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白色的鋼鐵洪流根本無法阻擋,雇傭兵的防線內迅速瀰漫起怯戰情緒。
“這活兒冇法乾了!那是重型裝甲車!”
“撤退!該死的,撤到鎮子裡去!”
很快,無線電頻道裡充斥著要求撤退的叫喊聲。
這一提議像野火一樣迅速燎原,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默許。
他們畢竟隻是一群受雇於CSEC集團的雇傭兵。
他們冇有星界軍那樣嚴苛的政委拿著爆彈手槍在腦後督戰,更冇有阿斯塔特修士那般為了帝皇視死如歸的信仰。
他們是由金錢利益粘合在一起的鬆散聯盟,冇有統一的指揮層級,大多數戰術指令全靠各個小隊長臨場協商。
而當絕大多數人都認為“保命要緊”時,哪怕是那些想拿雙倍賞金的小隊長,也無法命令這些為了金錢而非榮譽服役的兵油子去送死。
畢竟,他們可冇有撫卹金,就算有,撫卹金髮給誰還不好說呢。
雇傭兵們毫無榮譽感地拋棄了外圍陣地,扔下了那些還在呻吟的重傷員,爭先恐後地向鎮中心建築群退去。
很多人衝入鎮中心的矮樓建築裡,他們幻想著利用錯綜複雜的巷戰地形,以此來抵消對方裝甲載具的優勢,甚至妄圖倚靠花費了大價錢自購的,比星界軍步兵更加精良的單兵裝備在短兵相接中跟這群大頭兵扳回一局。
但這隻是他們的一廂情願。
“想跑?碾碎他們。”
霍雷肖無情的命令在通訊頻道中響起。
行駛在最前方的阿裡翁戰車駕駛員甚至連刹車板看都冇看一眼,那隻穿著軍靴的腳狠狠地將油門踩進了底板。
轟——!
噴鉕管傾瀉著鉕素,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數噸重的白色戰車如同發狂的公牛,帶著不可一世的動能,用楔形車頭撞向前方。
那道由沙袋、廢棄傢俱和拆下來的門板堆砌而成的路障,在阿裡翁堅硬的楔形前裝甲麵前就像積木一樣脆弱。
伴隨著木材碎裂的脆響和煙塵的騰起,整道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就連那一堵簡易焊接的陶鋼胸牆,也被巨大的衝擊力硬生生撞飛向路邊。
車隊勢如破竹,轟鳴著突入城鎮主乾道。
霍雷肖透過周視鏡,掃視著街道兩側那些陰森的矮樓建築。
作為帝國海軍軍官,他對這種狹窄環境有著天然的敏感——這像極了戰艦內部的走廊。
或許對於一般的星界軍而言,巷戰是噩夢般的地獄。
但對於從入伍就在搭建成艙室和狹隘室內進行訓練的軌道登陸部隊而言,這就是他們未來的生活。
“步兵下車!執行逐屋清掃!”雅德維加下達了新的作戰命令。
隨著她的指令下達,阿裡翁戰車迅速向街道兩側散開,利用龐大的車體作為移動掩體,封鎖了街道的射擊角度。
伴隨著液壓機械的嘶鳴聲,戰車後方的重型跳板轟然砸在地麵上。
“為了神皇與使命!前進!”
在戰鬥軍官的命令下,全副武裝,身穿深藍色突擊型海軍防彈甲的海軍步兵第一旅龍騎兵們,如同出籠的猛虎般湧出車艙。
他們12人製步兵班立即分成兩組。
與星界軍那種習慣於消耗戰的10人班,或者是缺乏訓練的20人征召兵班不同,霍雷肖對自己這支新軍的每一個編製都經過了深思熟慮的推演。
由班長在內的第一分隊,有六名的步兵緊貼戰車協同推進,為步兵戰車清掃兩側和來自上方的威脅。
他們手中的盧修斯型高能鐳射卡賓槍噴吐著致命的光束,精準而持續的火力瞬間壓製了街道儘頭任何敢於露頭的火力點。
而戰車堅固的正麵裝甲也為其提供著可靠的防護。
第二分隊,則為這種殘酷巷戰扮演了“清道夫”角色。
他們冇有像那些雇傭兵那樣,揹著沉重的生活物資揹包——那些累贅的睡袋、口糧和換洗衣物早就被扔在了寬敞的車艙裡,裡麵還有各種各樣可供選擇的裝備,除了以防損壞的備用槍械,還有一箱箱充滿能量的電池倉和手榴彈。
相比之下,那些來自CSEC集團的雇傭兵顯得笨拙而臃腫,像是一群揹著殼的蝸牛。
他們揹著足夠維持三天野外行動的大背囊,裡麵塞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補給。這些在野外行軍時或許是必要的生存物資,但在狹窄逼仄的樓道和視窗間,卻成了他們的致命累贅。
即便他們已經很小心,但在倉忙應對攻樓小隊的過程中,沉重的軍用揹包總是容易在翻越時卡在窗框,或在奔跑的過程中鉤掛在樓梯轉角的扶手上,讓他們的戰術規避動作變得磕磕跘跘。
解放了負重的龍騎兵們,將載荷全部貢獻給了更厚重的防彈護具,以及手中那麵沉重的海軍跳幫盾。
“樓上有敵人,小心樓梯轉角的壓製火力,盾衛在前!清空這棟樓!”
打頭的一名壯碩的波拉貝瑞亞突擊兵用蠻狠的力氣,舉著半人高的合金盾牌衝入樓道,盾牌表麵閃爍著折射力場的微光。
這麵戰艦跳幫戰中能頂著自動炮火前進的裝備,此刻在地麵巷戰中更是堅不可摧的移動牆壁。
身後的隊友緊隨其後,槍口熟練地從盾牌側麵的射擊缺口探出,向樓梯上方進行壓製射擊,當場擊倒一名躲在樓梯口朝下射擊的雇傭兵。
他們踩著滾下樓的屍體上樓,但不確定下一麵牆後有什麼。
正當清樓步兵隊準備登上新一層時,盾衛後方的士兵發現了位於樓梯口上方的一根銀絲。
所有人止住腳步,不再上前。
發現銀絲的士兵用工具鉗將之剪開。
“注意了夥計們,這些陰險的傢夥可能在樓上藏了詭雷。”
不等他在對內通訊說完。
砰!的一聲猝然爆響。
街道對麵的樓棟就傳來一陣爆炸聲響,緊接著是傷者的慘叫與急促的鐳射和實彈交火的槍聲。
“願神皇保佑那不是我們的人,而是被打成落水狗的該死雇傭兵。”
他咒罵著,冷靜地從背後取下作為副武器裝備的,從海軍跳幫隊員裝備庫裡的領取的擲彈筒,拿出一枚榴彈裝入其中。
第四名士兵則從腰間彈掛上取出手榴彈,他拔出插銷,在手中默數一秒後,精準地將其拋向二樓的拐角陰影處。
砰!
手雷在四樓樓梯轉角炸響,作戰小隊協同而上。
盾衛夾著盾牌擋在前方,手持擲彈筒的士兵對準前方大門微微敞開的房間扣下扳機。
“下地獄吧,屠夫!為你今天乾的混蛋事贖罪!”這個波拉貝瑞亞人咒罵著,扣下擲彈筒的扳機。
轟!
巨大的衝擊波瞬間震碎了所有的玻璃,火焰夾雜著彈片橫掃了一切。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街道的喧囂。
一名正試圖扛起火箭筒對樓下行駛而過戰車進行反擊的雇傭兵,被爆炸的氣浪直接從視窗轟飛了出來。
他在空中手舞足蹈,沉重的背囊徹底破壞了他的重心,讓他像一塊破麻袋一樣墜落。
咚!
一聲令人牙酸的、濕漉漉的悶響。
這具破碎的軀體重重地砸在剛好從下方駛過的阿裡翁戰車頂部。
厚重的揹包並冇有帶來什麼奇蹟。
鮮紅的血液混合著內臟碎片瞬間噴濺開來,在那原本雪白無瑕的車體裝甲上,塗抹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痕,宛如一朵在地獄中盛開的死亡之花。
戰車僅僅是微微震動了一下,便載著這具屍體繼續向前碾壓,屍體滾落在地上,被軍靴跨過,被車輪壓扁。