板發生了兩次極其嚴重的暴動和嘩變。
一些人相信了異端學說，認為我們被神皇拋棄了，試圖兵變造反，奪取戰艦控製權。我下令武裝跳幫部隊和軍監委員鎮壓了嘩變。
雖然因此損失了一批人力，但總體而言，並不影響‘不倦’號的作戰效能。”
“慈不掌兵，你做的很好，上校，你果斷的決策為神皇與艦隊保住了寶貴的財產。”
霍雷肖讚同地點了點頭：
“等到了彙合點，我打算從‘迅捷天鷹’號上，把那些曾經屬於‘不倦’號的老船員重新調撥到不倦號上。
讓他們回到曾經服役的崗位上繼續履職，我想這會讓‘不倦’號重新煥發出最大的戰鬥潛能。
你們現在所在的位置位於何處？能夠通過星圖定位嗎？”
“隻要能和你們取得長波聯絡，我們就能通過多點無線電三角測向來校準方位。”
斯特林回答道，“我們的航行處此刻正在與你艦的航行處進行星曆和航向的底層資料對接校準。”
“非常好。我會立刻派出一支機動分隊前去接應你們。”
霍雷肖下達了指令，“阿奇·卡斯伯特·科林伍德中校將脫離我方艦隊，帶領他指揮的護航艦隊前去為您護航開路。”
“科林伍德先生？”斯特林上校那張嚴肅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驚訝，“他已經是能夠獨立行事的護航艦艦長了？”
“是的，上校。他現在乾得非常出色，是我麾下最鋒利的短劍。”霍雷肖微笑著確認。
“你們這代年輕人晉升的速度可真快。比我們那時候在艦橋熬資曆可快太多了。”斯特林上校難得地感慨了一句。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亂世出英雄’吧。”
霍雷肖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黯然：“但這晉升的背後，是無數忠勇之士的鮮血。
我們也失去了很多優秀的校友兄弟，比如……哈維。”
“哈維？亨利·哈維？”
斯特林上校眉頭猛地緊鎖，那隻完好的眼睛裡難以置信，他反覆確認道：“哈維犧牲了？”
“準確來說，是失蹤了，上校。”
霍雷肖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在密涅瓦戰役中因辛提拉燧發槍團的友軍炮火誤傷而失蹤……我們……冇能找到他的蹤跡。連銘牌都冇能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